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沂盛风风火火地折返,像一阵裹挟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旋风,猛地刹停在薄宴殊课桌旁。他额发微汗,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手里捏着一瓶温热的鲜牛奶,很自然地“嗒”一声,放在薄宴殊摊开的习题册边缘。
“差点忘了!”何沂盛语气理直气壮,手指点了点那瓶奶,“早上出门太急,顺手塞你桌肚里了。还热乎着,趁热喝。”
他说着,很随意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晨间仪式。薄宴殊抬眸,目光从那瓶牛奶上扫过,又落回何沂盛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指尖触到瓶身温热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他没有立刻去拿,只是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节很轻地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事。”薄宴殊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却也没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薄宴殊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那当然,谁让我是你同桌呢?哥哥,谢礼呢?”
薄宴殊没理会他那点讨价还价的小把戏,只是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液滑过喉间,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甜。
何沂盛就坐在旁边,单手支着下巴,很满足地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晨光透过窗户,将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桌面上,安静而和谐。
何沂盛看着薄宴殊喉结滚动着咽下牛奶,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利落的线条。他忽然想起昨晚在便利店里,薄宴殊也是这样仰头喝水,下颌线在暮色里绷出一道清冷的弧。
“哥哥,”何沂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午后的慵懒,“你喝东西的样子,特别像我家以前养的那只猫。”
薄宴殊闻言,慢条斯理地拧紧瓶盖,抬眼瞥他,眼底带着询问的意味。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手指很轻地戳了戳薄宴殊的手背。
“就是那种,”何沂盛比划着,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眯成一条缝,“特别挑剔,只喝温水,喝一口还要嫌弃半天,最后又慢吞吞舔干净的那种。”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没反驳,只是很自然地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何沂盛被揉得顺势歪倒在椅背上,嘴里嘟囔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后排的陆文允不知何时直起身,胳膊肘支在桌沿,下巴搁在手心里,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在研究什么绝密情报。时佑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本差点砸中班长的小本本,小声起哄。
“薄哥,何受受说你像猫,那你是不是该学两声喵喵叫给我们听听?”陆文允语气戏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何沂盛立刻从椅背上弹起来,很凶地瞪回去:“陆文允你找打?要不要我把你写进时佑的小说里,让你和扫把谈恋爱?”
时佑立刻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陆文允哀嚎一声,又缩回自己的座位,嘴里还嚷嚷着“何受受你重色轻友”。
薄宴殊没理会后排的闹剧,只是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很自然地拿起那瓶牛奶,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在清晨的空气里氤氲开一丝微甜的暖意。
何沂盛看着他喝牛奶的侧影,又很轻地笑了一声,转回头,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课本,却半天没翻到该读的页码。
何沂盛指尖捻着书页,目光却并未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而是追随着薄宴殊仰头吞咽时,喉间那道利落滑动的弧线。晨光为那截脖颈镀上一层浅金,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辨。
他忽然想起那只总蹲在窗台晒太阳的狸花猫,也是这样,挑剔地舔舐清水,每一寸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何沂盛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心底那点莫名的、黏稠的欢喜,像春日解冻的溪流,无声地漫过堤岸。
后排的窃窃私语和时佑压抑的嗤笑,被薄宴殊一个淡漠的回眸轻易截断。他目光扫过,不带丝毫温度,却让那几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身影瞬间僵住,讪讪地缩回原位。
教室里重归平静,只剩下粉笔灰在光束里缓慢沉降。何沂盛很自然地转回头,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薄宴殊因为低头看书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那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何沂盛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薄宴殊几不可察地侧过脸,目光落在他出神的侧脸上。
“看什么?”薄宴殊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
何沂盛立刻回过神,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看你睫毛长不长,够不够当小刷子。”
薄宴殊几不可闻地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很自然地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何沂盛“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又黏糊糊地凑近了些。
“哥哥,”何沂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黏糊糊的试探,“晚上吃烧烤,你多点几串,我请客。”
薄宴殊没立刻回答,只是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晨光将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桌面上,安静而和谐,像一幅被时光妥善收藏的、鲜活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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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临,街边烧烤摊的霓虹灯牌在晚风中明明灭灭。炭火熏出的白烟裹挟着孜然与辣椒的辛香,在空气中肆意流淌。五人围坐在塑料折叠桌旁,滋滋作响的肉串被陆续端上,油光在昏黄灯泡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文允和时佑坐在对面,正为“烤茄子到底该不该放蒜”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几乎要被淹没。唯有王飞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手里捏着半杯冰啤酒,目光却频频投向烧烤摊嘈杂的入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何沂盛叼着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很响地咬下一大块,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光。他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跟薄宴殊比划,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薄宴殊手里也捏着串肉,却没往嘴里送,只是慢条斯理地举着,在何沂盛眼前晃了晃。
何沂盛立刻仰起脸,很自然地凑过去,张口去够。薄宴殊手腕几不可察地一抬,肉串便又悬高了些。何沂盛“啧”了一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像只够不着罐头的小兽,眼里却满是得逞前的兴奋。
就在他几乎要咬到肉时,薄宴殊又轻巧地将串儿举高了一截。何沂盛扑了个空,不满地“嘶”了一声,正要抗议,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王飞宇正心不在焉地盯着店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敲打,连陆文允讲的笑话都没反应。
何沂盛立刻松开薄宴殊的胳膊,很凶地瞪了王飞宇一眼:“王大少爷,你干嘛呢?魂都飞了。”
王飞宇几不可察地回过神,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门口:“……没什么。”
“小景等会到!”何沂盛立刻替他补全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戏谑,又很响地咬了口肉,冲薄宴殊挑眉,“冰块,别玩了,再举高我真咬你了!”
小景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烧烤摊氤氲的烟雾里,他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小跑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这一桌人。
“嫂子!薄哥!”小景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很自然地朝何沂盛和薄宴殊的方向挥了挥手。
何沂盛立刻得瑟起来,很响地打了个响指,冲小景勾了勾手指:“这儿呢!赶紧的,王飞宇那家伙魂都快飞你那儿去了!”
王飞宇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几不可察地别过脸,耳根却泛起一点薄红。小景闻言,立刻转向王飞宇,嘴角咧开一个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王哥!”小景三两步跑到桌边,很自然地挨着王飞宇坐下,眼睛在桌上的肉串上扫了一圈,“哇!好多肉!”
王飞宇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又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羊肉,递了过去:“吃吧,没放辣。”
小景的到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飞宇周身漾开一圈涟漪,却并未惊扰到薄宴殊与何沂盛这一隅。炭火明灭的光影里,两人的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薄宴殊终于不再举着那串羊肉逗弄,很自然地递到何沂盛嘴边。何沂盛就着他的手,很响地咬下一大块,油润的肉汁在唇齿间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折射出蜂蜜般透亮的光泽。
“好吃,”何沂盛含糊地评价,又很自然地伸出油乎乎的手,去拿薄宴殊面前那盘烤得金黄的馒头片,“这个我也要!”
薄宴殊没躲,任由他拿了去,只是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拉过何沂盛的手,细细擦拭他指尖沾染的油光。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偶尔擦过何沂盛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只有两人能感知的战栗。
何沂盛由着他擦,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弧度,又很自然地凑近,几乎要贴到薄宴殊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哥哥,你对我真好。”
薄宴殊抬眸,目光从何沂盛亮得惊人的眼睛上扫过,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他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落在何沂盛耳廓,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何沂盛耳根几不可察地一热,又很快被夜市喧闹的热浪掩盖,他立刻得瑟起来,又叼起一串烤翅,很响地啃起来,仿佛刚才那点短暂的、只有两人知晓的温情,只是寻常夜色里最不起眼的一笔。
薄宴殊看着他毫无阴霾的侧脸,又很自然地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五花肉,剔除焦脆的肉皮,将最嫩的部分递到何沂盛嘴边。何沂盛张口含住,舌尖不经意擦过薄宴殊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那个微小的触碰,只是很自然地继续着这场无声的、默契的投喂与被投喂。炭火噼啪作响,孜然与辣椒的香气在空气里交织,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熏染得温暖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