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苦蕊莲花的影响,这次的怀虚秘境格外凶险。
沐瑾不顾一众弟子反对,强行多塞了三个弟子进来保护饶溪辞。
其中就包括之前追着饶溪辞下来的那个为首弟子。
饶溪辞甩开赵安,自己走在前方,“你叫什么?”
为首弟子:“何许呈。”
“你有办法找到单于寂的位置吗?或者能否确定他处于这个秘境。”
饶溪辞这话问完,见何许呈一脸怪异看着自己。
他道:“小少主,你不是和三师兄结契了吗?你是能感应到他在哪的。”
饶溪辞一愣:“结契?什么结契?”
总不能是她想象的那个契吧?
很快,何许呈就解了她的疑惑:“小少主不记得了吗?当初您……就是想让三师兄在您身边助于修炼,可又不喜他,宗主也令他居于聚灵峰,于是您就和他结下了灵兽主仆契约。”
“……”
饶溪辞脑子空白了几秒,没想到修仙者和凡人之间居然能结契,更没想到单于寂被如此折辱。
也不怪单于寂会那么恨她。
这完全没把单于寂当作人来看。
饶溪辞试探地:“单于寂在我身边,作用是?”
“先暖床,后保护。”
“……”
饶溪辞无话可说。
秘境中的冷伤不到修仙者,可饶溪辞现下却是凡人之躯,没走两步,身体便受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何许呈连忙给她披上大氅。
“小少主,越往深处这里越冷,要不您就在这等着。”
“不必。”饶溪辞拢了拢大氅,忽视何许呈直接走向前。
何许呈自是劝不动,只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这个秘境谈不上危险,但想要获得宝物,不付出一点伤是不可能的。
走到怀虚秘境中层,这里的冷连何许呈都有点受不了,他撩起眼皮往前一看,饶溪辞像没事人一样走着。
他疑惑:“小少主,您不冷吗?”
饶溪辞笑笑:“不冷啊。”
何止不冷,她甚至还暖的很。
她用从单于寂那偷来的灵力保暖。
如果只是简单偷一点灵力过来,单于寂那边并不会发觉,只不过,他要替她受冷了。
在雪林中层,他们遇到了第一波不能直接解决的灵兽,前面遇到的那些,仅需要何许呈的一剑。
“小少主,这是兽潮,你先走。”
地面传来震动,混乱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冲来,何许呈义无反顾护在饶溪辞身前,分明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只能双手一起握住剑柄。
饶溪辞没拒绝,如今她确实对抗不了兽潮。
“你们三个小心。”
这场兽潮太突如其来,饶溪辞绕远路,没听何许呈向外走,反而是走向深处。
她想起何许呈所说,沐溪辞和单于寂结下主仆契约。
她身上没有一点结契的印记,真正的沐溪辞已经死了,按理说,主仆契约,主死仆亡,单于寂却还活着。
要是单于寂以自身的不死命格逆转主仆契约,倒也说得通,可饶溪辞偏生感受到一点怪异。
她离开兽潮发生地不久,迎面和赵安一行人撞上。
见饶溪辞孤身一人,赵安挂着笑走上前:“小辞,你也在这?你没事就好。”
后者习惯性去摸饶溪辞的手,她颦眉避开,淡声:“无事。”
她望向赵安身后的人,居然不少都是三日前在大堂上指责她,其他宗门的弟子。
注意到她的目光,赵安笑道:“上一次执行任务有点默契,便同行了。”
“嗯。”饶溪辞转身要走,不想和他们同行。
赵安一下拉住她:“既然遇见了,小辞你一个凡人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看着饶溪辞,有着十足信心让饶溪辞留下来,他摆手让饶溪辞进入队伍里。
“我不想和你们同行。”
饶溪辞冷漠出声,赵安有些没反应过来,曾经的沐溪辞对他可都是说一不二的,可最近忤逆他的次数……
“小辞,别开玩笑了。”他又要去抓饶溪辞的手。
不出意外还是被躲开,饶溪辞厌恶地:“我不喜多人结伴,也不喜你对我的称呼。”
“那我叫你什么?”赵安额头青筋暴起,假笑。
饶溪辞快速道:“我们虽不同宗门,但我一出生便在青痕宗,你却是后来拜师进的长恒宗,按理来说,你要叫我一声师姐。”
冰天雪地中,落雪压垮树桠,抖落簌簌飞雪,这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雪和雪撞到一起的声音。
饶溪辞很认真的说完,过了好片刻,才有人回神。
最先响起的,是一声大笑,笑她不自量力,得了失心疯,居然想当赵安的师姐。
有人起头,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笑起来,这些个外宗弟子早就得罪过饶溪辞,也不怕得罪得更狠。
薛琪与嘲笑:“沐溪辞小姐,沐瑾宗主把你宠的无法无天,莫不是忘记,赵安师兄可是长恒宗的四弟子,能让他叫上一声师姐的,除了那位上官华小姐,就是前不久飞升的那位了。
我们能来这个怀虚秘境,也是得了赵安师兄那位师姐的福。”
赵安摆手示意其他人安静,好声:“小辞,看来上次的灵兽任务给了你不小的刺激,这等话都说得出来,我这次一定好好保护好你。”
饶溪辞:“他认人家做师姐,人家却不一定肯认他做这个师弟。”
她的话很快又被反驳:“那你又怎么知道大师姐不愿意?你还去仙界问了她不成?”
饶溪辞不言语,依旧要走的姿态。
赵安见她如此,彻底恼了:“沐溪辞,不就是我上次没保护好你?至于生那么久的气?”
饶溪辞理都不理会。
走出两步,赵安一个闪现来到她面前,眼中满是怒火。
饶溪辞不能理解,她一个凡人在这可不就是拖他们后腿吗?为何非要她留下呢?
沐溪辞喜欢他,还愿意留下来,可她不是沐溪辞,也不喜欢赵安。
于是拐了个方向接着走,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沐溪辞!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很纵容你了!”
赵安恬不知耻挡到她面前,这次饶溪辞没有再绕开,也没有无视赵安。
她对着赵安就是一巴掌。
声音淡然:“世人都说我喜欢你,追着你跑,什么都愿意为你付出。但要真是如此,你就应该硬气一点,而不是因为我拒绝你的同行就在这发火。”
“废物。”
气氛诡异的静谧下来。
不仅是她扇赵安的那一巴掌,也是她最后说的两个字“废物”。
饶溪辞扇他时还加上了单于寂的灵力,直接给赵安的脸扇偏到一边,肿了。
他双手捂住半边脸,难以置信饶溪辞的转变,他一顿一顿回头,去看饶溪辞。
还没看到,一双巨大的猛兽爪子扑过来,利爪那面朝向饶溪辞,同时也挡住了赵安的视线。
这只灵兽达到了修仙者的金丹中期水准,在场的也就只有赵安能够打得过。
饶溪辞身体后仰,堪堪躲开这一爪子。
随之而来的是整只灵兽扑过来的身体。
它有五个饶溪辞那么大。
赵安见人遇险,下意识要拔出腰侧剑,但隔着一只灵兽瞥见饶溪辞那过分漂亮的蓝色眼睛,他愣住。
脸上火辣辣的折辱不似作假,他拔剑的动作停了。
赵安不出手,这只灵兽一旦打伤饶溪辞,她可就去了半条命。
可惜,饶溪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
她在躲开那一爪子后,迅速后撤,往一众弟子中跑,看着他们一顿慌乱惊惧的样子,唇角勾起讥笑。
旋即,她在身体后拉时脚尖点地,回转身体直面奔跑而来的灵兽。
手腕上的火焰纹路发光,她双手结印,一团火光在手上亮起,投掷空中,在灵兽靠近那一刹,炸开。
这点弱小的符咒自是不能将猛兽驱逐,饶溪辞没停下后退的步伐。
下一秒,张开獠牙的灵兽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饶溪辞此刻正行于一白袍弟子身侧,见状,扭身抽出这名弟子的腰边配剑。
只听一声嘹亮的剑鸣,饶溪辞轻松一划手,剑尖勾出一道微小的剑气。
被拔剑的那名弟子眦目欲裂,启唇欲言,“此等剑气,如何……”
话未说完,佩剑归鞘,一招一式间无不将此人在剑道上的造诣呈现。
那道微渺剑气,轻飘飘的一丝,在和灵兽相交的一刻,猝然分裂,同样轻巧却又暴力地,分尸灵兽。
灵兽獠牙还是大张的,只差一点便能啃食饶溪辞,偏偏在饶溪辞站定的前一寸,四分五裂。
血都没能溅到她身上。
众人回神时,饶溪辞已经风轻云淡地挖出灵兽兽丹。
赵安眼睛都看直了,一股熟悉感自心尖涌上。
饶溪辞不屑于一枚金丹期的灵兽兽丹,紫色圆滚滚的兽丹在指节捻过,最后抛到白袍弟子手中。
“赏你了。”当是借剑一用的报酬。
“小辞,你……”赵安震惊地说不出话。
但凡看过饶溪辞杀兽那一幕,决计说不出她是凡人一词。
饶溪辞走进雪林深处,眼神没给赵安一个。
雪越来越大了。
饶溪辞哈着气,裹紧大氅。
她独自行动惯了,有人跟着她不出一秒她就能发觉。
她的步子跨过一颗拦腰断掉的木桩,絮絮飞雪从天而降,雪碎冰裂声在耳畔响起。
朔雪带来的不止寒冷,还有一握剑弟子。
一身黑衣,阴狠不羁,刺来的灵力混乱不忿,未听剑声,先见其人,他直面饶溪辞。
饶溪辞似未发觉,微抬下巴,还有点把命脉往前送的架势。
踩雪声不顿,时间像被拉长,一抹黑色在湛蓝眸色中出现,也仅是出现。
饶溪辞手腕的火焰纹路发光,对方身体绷紧,摔在地上,狼狈覆盖于雪中。
他刺来的剑气冷厉,饶溪辞面纱掀起又落下。
她无视此人,无视他摔在雪地里。
她踩着他的头,踩着他的背,宛如上位者脚下的阶梯,任由践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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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此剑当若雪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