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行 第332章 第 332 章

玉海棠不顾自身，只身前往边境，可未至军中，便被裘落和常逾派去的人发现了，可海棠说什么都不肯回去，裘落没法子，只得将她弄晕，将海棠交给了常逾的人，即使再不舍，即使知道此去之后，或许再无生机，他也不能将海棠留在危险当中。

裘落摸了摸海棠的肚子，似乎还未出生的宝宝也意识到了父亲的关爱，用踢脚来表达自己的情感，裘落瑟瑟的收回了手，初为人父，他不仅是惊喜的，也有些紧张，只是这本该人人都能享受的天伦在裘落身上，现下是有些奢求了···

裘落握着玉海棠送来的虎符，但愿这个虎符能够抵挡一阵子了，裘落心中再有万分不舍，也需得将海棠送回去，裘落恭敬道：“我就将海棠托付给诸位了！”

“殿下让我等转告将军，他会替将军在朝中斡旋，可丢失虎符是大事，圣上怪罪定然难免，希望将军能稳住心性，不要贸然行事！”

裘落：“殿下已经知晓了？”

“嗯，只是圣上还不知，而且最近有人按照在为东瀛送兵，未免被人发觉，走的水路！”

裘落：“殿下的意思是，这虎符是有人窃走的！”

“而且殿下还担心，这些兵力在这个时候被送入东瀛并非的巧合，怕是会借机发难！”

裘落拿出厚厚的一沓书信交给二人：“劳烦二位告知殿下，裘落心中有数！裘落已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的事情写下，还望二位代我交给殿下！”

二人应下后，拿出常逾的交给他们的令牌：“这是戚家的令牌，如今戚将军被皇令所束，不得前来，可这戚家善水战，在这周围州府也算是能说上话的，若将军有难，见此令，会帮衬些的！”

裘落看着那枚令牌，没有接下，不管虎符是不慎丢失还是被人所盗，裘落都意识到有人是要对付裘家了，而且这个人，或许就是他们忠心之人，如今手握重兵的只有裘家和戚家了，若是裘家没落，下一个被针对的或许就是戚家，裘落不能将再戚家拖下水。

二人相视一眼，也没有勉强，收回了令牌，带着花将军离开了。

二人驾着马车，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去，花将军虽然在京中不领兵，但毕竟是个将军，无诏出京，可是死罪。

“还好殿下提前交代过，要是裘将军不接受这令牌该如何，你带着花将军先回京，我沿路去往州府打个招呼，尽快追上你！”

“好！”

春光浓似酒，花故醉人，夜色澄如水，月来洗俗，康王府的修缮，全是按照康王妃的意愿做的，有江南的水乡，有塞北的草原，也有南疆的风情，且不说在康王的书房里藏着各式各样的典籍，就是二人的卧房的墙面，也挂着一副巨大的堪舆图，不仅仅是大齐的疆域，还有周围诸国的疆域，在康王妃的眼里，这个世界从不止大齐一个，她想要的，也从不是大齐一个。

浮生云歇，红尘深叨，茕茕之间，是夜光与晨曦的交错，是一个即将拉开序幕的战斗，这样的战斗，康王妃已经挑起过无数次并且赢了的，只是这一次的对手，有些棘手。

康王妃在妆镜前描眉，镜中的女子弯眉如勾月，媚眼如丝，康王绕到他的身后，抓起康王妃手中的眉笔，替他画着，一边欣赏一边感叹这世间的公平：“上天夺走了本王的一只眼，却给了本王一位拥有这世间最美眼眸的王妃！”

康王妃的长相颇具有异域风情，浓眉碧眼，朱唇雪肌，别说男人偏爱了，女人看了也是要羡慕嫉妒的，年过四十，却依旧像是一个孩子似的撒着娇，还毫不违和：“合着王爷是贪恋妾身的美貌！”

康王对于描眉点绛早已熟络，不过是因为对秦王妃的偏爱：“谁让本王的爱妃容颜永驻呢！要是童儿还在就好了，那孩子眉眼像你！”

康王妃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王爷可是后悔了？”

康王不是故意提及伤心事的，只是看着他人承欢膝下，不由得感伤：“要是悔早就悔了，自你入我康王府，我的榻旁便不会再有另一个女人，你为了生童儿伤了身子，本就是我没照顾好你，怎会将早夭之事怪罪到你身上，我这辈子，于子孙缘法上本就无太多贪欲，现在我就想陪我的爱妃，共白头！”

康王妃笑容重新赋予脸上，眼波如水：“那我也一定会让王爷登上那个至尊之位！”

康王：“王妃想让我在哪本王就在哪儿！”

康王和康王妃恩爱相敬，属实的羡煞旁人，婢女见上朝的时间将至，可康王一直没有更衣，便拿了朝服过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打扰了他们，连忙后退，可还是被康王妃瞟见，康王妃瞬间冷脸，声音高的刺耳，让她进来了。

康王妃夺了康王手中的眉笔，推遣着康王道：“好了，都老夫老妻了，让这些小辈儿们看了笑话！”

康王不是不知道康王妃吃醋的性子，不想这个婢女被牵连，故意说道：“让他们看去，本王宠自己的王妃，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康王对于康王妃的宠爱从来都是真心的，只是对她的一些手段有些不理解罢了。

对于康王来说，眼前这个女人是给予她生命光芒的存在，康王生母早逝，又是天生一眼无珠，所以在后宫之中，过得甚至是不如一个宫侍，若不是先太后心慈将他养在身边，别说现在的成就了，就是活着都是艰难，而康王妃貌美，当初擢选时也并不是只有他一个选择，所以当康王被众人抛弃的时候，是康王妃像是一束光一样照在了他昏暗的生命里。

送走了康王，康王妃叫来了塔西，不过脸上明显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人都到了？”

塔西：“还有最后一批，应该就这一两日了！”

康王妃扒着葡萄，一颗颗的塞进口中弄，她虽是从东瀛来的，可或许是身上带着波斯的血统，偏爱这些瓜果之物：“趁着皇帝刚给裘家军洗了牌，裘老将军还未换防回京，未免夜长梦多，别等了，动手吧！”

塔西：“可东瀛那边的商贸好像出了问题，为保国库根基，他们好像有意停战，是不是这老皇帝想了法子！？”

康王妃倒是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左右思虑了一番说道：“他没这个本事，自古战争都是劳财伤民，想到用商贾来压制，这个对手值得尊敬！”

康王妃从不吝啬对对手的称赞，而且常逾能一步步的走到这一步，绝不是能轻易打败的人。

塔西：“那、现在还动吗？”

康王妃：“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大一个局，不博一下岂不是白费了？索性也没指望他们能做什么，既然人都到了，就别留着了！”

康王妃放下手中的果子起身，像是丢弃了不需要的东西一般，也是因为丢弃了不需要的东西，心情也好了些！

不过几日的功夫，东瀛那边的局势便有了巨大的变化，有人会被威胁，自然也会有人选择利益，不管是东瀛的王室还是那些被利益驱使的游兵，没了兵符的裘落驱使不了军中的任何人，带着为数不多的亲信，以少搏多，虽说没让游兵得到好处，可也得了一身伤，最重要的是虎符丢失的消息也传入了皇宫。

田绛在得到消息之后急匆匆的跑回来，由于事出紧急，田绛哪里顾得上其他，要不是文青山刚刚好开门，田绛险些将破门而入，被田绛撞这一下，要不是在屋子里，文青山还不飞个几丈远，可还没等文青山指责田绛，就听着田绛说道：“出事了，殿下，东瀛的那些游兵进犯，裘落无兵可调，携亲卫抵御，受了重伤，而且圣上已经知道了虎符丢失一事，勃然大怒···”

还没等常逾问些什么，倪孜便拿着朝服而来：“殿下，宫里派人传信，说要殿下进宫面圣！”

常逾示意文青山将门关上，倪孜帮着常逾更衣：“宫里来的人可说了是何事？！”

倪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现在的形势对于他们来说，既要求速，也要求稳：“没说，可刚刚我偷听了一耳朵，说是不止请了殿下，除了兵部和一些将军，圣上也请了康王叔、荣王以及宁王！想必是因为裘将军遗失虎符之事。”

常逾：“裘落带兵已出，此番已经证实了，原本镇守在边境的裘家军都已被换，所以现在裘落手中的大军，也只会认符不认人！”

文青山刚要张口，就觉得接下来说的话可是要命的，便低下声音：“不是说淑妃娘娘手中有···？”

常逾：“这个世上有人怕威胁，也有人会选择背水一战，抛家弃子，快活自己！”

文青山也是愁得慌，原以为之前的补救能解决，可现在看来已经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那柳无涯断了的商贸也没用了！？”

常逾：“此法只能断的了明面上的，可这些游兵是暗渡，到时候东瀛若拿出兵册，说这些游兵与他们无关，我们也无可奈何！当初引用此法，也只想为裘落寻找虎符拖延时间，只是现在要另谋他法了！”

倪孜知道以常逾的性格，今日在太极殿一定会为裘落说话，可圣上可是要夺裘家兵权的人，常逾今日是必定会触及圣上逆鳞的，便提醒道：“这怕不是有人要利用殿下的忠义，裘家忠良，他算定了您不会置之不理，可虎符失窃不是小事，戚家又是您的母家，这其中无论您做出怎样的决议，都会引起非议！”

常逾怎能不知，可裘家守疆扩土，为民救民，就算要得罪皇帝，他也得为裘家说话，只是现在如何在这里面斡旋保住裘家，才是重要的。

常逾：“花将军如何了？”

倪孜：“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便会到达！”

常逾之前在心中多少想过，只是没想到这个结果来的这么快，心中便迅速有了决议：“你与裘老夫人可还有交情！”

倪孜将腰带为常逾系好，梨涡浅漾：“交情这东西，都是利益相关的，只要殿下需要，这个交情随时都有！”

常逾：“虎符失窃的消息既已传入京中，便是无法辩驳，如今之计，是如何稳住边境的局面！”

倪孜明白常逾接下来要做什么，在文青山开门的之前，沉稳的说道：“殿下放心，只要我在，裘老夫人就算再心切，也不会闹到圣上跟前儿！让人有罪加一等的机会落在裘将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