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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行 第390章 第 390 章

作者:老谷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3-12-14 12:32:15 来源:文学城

世子百日那天,萧王府大摆宴席,来的人也不算少,凡事有头有脸的人几乎是尽数齐聚,按理说这样的世子满月和白日,宴席都是摆在皇宫中的,可皇帝没开口,众人自然也不会做这个提醒的人,毕竟他们是最不希望常逾能入了皇帝的青眼的!

常逾虽然被贬,可倪孜的身份没变,世子也还是世子,郡主也还是郡主,皇帝就算再忌惮他,多少也是要给这面子的,便派了辰妃送了不少礼物来!这让有些还在观望的左相一党看真切了些,常逾这个皇子,虽然名位不正,甚至现在还被削爵,可从今日的举措来看,皇帝并没有完全放弃常逾这个人。

裘老夫人抱着‘世子’欢喜的不行,众人看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在他们眼里,裘家只剩下她这么一个老妇人了,喜欢喜欢孩子也是人之常情,可只有常逾和裘老夫人他们几个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裘家的血脉。

投壶的,套圈的,聊天的,观景的,萧王府的热闹可是今非昔比了,只是这宴席可是正儿八经的鸿门宴!

秦岭裹着狐裘,忙前忙后的张罗着,看着大家井然有序,一副欣慰之色,仿佛这百日宴能办,全亏了他似的!

文青山忙的祖坟上都要冒烟了,看着他不干活还嘴硬的模样,自然气不过,看着这只自诩管事却不干活的小狐狸,气不打一处来:“显着你了?看着忙忙叨叨的,实则你是一点活也没干!”

秦岭掐着腰,一副主家人的姿态:“怎么没干?这府里人多眼杂的,保不齐混今个什么人来,要不是我,有人把你的小金库端了你都不知道!”

文青山可是实打实的守财奴,秦岭不说不要紧,这么一说,他竟然信了:“哎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里的活给我,你去看着!”

绿玲将人推回来:“你怎么被他骗了这么多次还信他呢?他不监守自盗就不错了?!殿下都喊他小狐狸,你还能精明过殿下了?!”

文青山看着秦岭笑的奸诈,就知道绿玲说到了实处,气的就要上手去打人了,秦岭跑得快,假意埋怨着:“绿玲,你这嘴可是越发的刁钻了,怎么?青山的小金库里有你的聘礼啊!”

绿玲忽然红了脸,追着秦岭打,文青山怕绿玲摔了,从最开始的追逐秦岭变成了护着绿玲,最后秦岭和绿玲没摔,文青山可是摔了个大跟头,绿玲心疼的帮他揉着腿。

秦岭看着这府里一对一对的,不禁感叹:“哎,这个家没有我得散啊!”

满院子的宾客把酒言欢,觥筹交错,仿佛这孩童的百日宴根本不是来给孩童送祝福的,而是给他们权臣结交提供了一个最冠冕堂皇不过的平台。

有人嫌弃着萧王府的饭菜,也有人气恼这萧王府所谓的气派,总之说到底,这顿饭没一人吃的满意,不过不重要,常逾请他们,本来也不是让他们痛快来的!

文青山特意换了个算盘,木漆掉色,干裂爆皮,这东西一看都得有个二十多年了!

秦岭:“呦,文老板这么有钱,还用这老古董呢?”

文青山吹了吹算盘上的沉灰,当年他可就是靠着这样的一个算盘,算了京中多半铺子的账,才有了心中有商场,生意犹在胸的本事:“这么多年,你不也没换过竹骨?!”

秦岭点点头,不得不说,他说的有道理啊!

今日这宴席,常逾可是破天荒的挨家挨户送了帖子,不为别的,就为将这宴席变成慈善捐助会,文青山自然不能将自己的金算盘拿出来,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个对于自己有些不同意义的物件,而这个算盘对于文青山来说就是那样的一个物件!

这满院子的宴席也是破有讲究的,且不说菜品如何,光是这安排座位就让倪孜头疼了许久,什么张家跟王家不对付的,赵家抢了李家女婿的等等,总而言之能坐在一桌上的,都是一类人!

有人把酒言欢,有人食不知味,亦有人冷嘲热讽……

“黄河两岸的百姓饥不择食,连生存都是问题,他竟然大张旗鼓的在这宴请宾客!”

“小声些!”

“怕什么?亏的我以为他从前是个为国为民的人,就算是流落民间的皇子,我也觉得他比其他人强的多……”

听着这些人唠叨,常逾知道,秦岭前几日扮成难民游荡的这几日算是见了成效,秦岭找了个能纵观大局的屋檐上坐着,按照倪孜提前给他的宾客座位表,在上面依次画着圈,凭借着他这顺风耳,将这人说的话悉数听在耳里,现在朝中能用之人不多,在这个时候能骂常逾的人,还算是有些个良知的,或许还能为常逾所用,所以秦岭要帮常逾记住这些人。

今日能来的,有多数人是来看常逾这落败又要撑面子的狼狈样,剩下的少数里,还有一半的旁观者,其余的就是些得罪不起常逾,不得不来装模作样的人了,常逾将杯中酒饮尽,起身高声:“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我喜事加身,诚邀诸位同乐,大家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一吐为快!”

底下先是冷场,接下来便是陆续不断的唏嘘声,常逾不怕被骂,反倒是等着被骂,如今这般,能心存良知又敢于直言的人,几乎是少之又少。

“如今黄河两岸的百姓流离失所,饥不择食,多少难民流入京中,殿下身为皇子,应以表率之彰!而不是在此大宴宾客玉食珍馐!鱼翅灵芝这些个食物可以换多少石粮食,又能解多少人于水火?!”

常逾就等着左相的人开口,否则赵婶他们费尽心思就白费了,而常逾也知道,左相不来,但左相一定会让其麾下的人来,能让他再陷泥潭最好,若是不能,也能知道如今常逾的窘迫,可左相没想到的是,这场鸿门宴,可不仅仅是为他们准备的。

常逾:“大人说的有理!可大人应该仔细瞧瞧,这所谓的鱼翅只是粉丝,灵芝也不过是形似的蘑菇,甚至今日给诸位上菜的小厮亦是街头的流民,如今百姓疾苦,本王自当予以同甘共苦,今日邀请诸位,一是小儿百日,想与诸位一乐,二是想借诸位之力,共济百姓渡难!”

常逾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众人也才明白,常逾是在这等着呢!

齐鲁和包玉恩相互看了一眼,左文夫暗示他们来,就是让他们来探听虚实的,只是没想到,常逾愿意出这么大的血。

齐鲁:“现在,老兄还觉得相爷是糊涂了吗?”

包玉恩辛酒入喉,一脸的无奈:“怕不是只有我等糊涂!”

齐鲁拿起酒盅装上包玉恩手中的空杯:“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我想上这条船,这掌舵的人可未必看得上你我的这点渡河钱!”

常逾:“今日即是本王做东,那本王便先行为敬,捐银十万两,棉帛二百匹,粮食三百石!连同今日辰妃娘娘赠予孩童的心意悉数上呈表民,诸位若是有心,也可在此表率,本王定仔清点细诸位所献,奉于父皇!”

满庭院的人瞬间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常逾能用这个法子,都纷纷躲避着常逾的视线,常逾要的便是让他们骑虎难下,不得已而为之,否则每天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最终也不过是呈于纸面之上。

李彦青主动站了出来,不管他心里怎么认定了,在外人眼里他早就是常逾的人了,所以他先站出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下官愿奉粮食五百石,棉帛三十匹,金银一百两……”

万事只要有这个开头,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上有不少人是真心捐赠,双面夹击之下,那些富得流油的守财奴,是不掏都不成,倪孜见众大人都纷纷慷慨解囊,便也站了出来,拆了自己的金玉头面:“一方有难,不仅仅是匹夫有责,女子之能,亦可创天地,今日这募捐,也算我一个!”

倪孜的这一举动可谓是让京中的官眷们气急败坏,早知道这样的场合,都是精心装扮,谁也不想输给谁,戴的首饰头面自然也是最上呈了,让他们捐赠,那简直是让她们的心尖滴血。

“显着她了?!”

“我这头面可是新大的,上面的珠子,是我家官人花了大价钱从海上得来的!”

“怪不得这帖子里说,不贤身份贵重,这是连咱们这些妾室都算进去了!”

秦岭在房檐上偷笑,当然了,这蚂蚱腿也是肉嘛,这些个妾室自己愿意来冲大头,想着平日的正宴自己没机会,这常逾被贬,一个孩童的白日去充充面子也好,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荣王妃首当其冲,连自己于荣王大婚之日所带的珠钗和玉镯都捐了……

众人心里在不愿,也得出点血…荣王妃和几个要好的你一个我一个的,竟然刮起了攀比之风,倪孜平日里最不喜欢这样的攀比,可这个时候,倪孜竟然也觉得攀比是个不错的行为!

文青山手中的狼毫笔都要写飞毛了,田绛吆喝着人一个个的搬着箱子,这萧王府在这个时候忙的倒像是商铺开业。

常逾:“今日就感谢诸位慷慨解囊了,今日诸位所捐整理典当之后的明细,我会帖示于城门口!用于赈灾筹粮!”

百日宴后,萧王府终于算是过上了几日消停日子,百日宴上的募捐,也是名动京城,就是左相听闻,也不得不承认常逾这招够狠够豁的出去!没法子,他是左相,就算不去参加宴请,可知道了募捐若是不掏一些,总是挂不住面子的,特意让人送去了些,而之前没去的一些朝臣见左相倾囊,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文青山这个账房,倒是有算不过来的账目了!

田绛好的差不多了,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职务,文青山正在誊写募捐的细分,田绛便匆匆的跑进来。

常逾:“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田绛:“黄河再次决堤,现下伤亡已经有百余人了!”

倪孜:“怎么会?不是已经开始加固河堤的修缮了吗?”

田绛:“当地官府偷工减料,所用的材料平日里倒是无碍,可是如今这般洪水,根本不堪一击,刚刚安置在附近的百姓,也都……”

几人心中一沉,百姓如此相信官府,却不曾想,这份信任成了他们的无棺之椁。

常逾还是稳重的,毕竟现在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若是再慌措无举,那灾区就更没指望了。

常逾:“圣上怎么说?”

田绛:“圣上龙颜大怒,突发昏厥,已然病倒了,朝中无人,推举了左相主理此事!可左相也只是一味的拨款赈灾,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措施!而且,京中已经有人传,说您要私吞募捐之款···”

秦岭看出常逾的心焦,主动站出来:“我倒是能杀进皇宫将你送进去,可你现在被贬,你确定他们能听你的?”

常逾也知道现在自己人微言轻:“康王已死,荣王远镇,我又被贬,现在只有一人能说的上话了!”

秦岭当然知道,常逾说的是谁,可宁王那个性子,秦岭可真觉得是指望不上:“那个软柿子?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手里的家伙什!”

倪孜:“宁王的性子虽软,可王妃是个明事理的,或许我可以劝说动宁王妃!”

常逾:“我同你一起!”

秦岭扔给常逾一把匕首:“威逼利诱!宁王吃这一套!”

文青山看着他们两个,不禁心疼那个软弱无能的宁王:“你们两一起去,我有点可怜宁王殿下了!”

常逾本来还想将心中的疑虑压一段时日,可现在看来,来不及了,而眼下能相信且有能力证实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对了,阿恙,我需要你帮我证实一件事!”

秦岭:“苏妃娘娘?”

常逾点点头,现在他已经没工夫去问,秦岭是怎么知晓的了,可秦岭懂他,凭这一点,事情就多一份保障!

秦岭应了下来,三个人兵分两路,秦岭从宫里出来后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中,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文青山还以为秦岭的屋子里进了贼人,拿着棒子走到门口,确认是秦岭的身影后,这才丢了棒子:“找什么呢?”

秦岭:“老乔配的药,我刚刚去宫里看过了,那些个太医配的药啊,没个半年那皇帝可好不了,我记得乔林之前给过我一个药丸,可通窍醒神,怕我练功走火入魔用的,对阿逾那皇帝爹的病症正好!我放哪儿来着?!青山,你别愣着,帮我找找,我记得是个漆木盒子!棕色的!”

乔林能给他珍存的东西,一定都是黄金难求,文青山觉得这东西给皇帝还真有些白瞎,不过秦岭都舍得,他也没资格说不,只能口嫌体直的帮着找:“这东西,这么金贵,你不自己留着用……”

秦岭:“我又没几年活头,这东西给我也是暴殄天物,这看皇帝不信任宁王,没有皇帝的信任,宁王就算是皇子也斗不过那些老狐狸,所以宁王必须得了皇帝的授意,才能有信服力,否则阿逾他们教的再多也没用,快找吧,这个药可是敲门砖!要不是他的信任关乎着黄河两岸的百姓,你以为我舍得呢?!”

乔林在一个玩具箱子里找到了秦岭口中的盒子:“是这个吗?”

秦岭打开闻了闻,还行,没变质,应该还能吃,秦岭将东西收好,还没等问常逾他们回来没,田绛就过来传话:“二爷,殿下和王妃回来了,说他们现在的身份不便进宫,所以想你护着宁王入宫,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秦岭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刚要和文青山交代些话,就见文青山用帕子包了些茶点给他:“路上吃!”

秦岭指着文青山,还得说兄弟靠谱:“对了,你一会替我跑一趟寒盛楼,告诉珺娘一句话,清君侧!”

文青山一脸的茫然,清君侧这三个字可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

秦岭知道文青山有些误会:“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等我回来的,你别怕,你就这么跟珺娘说,她明白的!”

秦岭坐在马车里,第一次这么安静,盘膝而坐是一脸的笑意全无,反观宁王,拘谨的像是坐在偷来的马车上一般,紧张的复习着常逾教他的话,秦岭别过头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搞复杂的。

宁王不是不想成为百姓的依靠,孩子的楷模,只是他的性子太过于胆怯,处处畏惧,即便今日之事常逾教过他无数遍,可他还是紧张,看着秦岭那般悠然自得的模样,她也明白,这是他的依靠:“秦、秦将军要不要喝盏茶?!”

秦岭懒洋洋的抬起一只眼皮来,要不是常逾开口,秦岭这会子可能正在屋中睡大觉呢,他虽不喜宁王这般软弱的性子,可也是理解的,毕竟在此时此刻,他没有放弃黄河两岸的百姓,就冲这一点,秦岭就对此人讨厌不起来:“那宫里的是你爹,你去侍疾,你怕什么呢?”

秦岭看着宁王逐渐低下头,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其实有些时候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对方经历过看着没什么,而变成了利刃,狠狠的插进对方的心里,秦岭将茶点推到他的跟前:“我最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心里的酸苦太重,总觉得这东西能解一解!”

宁王瑟瑟的接过一块糕,吃了起来,他的母亲是个最温婉的性子,出身世族,自幼也是饱读诗书,皇帝偏爱他母亲,也是因为她母亲柔弱偏软的性子,红颜薄命,他母亲第二次怀有胎像后不久,便离奇暴毙,他也想知道这其中的真相,所以努力的想现在皇帝面前,可读书习武,他都是几个皇子里最差的,皇帝的责备不断的打击着他的信心,也造成了他如今这般畏手畏脚的性子,他排行老四,却是兄弟几人里最早娶亲的人,而这个人偏偏是前朝公主,那一刻,宁王才明白,皇帝这是早就将他排名在外了,那个位置他永远也不可能再触及了……若不是宁王妃心性温和,宁王这日子怕不是比京城里的小公子过的都难些!

秦岭安慰着:“你不必处处胆怯,皇宫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所以,挺起你的胸膛,拿出你皇子的气势脸面!”

宁王看着秦岭,那是秦岭第一次在宁王的眼睛看到除了胆怯以外的东西,那是他的心驰神往,是他的日月星盼……

左相在得知宁王进宫的消息后,赶紧出来相迎,看着左相早有准备的样子,秦岭不禁感叹,宁王再不来,这皇宫就要姓左了!

左相:“宁王殿下怎么来了!?”

这要是寻常,宁王一定会先恭敬的施礼,然后说道:听闻父皇病了,我进宫来看看!可今天,常逾和宁王妃都告知他不必与他们客气,豪横些最好,加上有秦岭撑腰,他自然也没那么畏惧!

宁王:“皇宫是本王的家,本王回家还需要通知你吗?”

宁王的话虽然有些不自然的断句,可此话一出,也着实让众人吓了一跳,秦岭咬着嘴唇,警示着自己一定不能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宁王这么争气,他可不能掉链子!

左相先是一惊,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接着话说道:“宁王殿下说的是,圣上突发病症,太医们正在诊治,辰妃娘娘在侧伴驾!”

宁王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往寑殿走去,这是常逾特意告诉他的,不必先将自己的目的表露出来。

左相看着宁王离开的背影,脸上的阴鸷宛若苍鹰。

包玉恩:“还以为宁王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齐鲁:“他那个性子,不哭着问相爷怎么办,就算是长本事了!”

包玉恩:“宁王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齐鲁:“能发现什么,圣上那是急火攻心导致的风邪塞侵,太医不是说了吗?要仔细调养或可痊愈!你我难道还不明白这里面的深意吗?”

左相:“都别太放松警惕了,没看宁王身后跟的是谁吗?”

包玉恩:“我刚刚就看着眼熟,不会是锦衣卫身后跟着的那个吧!”

齐鲁:“人家现在可是三皇子,虽然被削了爵,可朝中还是有人向着他的!你可要慎言啊!”

左相:“管他是谁,宁王没有实权,在朝中的威望可以说是没有,只要圣上还在昏睡,一个宁王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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