薄荷瘾 第12章 没忍住

暗恋让人苦，让人涩，让人无法言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给了我一段无法复刻的青春。

——1/61《记忆碎片》

这个晚自习季栀心里都有一种细细密密的疼。哪怕她强迫性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了，但思绪还是忍不住地飘。

没等她调节好情绪，旁边的凌晓蕾和冯婷婷还在传着纸条。

季栀觉得那一小团纸就像是千斤重一般，光是她瞥到都喘不上气。

桌上的书看不进去一个字。

直到放学铃响起，崔佳宁长舒一口气，她往嘴里丢了颗软糖后风风火火道：“小栀子，我先走了哈，今晚有急事。”

一旁的戚许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抢着第一个去门口炸串摊。”

季栀的心口还闷闷的，前面两人的互动再正常不过，但是此刻季栀却无比羡慕。

跟喜欢的人在一个班，怎么样都是更有机会的吧。

季栀晚自习到家时还不到十点，爸爸还没回家，妈妈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剧。许是刚眯着，听到季栀开门的动静，她缓了一下才站起来接过她的书包。

“你等我一下，锅里给你做了夜宵。”

季栀将书包放进屋子里，再出来时鼻腔萦绕的是一股香甜的奶味。很陌生的香气，季栀印象里还是第一次闻到。

“我刚跟网上教程学的，闻起来还挺香的，叫什么热冰激凌，桌上的蜂蜜柚子水你先喝……”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季栀的鼻子一酸。

虽然初三毕业后的暑假母女俩之间气压很低，但是自己上学时的事情都是妈妈操劳。爸爸空有远大抱负，泡在木雕店，等着机遇挣钱。

哪怕妈妈觉得压力大跟爸爸吵架也是在季栀不在家的时候，今天吃完晚饭回来的路上，崔佳宁还捏着自己的脸说：“小栀子，我好羡慕你这样白里透红的皮肤，看着就是精心养着的。”

那时候季栀还沉浸在尤昕跟自己的对比之中，没反应过来崔佳宁的话。现在她看着妈妈给自己准备的夜宵，眼睛一热。

她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热冰激凌，紫米和酸奶的味道在口腔荡开。

妈妈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林以楠才一鼓作气考到了扬城一中，不知道自己晚上把头埋得很低才没有人看见自己流泪的脸，不知道自己几小时前还在厌弃被妈妈养得很好的身体。妈妈只知道她的女儿上课很累，很饿，需要营养，需要她变着法子做菜。

糯米被蒸得透透的，掺着脆筒的蛋香。一路甜到鼻腔，涌到眼眶。

吃完最后一口后，妈妈满足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残渣。

就在妈妈转身要走的时候，季栀心里的酸已经多得快泛上来了。

“妈妈。”

“还想吃啊？”

季栀忽然站起来把头埋进妈妈的肩膀。

她不能跟妈妈言说今天自己的心情，但她知道在妈妈这里她永远有一份熟悉的，滚烫的温暖。

我会好好读书的。

不是为了别人。

我只难过一个晚上。

谢韵女士不知道闺女心里的千回百转，母女俩少有现在的亲密时刻，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怎么跟妈妈撒起娇了，你要是喜欢吃，明天也给你做啊。”

高二文理分班后，每个月都有一次年级考试。按照排名分座次，这是季栀第一次参加扬城一中的月考。之前她一直很憧憬这个考试，因为月考只考语数英三门。按照排名看的话，自己跟林以楠一个考场。

这是她之前期待很久的跟林以楠距离这样近的时刻。

但是现在她却开始胆怯，就算自己不看他，那林以楠身上的薄荷味道还是能闻到的呀。

她之前也好奇过，林以楠在同学口中出现的频率并不低，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过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道。

还是说只有自己注意到了？

季栀也不敢开口问，她之前连喜欢都是小心翼翼地藏着。

季栀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强撑着不去想第二天月考的事情。但是就在此刻，崔佳宁转过了头兴致勃勃道：“小栀子，我给你看了，你跟林以楠，尤昕一个考场欸，上次尤昕跟林以楠没上晚自习的事情都没下文了，你去偷偷观察一下两人是不是真有粉红泡泡。”

“你让季栀观察，还不如让我看呢。”凌晓蕾凑过来说。

“可你跟我一个考场。”

然后就是一阵惋惜声，季栀没抬头，她实在没什么心情。

“哇，说曹操曹操就到，林以楠怎么来了？”崔佳宁压低了声音。

季栀倏地抬起头。

也许是某种特殊的磁场，季栀一抬头就看到门口还真站着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拿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季栀能感觉到笔身的摩擦处让自己的手指发疼。

还是没出息的一眼就心动了。

季栀心里发涩，连忙将视线收回来。

但是下一秒，季栀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还是这样让人心里发紧。

“季栀。”

此时正是课间，明明是该嘈杂的，但却在林以楠出现的那一秒安静了下来。所以林以楠的声音能顺畅无阻地传到季栀的耳中，和他清朗的嗓音一起降临的还有班上同学们的目光。

“什么鬼？”崔佳宁捏住了季栀的手，压低声音道，“林以楠找你！”

他找自己干什么？

一定是老师安排的事情。

男生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季栀压下不自觉加快的心跳，然后才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怎么了？”

林以楠刚从办公室领了任务过来，本以为找季栀还要费一番工夫，没想到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只是眼前的女孩似乎心情不太好，她垂着眼站在自己面前，声音也闷闷的。从他低头的角度看，正好看见女孩白皙的，圆鼓鼓的脸庞，

看起来没精打采。

但是却有一点可爱。

林以楠只当她因为明天第一次月考的压力过大，他放缓了声音道：“方老师让我通知你今天的晚读内容是文言文背诵。”

方老师是语文老师，跟林以楠的老师在一个办公室，难怪他会来找自己了。

季栀点点头，就在她想着怎么跟林以楠道别时，又听他补了一句：“明天的考试尽力就好，别紧张。”

意想不到的一句话。

原本因为忽然见到林以楠时加速的心跳，此刻又加速了几分。她抬起头，面前的少年眼睛清亮，脊背挺拔，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明明已经说服自己好几天不再关注他的呢？而且季栀这些天连打水也没有再往林以楠班级的方向去了。

更何况自己是因为沾了妈妈的光，才能多得到一点林以楠的关注的吧。

早已入秋了，想到自己身后那无数道目光，季栀的后背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更要命的是，在林以楠说话间，季栀似乎又闻到了那阵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味。清凉的，像是他一直私藏的夏日的晚风。

上课铃像是救急般响起，季栀匆匆道了声谢，几乎是逃回了教室。

刚才崔佳宁和凌晓蕾听得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替老师传话，不过林以楠后面说的那句她们没听清。

趁着老师没来，崔佳宁转身问：“小栀子，林以楠后一句说的什么？”

让我考试别紧张。

季栀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却终究不敢宣之于口。很难不引起一阵探讨吧，这样耀眼的少年，这样平庸的自己。

更何况现在自己要做的应该是就把他当普通朋友而已。

季栀敛了心神，面不改色道：“老师让我记一下晚读不认真的名单。”

“啊！”

四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们一阵哀嚎。

季栀低下头换书时，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同桌严青舒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怎么了？”季栀没忍住。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道题有趣的解法。”

季栀没再纠结，明天的月考她确实有些紧张，按照语数英的总分排序，自己恰好卡在了第一考场的最后几名。

自己高一期末的那场考试神经一直绷得很紧，所以如愿进了扬城一中。但是如今真的在扬城一中念书才知道身边的同学多优秀，前二十名几乎是断层领先，后面的名次又咬得太紧，季栀的名次尴尬地卡在前四十。

直到第二天季栀走进考场，心里还有些惴惴的。

季栀坐在最右边靠窗，这是新学校的第一次考试，她进去最早。直到她坐下后，零零散散地开始来人。

进教室后不能再携带书本和笔记，季栀又强忍着不去关注林以楠和尤昕的位置，所以只能埋着头对着书桌放空。

直到眼前的桌子上出现一只修长偏小麦色的手，季栀顺着手的主人往上看。

是陈舟。

“季栀，你也在这。”

季栀礼貌性地点点头。

陈舟跟自己打了招呼就往左边走了，按名次的话他是在林以楠后面。季栀下意识想到了时伊，不知道那个女孩在不在，她环顾了一周，没有这个漂亮女孩的身影。

考试时间渐近，旁边窗户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敲击声。

季栀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下一秒，她的眼神就直直撞进了男生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少年敲完窗户就径直离开了，应该只是打个招呼。季栀也能理解，就算是自己看见熟人坐在窗户处，也会存了逗弄的心思。更何况，这一排好些人的窗户都被敲过。

但是季栀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刚才抬眼的一瞬间，她正好能看清林以楠微微侧头，眼里是似笑非笑的光，身后的阳光热烈也不及眼前少年分毫。

她埋着头，暗自庆幸少年停留的只有短短两秒。

林以楠踩着点进的考场，明明差点来不及，但是看到那个身影时，他还是没忍住敲了一下窗户。他的很多朋友见到他都跟他这样招呼过，不过自己主动敲窗户还是头一次。

这几次跟她碰面她似乎很紧张？

应是在适应扬城一中的学习速度吧。

林以楠没有多想。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三八妇女节，祝天下的女孩和妈咪们节日快乐！健康平安！

每天看着收藏在一点点变多我都非常高兴！这些幸福都来自你们每一个耐心看文的小女孩！爱泥萌！

这一篇写到妈妈的片段时，我的心里哈特软软，妈妈的爱总是这样简单纯粹，希望全天下的妈妈都能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