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悖论 第16章 第 16 章

楚鸠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浑身疼，散架一样的疼。那个地方更是火辣辣的，像被人拿砂纸磨过。

他动了动，想翻身。

身后贴上来一个人。

楚鸠僵住了。

那些画面涌进脑子——

链条，镜子，眼泪，还有那个最深处被撑开的感觉。

他的身体开始抖，不受控制地抖。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破锣。

身后的人没动，也没松手。

楚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那个怀抱。

他翻过身，对上祝徊的脸。

祝徊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不红了，恢复成平时的沉静。

可那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楚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

“祝徊，我恶心你。”

祝徊的眼神暗了一瞬。

“滚啊。”

楚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过去。

祝徊看着他，没动。

楚鸠抬起手，指着门口。

那只手在抖，抖得厉害。

“我让你滚。”

祝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往外走。

楚鸠盯着他的背影，盯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等他发现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块。

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又开了。

楚鸠猛地转头，想骂人，却看见祝徊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杯水，还有一管药膏和一包棉签。

祝徊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楚鸠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不是让你滚？”

祝徊没说话。

他拿起那管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棉签上。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楚鸠。

“鸠鸠……我给你上药。”

楚鸠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不、不用！”

他往后退，扯动了那个地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妈离我远点！”

祝徊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拿着棉签，看着楚鸠。

“你伤到了。”

“得上药。”

楚鸠瞪着他。

“不用你管！”

祝徊沉默了一秒。

“那你让谁管？”

楚鸠被他噎住。

祝徊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那点卑微的东西越来越明显。

“鸠鸠，”他说，“我给你上药，别不理我好不好？”

楚鸠愣住了。

他看着祝徊，看着那张永远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祈求，是害怕，是那种快要碎掉的脆弱。

“你……”

他说不出话来。

祝徊就那么看着他，举着棉签，一动不动。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被原谅。

楚鸠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快点。”

他声音闷闷的。

祝徊的眼神动了动。

他掀开被子一角，把棉签伸进去。

楚鸠咬着下唇，把脸埋得更深。

那处被小心地触碰，凉凉的药膏抹上来，缓解了火辣辣的疼。

祝徊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疼吗？”

楚鸠没说话。

祝徊就不问了。

他专注地涂药，一点一点，把每一个破皮的地方都抹上。

涂完之后，他把棉签扔掉，把被子盖好。

楚鸠还是埋着脸，不肯看他。

祝徊坐在床边，看着他。

“鸠鸠。”

楚鸠没应。

“对不起。”

楚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我……控制不住。”

祝徊的声音低下去，“易感期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你。”

“只有想要你。”

“想把你占为己有。”

“想让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

“想让你……永远都是我的。”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楚鸠埋着脸，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混蛋。”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

“可是鸠鸠，”他顿了顿，“我真的……没办法。”

“你在我脑子里，在我心里，在我骨头里。”

“我挖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

过了很久，楚鸠动了。

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转过头，看着祝徊。

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血印子。

他看着祝徊，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我饿了。”

祝徊愣了一下。

楚鸠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粥。”

祝徊的眼神动了动。

他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楚鸠嘴边。

楚鸠张嘴，喝下去。

就几口，一碗粥见底。

楚鸠靠在床头，看着他。

祝徊把碗放回托盘，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还疼吗？”

楚鸠瞪了他一眼。

“你试试？”

祝徊沉默了一秒。

“我错了。”

楚鸠哼了一声。

祝徊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楚鸠挣了一下，没挣开。

“鸠鸠。”

楚鸠没应。

“以后，”祝徊说，“易感期我打抑制剂。”

楚鸠的眼神动了动。

“不碰你。”祝徊说，“除非你愿意。”

楚鸠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