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泪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笙乐宫

宫人分别摘取梅园的许些花心、枝叶，将宫内的各种香炉倒出，另外特命人将中毒的程小仪安置在北苑阁楼，命太医连日诊治，控制病情。萧雨柔更是忙中无处偷闲，太后给了她的期限已过两日，却仍是毫无进展。

“娘娘，这些是宫人在梅园摘取的一些梅花，有三朵外表异于普通梅花。”明月指着一朵泛着紫兰色的枯梅说道。

萧雨柔将目光移向了那朵颜色怪异的梅花，欲伸手触之，一旁在侧的明月不禁叫道：“娘娘小心，若是这花有毒，可不是害了娘娘。”

闻之，萧雨柔不禁点首，暗想自己过于鲁莽了，倒是越发地欣赏起明月的细致了，倒是这花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娘娘，华冲华夫人求见。”宫外一人前来禀报。

真倒是好消息，萧雨柔眉眼一笑，忙命之：“快请。”

华夫人缓缓而入，轻柔的腰肢随着步履微微摆起，裙翼上的六翼飞鸟栩栩如生，一双丹凤眼泛着威严之色，不似寻常大将夫人浓妆艳抹，发髻上只有一枝崔玉钗，看着萧雨柔时不假思索的目光甚是奇异，庄严之色，着实罕见，“奴家拜见萧贵妃。”

“华夫人快快免礼。”萧雨柔走向前来扶起华夫人，她抬起眸子紧盯着她双眼，不禁骇人，萧雨柔第一次看见这种一双眼睛。

华夫人笑着回：“多谢娘娘。”莞尔之间避开萧雨柔的手，眼神望向桌上的那朵枯梅，眼瞳发光，口中一念“令罔。”

“什么？”萧雨柔不解。

“娘娘有所不知，此花名叫令惘，顾名思义令人惘然，是鬼谷子的秘语之花，香味诱人，令人陶醉，花叶盛开时长相与梅花极其相似，可花心枯萎得很快，枯萎时花瓣的颜色会渐渐变深，就如现在这般。”

“可有解毒之法？”

“奴家有一法，可一试。”

看着华夫人笃定的眼神，萧雨柔心中大石纵是放下，却不知华夫人在不留神之际露出狡诈之笑，又不留痕迹淡淡过去。

“娘娘，奴家一事不知可说？”华夫人娓娓许道，眸中明暗交错，泛出微澜。

“夫人但说无妨。”

“旁人太多，不可说也。”华夫人轻撇四周婢人，着重停留在明月的身上，目光淡淡，可略带疏离和提防。

话已说白，亦不足言罢，萧雨柔使了使眼色，明月便领着旁支宫婢一同退去，明月却在离别之时，深望了眼华夫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眼见旁人退下，萧雨柔浅浅一笑，手微拂过，示意华夫人可以畅所欲言。

“娘娘可是见过凤莺雪，想必娘娘该知道的，不该知道，都已知道了吧。奴家今日来，是想与娘娘共商一计。”华夫人开门见山，在说话之际，更是不着痕迹地捕捉到萧雨柔的神情变化，最后一句，一锤而定，自信而又傲慢。

萧雨柔蹙了下眉头，不得不承认她很不喜华夫人，更是不愿和她共谋，正当她打算拒绝时，华夫人却说道：“娘娘不急着拒绝奴家，也不必怕奴家日后出卖娘娘，你的秘密奴家都知。”

“华夫人这是何意？是在威胁本宫？”萧雨柔大怒。

华夫人微微屈身，故而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柳梢眉间一挑，清冷的眸子却是傲世不俗，不惧萧雨柔给予她的压迫，唇边仍旧满含笑意，缓缓移开目光，忽而开口：“娘娘宫中不足以安全，今日之事是奴家唐突了，还望看在家父的份上，饶恕奴家。奴家告退。”

不足等萧雨柔回应，华夫人便匆匆离去，她心中疑惑。

不等她传召，明月便急着进来，手中端着一壶碧螺春。萧雨柔接过一尝，凉的，按理说明月平日里最是细心，不会犯这粗略的错误，想起华夫人离去时的那句话，或是方才她急忙进去，不是特意为自己端茶，而是早已外头探听。想到这里，她不禁疑心了起来，这宫中究竟有几人是可以相信的，若是明月也…

“明月。”萧雨柔忽然开口，明月却恍惚了起来，愣了愣才回应。

“是，娘娘。”

“华夫人的娘家人是哪的？”她不由不问，装作不在意，亦是在试探。

“这…回娘娘，华夫人出身于蜀州，是鬼谷子鬼笑声之徒，没有生父，只有一母，名曰竹烟烟，是一位青楼名妓，其弟是当朝太卜文礼臣。”明月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一一说出。

文礼臣！这是萧雨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想起华夫人方才的傲世至不可方物，又为太卜之姐，也难怪会有如此态度，可她却说要她念在她父亲的份上，可其他用意。她故意说宫中有内奸，是在提醒她，还是意在挑拨离间。明月这番回答，却使她更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