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行 第443章 第 443 章

常逾回到大营，身后还跟了个穿着斗篷的女人，戚家军治军虽严，可若这个时候常逾还有心行风月之事，这军心怕是要动摇了，众人的视线跟着常逾，甚至还有人凑近田伯质问：“萧王殿下直接将人带回来不好吧！”

田绛嘴角一抽：“这话你觉得可能吗？”

那人也知道常逾不是那样的人，觉得这话问的有点没长脑子，悻悻的归队训练了。

戚岩已经做好了备战准备，一日三岗，哨兵沿海向前推进，只要东瀛那边有动静，便会立即起兵。

连续几日戚言都泡在作战的营帐里，和平时的陆战不同，因为蓬莱独特的地理位置，他们是水路陆路都要做出十足的准备，加上身后的德州青州还处于天灾之中，所以这思考量，要比寻常作战多出三倍不止。

常逾将外袍放到一边，如今的他不再有一点皇室威严，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我看刚刚陈将军他们出去了！”

戚言挠了挠新长出的肉芽：“是，如今边境情况紧张，将所有人都聚在大本营，反倒是容易被瓮中捉鳖，将他们调派，也是因为他们经验多，有情况第一时间就能做出反应！”

常逾看着他的脸有些泛红，也提醒道：“乔林不是说了吗，别挠！他给你找人恢复容貌，这个时候要是感染了，他这功夫不是白搭了吗！”

戚言像是被抓住了错处的小孩子：“忘了忘了！对了，你去德州找车澈先生，他怎么说？”

戚家的作战能力在大齐那是首屈一指，所以为了平衡其他地方的战力，戚家从来不配备军师，在戚家军里光会上阵杀敌可不够，还要有脑子，所以戚家军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是能独守一方的人。

常逾没有一点隐瞒，将与车澈先生商议的结果告知戚言：“我与车澈先生商议过了，防御工事现在建怕是有些来不及了，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这些火药原地爆炸！”

戚言走到舆图面前，纵观大局，指着一处渡口说道：“我们和东瀛只有两条路线可以交锋，水路宽广，且误伤机率是最小的，他们最有可能的是从这里进攻！”

常逾觉得不然：“德州的城门虽然坚硬，可若他们有足够的火药，攻下来也未必不能实现！”

戚言心里打鼓，打仗不仅仅要靠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还要有一点的运气在的，只是在戚家军，多数的运气都是用实力换来的，常逾提出的想法，戚言也是明白的，只是现实不足以实现：“你的意思是两条路都得守？！”

常逾：“我们人手不足，而且这两边距离并不算近，一旦我们赌错了，另一边怕是来不及增援！”

戚言忽然明白常逾：“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引蛇出洞？如何诱敌深入？”

常逾：“不错，我去做那个引蛇出洞的诱饵，如果能炸了他们的火药库最好，如果不能，就将他们引到德洲城外！”

戚言直接否认，戚家军打仗从不冒进，稳中求胜，这也是大齐多年来即使被人夺了地盘，也只是抢回来就结束，当然戚家军的稳，都是皇命逼出来的。

戚言：“你知道你这招有多危险吗？且不说你的安全，一旦他们攻破德州城，后果不堪设想！”

常逾：“所以我请了另一个人！”

常逾语毕，许梦黎从外面进来，摘下敞篷的帽子，戚言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人。

常逾主动介绍道：“她是毒姑许梦黎！”

戚言：“谁？！啊……”

戚言以为自己有了幻听，可转念一想秦岭的关系，它能将许梦黎找来，也不是不可能。

常逾嘴角有些得意，到没有骄傲，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少说些话：“看来你知道她的能力，她便是这德洲城最后的防线！”

戚言：“什么意思，你让她撒毒啊！”

许梦黎拿出一个瓷瓶：“有些时候，我这一瓶药粉，抵得过千军万马！”

战争的残酷，有些时候也是要用一些极致的法子的，戚言不是那墨守成规的人，只是许梦黎这个名字，他可是听闻过一些的。

戚言：“你的人？！”

常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给了他一个保障：“不算，但是能信得过的人！”

许梦黎看了常逾一眼，既然合作已经达成，对于其他的，她也没有知道的必要，便各自行了礼，离开了。

如今战局逐渐清晰，可里面的细节还是不容小觑，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一个细微的变动，就能改变战局，他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戚言：“行吧，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按照你的指引，奔着德洲城去呢？万一这个时候端了我们驻地，那身后的青州，可就是一片平地了！”

常逾：“他们一直没有直接攻城，一是我们的防线够长，不等他们攻占，我们就能有应对之法，二是德州自古以来的城防太过坚固，易守难攻，想比青州，德州的位置和资源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此时依靠火药傍身能夺取德州，那他们国民的病症或可治愈，所以我觉得他们此次根本就是奔着德州来的！与其他们想螳螂捕蝉，我们不如黄雀在后！”

戚言点点头，对常逾的分析和推算表示认可：“你想计中计？也好，不过我还是会在大本营留下足够的人！”

常逾点点头，一军之帅，自己可以没有退路，但是身后的百姓不能没有。

常逾：“好，车澈先生算过了，德洲城外有十几里的荒地，不具备农耕的条件，也足够火药燃炸，我会在船上尽力销毁他们火药！剩下的就靠你了！”

戚言拦着常逾：“你不善水战，还是我去吧，你留在德州！”

常逾没有直接与其争辩，只是将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信息摆在明面上：“事到如今，有些事我须提前告知你了，拓跋翰思如今就在东瀛，火药一事，也是他与青阳郡主牵的线，大辽参与其中，一定是想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比你更了解他，所以这个时候我去最合适！”

衡量整个战局，以及大辽的存在，戚言算是同意了常逾的做法：“你要多少人！”

常逾早就算过了：“人在精不在多！一百人足矣！”

大辽的皇室，今日是红帐十里，国主娶亲，举国同庆，青阳郡主看着自己的女儿，满心欢喜，在她眼中，她的女儿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其实父母之爱子，能掩盖所有不足，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青阳郡主的保护让她的女儿成了坐井观天的人，也成了任人唯亲的羔羊。

耶律大雨和手下的一众人等隐藏在百姓之中，看着是来祝福的，实际上是来刺杀的。

借着台上的祝词，耶律大雨压着声音朝着身边的人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王上放心，都是精心培养多年的死士，以您的掌声为令，届时会有人护送您离开！”

耶律大雨的胡髯下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他契丹和大辽本是一国之地，如今到了这般地步，自然不会再相让，杀了拓跋哲也，他就有机会重新一统北疆！

顾郦一副辽人的装扮，若不是耶律大雨认得他这张脸，估计也近不得他的身。

等顾郦穿过耶律大雨身边的侍从，耶律大雨才沉声说：“你在这就不怕被发现？！”

顾郦：“相比王上这张脸，我才更不容易被发现吧！”

这话说的不错，顾郦可是从未在北辽露过面的，就算长安曾经远赴此地和亲，对于大辽来说，顾郦也是生面孔，而耶律大雨则是不同，身为国主，有些事还是要他出面的，只是隐藏在百姓之中，略显模糊罢了。

耶律大雨：“你也是带着贺礼来的？！”

顾郦环抱双臂冷哼：“那倒是不如王上的礼大，可还是劝网上一句，莫要动手！”

耶律大雨的眼神忽而凌绝，手中的弯刀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他是喜欢长安，可为了他契丹的国运，这一次，他可不打算空手而归。

顾郦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将他即将出鞘的弯刀推了回去：“急什么，拓跋哲也答应的王后之位如今变成了妃位，显然他并不想因为青阳郡主得罪王后的母族，郡公爷的私生女换名乌其日，已经入宫照顾她了，饮食起居皆由她照顾，你说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她会做什么？”

这个消息倒是让耶律大雨有些意外，他尽快的消化着顾郦的消息：“你觉得她会死？”

顾郦觉得现在他们可是有了谈判的资本，便继续分析道：“不，她既然投靠了拓跋哲也，就一定有平等的交易，拓跋哲也不会允许大辽未来的国主有大齐的血，所以这个宠妃她当得，但是未来的太后，她当不了！”

耶律大雨：“你想说什么？”

顾郦：“我知道王上想做什么，我今日若是劝解不成，也定然会阻止王上的行动！”

其实耶律大雨答应常逾是有私心的，他是一国的王主，契丹和大辽虽然多年前同属一国，可如今分而并立，契丹和大辽想比，终究是落于下风，如今他们之间内斗，若是他能趁机杀了拓跋哲也，远在东瀛的拓跋翰思赶不回来，大辽没有储君，群龙无首，他或可有一展宏图之机！

这一点，在常逾接到耶律大雨的书信时就知道了，东瀛那边战局紧张，所以不管北境这边的事涉不涉及大齐，边境的百姓都会认为是现在的皇帝没有处理好各地的关系，才有这么多的问题出现的，所以顾郦才会出现在这里。

合卺交杯，落地成契，掌声雷鸣的瞬间，耶律大雨有些犹豫，可就是这个瞬间，让他错失了唯一的机会，乌其日混在人群中，一箭射杀了青阳郡主，新妃失母，瞬间溃崩，喜事变丧事，百姓一时间只会觉得这个新妃是个丧门星···

拓跋哲也搂着新妃，脸上没有一点惊讶之色，纵使他的新妃怎么扑喊，拓跋哲也也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一个失了牵线的美色木偶，这才是拓跋哲也想要的。

拓跋哲也身边的侍卫高呼：“保护王上！”

百姓攒动，乌央奔走之间撞醒了耶律大雨，顾郦拉着耶律大雨：“现在难道你还要动手吗？”

错失了机会，防卫也更加的严密，他们的刺杀可以说已经是胎死腹中了，耶律大雨瞪着顾郦，朝着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示意撤退，看着耶律大雨走后，顾郦也消失在了北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