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之拽着安若渝的手腕,却面带不满看着郑仪问话,安若渝手痛的挣扎了几下,被他加大力道抓的更紧。
郑仪赶紧又对着萧恒之揖手:
“萧大人有所不知,这伤是妖毒,正是医工束手无策,这才请安道长来救治的。”
萧恒之看着郑仪,满脸怀疑,郑仪躬着身子跟他耐心的解释:
“张明灯天师大人总听说过吧?安若渝安道长是名冠天下的张明灯天师的弟子,在我们武岭郡也是很有名气的,她道术了得,之前被咬伤的那些人全都是她给救活了的。”
萧恒之神色松动,看向安若渝的目光透露着探究,手劲微微松懈,
郑仪趁机又朝着萧恒之用力的点点头:“萧大人,我跟你保证,安道长这样救人没有问题,若要出事,我拿官职担着,时间紧迫,我一会给你细说,眼下这人再不让她救就得死了……”
萧恒之这才完全松开安若渝的手,还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安若渝没好气,白了萧恒之一眼,这才揉了揉被他抓痛的手,继续将手中的黑色药膏抹在那人的伤口上,然后又拿了一枚黑色丹丸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一下快速的塞入受伤的男子口中。
“你给他吃的什么东西?”
“毒药!”
萧恒之正要跟安若渝急,郑仪忙上来拉劝,
“是神药,神药,解毒的丹丸,萧大人你莫要听她胡诌,安道长恼你抓了她故意气你来着,你莫要着急!”
另一边郑仪手赶着安若渝远离萧恒之的地方,拉着她的衣袖跺脚:
“小姑奶奶,你莫要瞎说,那位可是天家的人,赶明儿把你抓走了我也保不了你的!”
安若渝一脸的不悦,很明显她不怕郑仪,但是那巡按使萧恒之,她也同样是不怕的。
郑仪安慰了安若渝后,又马不停蹄的跑去萧恒之身边安慰他,还给他讲述这两年安若渝在武岭郡的功绩。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火灭的同时,躺在门板上的男子悠悠的醒转过来,还坐起了身,一个劲的摸自己身上,
“哎哟哟,我的娘哎,我还活着呢,全须全尾的,真好,我没事了。”
安若渝赶紧跑过去看,只见他脸上的黑纹在慢慢褪去,又抓起他的一只手号了下脉,
“嗯,不错,脉象趋于平稳,毒在解了!”
男子挣扎着要下床给安若渝磕头:“安道长,多谢你了,救了我的命!”
安若渝忙将他的手托起来,原先离他三尺远的衙役们也全部围了过来,伸手将他往门板上按:
“躺着吧,刚活过来呢,不要再死过去给安道长添堵!”
大家呵呵呵呵的笑,安若渝也跟着一起笑,手上不停收拾着自己的驱邪包,转身给郑仪告别,准备离开。
郑仪忙断了正在说的话,对着萧恒之一拜,跑过来贴着安若渝耳朵说话。
“安道长,上次你给我的丹丸着实不错,我快吃完了,你还有吗?”
安若渝看了他一眼,嘴角咧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点点头,
“我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
“能多给我一些吗?”郑仪明显想要更多。
安若渝转过头来看他,绽放出一个亲和无比的微笑,
“当然。”
只是安若渝没能离开,她的脚刚迈出一步,萧恒之就在身后适时的喊她:
“安道长治妖毒这么厉害,想必也是有办法能对付妖邪的吧,不如你同我一起去那妖邪常出的地方蹲守蹲守,要是能帮百姓除了这一害,还是大功一件!”
安若渝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头去看呆在一旁顿住的郑仪,目光探寻。
郑仪微张着嘴,小小的眼睛大睁着,看了看征询他意思的安若渝,又看了看身前面无表情的萧恒之,脑子转的飞快。
莫不是萧大人想在武岭除妖邪好回去得皇上嘉奖?
这么一想他立马对着安若渝点头,并轻声安慰:“我给你们派护卫,放心,你那么厉害出不了事。”
就这样,安若渝被萧恒之强扭着上阵,跟他一起,在夜晚的武岭郡大街蹲守伤害百姓的妖邪。
只是,事情有些邪门,他们在那条漆黑的大街上一连蹲守了三天,都没有看到人们口中所谓的咬人的妖邪。
到了第四日,夜晚有点寒凉,一阵风吹过,安若渝不由的抱着手臂缩了缩脖子。
“阿嚏,阿嚏,阿嚏”
她又捂着鼻子打了好几个喷嚏,终于想到了什么,将手摸向自己的随身香囊。
安若渝从香囊中掏出一颗土黄色的丹丸,往面前上方一抛,伸过嘴过去稳稳等住,嚼吧嚼吧吃了,又看了眼蹲在身旁被风吹的鬓发有些凌乱的萧恒之,抿了下嘴,手又伸进香囊,摸出个同她吃的一样的丹丸,递到了他面前:
“喏,解毒的,吃了不会得风寒,要是你不幸被妖邪抓了咬了,还能给你解毒保命!”
萧恒之没有接,武岭之行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他面前的这个女道士,此刻面对她送过来的丹丸,他是不敢吃的,于是他岔开话题,问出了缠绕自己多年的疑问,
“这世上真的有妖邪吗?”
他的瞳孔不像前几日初见时那般锐利有光芒,而是透着一丝迷茫,安若渝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的眼里的光点燃了起来,她想到了八年前,于是努力吞咽了下口水,用力压了压喉头泛上来的酸楚,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反问他:
“大人有听说过八年前武岭郡镇杀妖邪一事吗?”
萧恒之看着她摇头,他听出了她极力压制着什么。
安若渝转过脸去,看向空旷的街道,声音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
“听说八年前,就在武岭郡,数十妖人,远离人群所居之地,在深山之中,聚集而居,渐渐成了气候,形成了村落桃花源,后来被郡守带人全部镇杀!”
萧恒之闻言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紧盯着安若渝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正好对上安若渝转过来的带着明显愤恨的眼神,
“萧大人,如果你觉得世上没有妖邪,那大人你告诉我八年前那些被杀死的到底是什么?”
萧恒之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安若渝,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小的女子问的哑口无言,他眼神中的光暗淡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周围的风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们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安若渝都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她赶紧平复自己的情绪,转过脸,眼睛继续盯着黑漆漆的街道,就怕下一刻被萧恒之看出什么,不料手上突然一空。
萧恒之居然主动伸手将她手里的丹丸拿下,毫无疑虑的往嘴里一丢,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嚼吧嚼吧吃了。
安若渝松了口气,正想开口问他自己做的丹丸味道还不错吧,萧恒之突然就一手拽住她的手臂,一手压着她头顶躲了起来。
安若渝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缩着头蹲下,还趁着缩脑袋的空闲往前瞄了一眼,这一看她真的又心跳如擂鼓,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走来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大约身高八尺,全身黑色,头部离得远看起来黑黑的一大片,走起路来一晃一晃,但是又步履轻快,没有一点响声。
安若渝眼睛盯着怪物,手在她跨着的驱邪包里快速的摸着,摸出了符篆的字样,然后轻轻的将它从包中抽出。
萧恒之瞄了一眼,只见安若渝拿着的是一把刻着符篆的斩邪剑。
安若渝悄悄的将剑鞘拔了,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把红红的东西,抹在剑刃处,见萧恒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疑惑,还同他口型解释:
“朱砂”
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缓缓起身摆出一副随时要跳出去的架势,只等那个怪物要走近了她就跳出去抓他。
萧恒之见状,默默的摇了摇头,一把又将她拽了回来,速度之快,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和他前襟贴前襟贴了个正着。
“你做什么?”
安若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整理自己的衣襟。
“你会武?”萧恒之冷着脸压低声音问她,
她又白了他一眼,
“自然是会一点,驱邪捉妖必备!”
萧恒之一听不松手了,直把她往他身后扯,语气带着嘲讽,
“你还是躲着吧,这怪物看起来不小,你干不过!”
安若渝冷哼了一声,想要挣脱他的手,
“现在知道自己无耻啦,之前是谁喊我出来同他一道抓妖来着,我蹲了四日了,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
萧恒之不同她辩,也懒得同她争,只是伸手抓着她的手腕,以防她趁自己不备窜出去,眼睛死死盯着逐渐走进的怪物。
安若渝见挣脱不开,再用力挣要影响自己捉妖,便跟着他一道,眼光死死的盯着怪物。
两人都在心里丈量着距离,默默的数着数,等待时机,突然旁边巷子里跑出来个更夫。
更夫刚拐过弯来一眼就看到了怪物,吓得更棒一扔,扯着嗓子边叫边跑,
“妖怪啊,妖怪啊,救命啊,妖怪来啦!”
那个本来还在慢悠悠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怪物听到他的喊声,突然就加速朝着那个更夫冲过去。
萧恒之再也顾不上扯安若渝的手,飞速的从她身边跳了出去,直冲怪物的方向而去,还给她丢下一句,
“仔细待着!”
那个怪物的战力不弱,且身手异常敏捷,萧恒之冲过去跟他打了几个回合,都没有讨到便宜。
更夫早就被吓破了胆,见到萧恒之过来,也不管他跟怪物在打斗,一直拉着他衣衫的下摆不松手,嘴里还一个劲不停地喊,
“救命啊,救命啊,好汉救我。”
萧恒之被他拉的限制了行动,一个不慎,就没有避得开怪物伸过来的手掌,眼看着脸就要被刮花,安若渝正好提着她的斩邪剑赶到,一剑砍下,怪物擦着剑刃缩回了手。
萧恒之跟她点头致谢,一把将更夫推送到墙角,两个人一起跟怪物继续打斗。
被萧恒之勒令在附近蹲守的他的侍卫尹风和衙役们听到了他们打斗的声音,全部往这赶了过来。
怪物听到众人赶来的声音,忙转向攻向了呆在墙角颤抖的更夫,萧恒之和安若渝见状,不约而同去救更夫,也就在这时,怪物突然又一个转向,向着他们来的相反反向跑了。
“呵,还挺聪明!”
安若渝感叹了一声,和萧恒之对视一眼,两人又齐齐抛下更夫,也不等支援的众人赶到,就双双向着怪物逃跑的方向追去。
怪物看起来对武岭郡的地形极为熟悉,总能在他们追赶上他,就要捉到他的时候成功的逃脱掉,只是它看起来跑的越来越吃力。
终于,他们跟着怪物在大街上七拐八绕的时候,眼看着他翻过一个院子的围墙消失在他们面前。
萧恒之看着怪物消失的围墙,衣摆一掀往墙头一跃就想翻过去,安若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的裤腿往下一拽,差点将他的里裤拽掉下来。
这世上很少有不吵架的CP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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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遭怀疑合力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