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位于专校后方大门,泠烬椿双手插兜,一手轻轻抚摸口袋里的车卡,跟着一同比赛的选手到达起跑线。因为要率先放出赛车,检查车内设备是否安全,会提前十五分钟通过广播召集赛车手。
赛道一旁,泠烬椿来到裁判员眼前,掏出车卡递过去。
裁判员扫了一眼,卡面无瑕,数据合格。
检查完毕,他径直放进身边的机器口内。机器由银白色的合金制成,带有光泽。头部分为一个半球形,其中安装着各种精密的传感器和装置。
这是赛前感应数据以及还原车身的机器。
接收到车卡,两双蓝眸一亮,射发出淡淡透明光束。
视线看过去,只见跑道上凭空加载出一辆崭新的赛车。
四只宽大轮胎紧贴地面,以银白为主,车身整体造型光滑流畅,与卡面显示的赛车毫无二致?。
裁判员报了一声:“车手,十二号。”
泠烬椿指节忽的抽了抽,转身向他点点头,从机器内取出车卡。
赛道上,在一条白线前,她慢步走去,一步一步靠近。烈阳如火,将天空烧得湛蓝,偶见几缕轻飘飘的云彩悠然而过。
泠烬椿靠近赛车,身后的裁判员还在赛前检查。
她弯下腰,俯身摸了摸车头。
“女的?!”一道惊雷炸在准备好好欣赏的泠烬椿耳边。
突如其来的一嗓门,似乎还带些歧视,惹得泠烬椿嘴角悄悄往下压了一下。
她询声看去。
男性,看外貌大概是与她差不多的同龄人。
未避免惹事身非,泠烬椿忍住心头怒火,敛眸,平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男生看着她越来越黑的脸,双手抱在胸前,气定神闲的微笑:“不,哈哈,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专校外的人吧?”
泠烬椿小幅度地点点头。
“也难怪。”男生恍然,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像你这种没家势没天赋不懂大赛规矩,随便报名来玩的当然不知道。我知所以惊讶呢,是因为来光棱专校的女生实在少,平常训练也见不到几个……唔我想想,上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哦对,好像是一个小学妹!唉,她太菜了,随便陪她玩玩,一不小心就赢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听完他自顾自乱言一通后,泠烬椿神色淡淡,面色从容。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明目张胆的歧视?
她有在网络查过,如他所言,近些年来,来报名的女生是少了不少,但逐渐地,连男生也是如此。而原因就是眼前的例子:歧视重。
能进入专校的学生家里或多或少都有钱,这五大专校一对比,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其余风气好的专校不上。
光棱专校减员,从巅峰的光辉时期到如今的卑微到尘埃不是没有原因。
泠烬椿觑了一眼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沉吟片刻,轻描淡写开口:“你是不是没有参加过加冕赛?”
果不其然,男生性格傲慢,自尊心强,不屑地说:“嘁,那里是天才的聚集地,我才没兴趣。”
话说出口,空气安静三秒。
很神奇,他是怎么若无其事说出如此没皮没脸的话?
泠烬椿忍不住低笑一声,语调放柔:“难怪了,原来你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只会缩在校内口嗨来获得优越感的人。”
面对他这样的人,就是要以阴阳怪气来回敬。
如她所料,此话一出,男生眸底森然:“你说什么?”
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的五十秒,围在终点线两边的观众欢呼声已然热烈起来,鼓掌声响彻云霄,划过泠烬椿的脸颊。
“你有时间在这通过欺凌获得优越感,还不如多长见识。能站在加冕赛的女生比你这辈子输的比赛都多。”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头顶上的倒计时也来到最后十秒。横线前的选手已经热身到位,拉开车门,坐进去。
而男生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她笑意更深,眼底的挑衅愈加明显,最后目送她“彭”地一声,关紧车门。
裁判乘上飞行器,举着摄像头垂眸注视底下。
身为裁判,他必须全程跟上,一来及时补救冲出赛道的车手,避免危险;二来是要录像直播,能使观众席一帧一帧观看车手激烈的角逐。
他右手持着话筒:“各就各位。”
属于赛车的引擎声铺天盖地。
“比赛,开始——”
裁判员一声令下,选手们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弯道。处于第二道的泠烬椿在最后一秒瞥了一眼握主方向盘的右手,随即油门踩到底的刹那,轮胎摩擦地面迸发出刺耳尖叫。
专校所设计的赛道是常见的大众道,由“起点”校后门,经过学校操场,来到前门的“终点”。也就是围绕成一个圈。
因为考虑到地面教学楼,及各种建筑,他们采用高空来设计跑道。
赛道并无任何障碍,能阻挡选手的只有眼前的每一个弯。
风驰电掣间,道路两侧景物模糊成彩色光带,心跳声盖过所有机械轰鸣。
全程记录赛程的裁判跟着一路飞翔,其中的泠烬椿目前甩了剩下选手整整两个弯,与旁边的赛车并例。
她不经意间向右瞄了一眼,赛前挑衅的男生坐在副驾驶,嘴角带笑,紧盯着她。
“我就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他噗嗤大笑几声,猛然向左边袭来。
二人赛车距离相差过近,泠烬椿来不及躲避,被他这么一撞,与护栏摩擦花火。
两辆赛车肩而行,一路撕裂寂静的空气,在阳光下划出轨迹。泠烬椿皱眉握紧方向盘,感受到左边有种无形的压力逼迫她低头认命。
如果不比拼力量,她很可能会翻车冲破护栏。
她咬紧牙关拼死稳住重心。
“你是五年前那个选手十号选手对不对?!”男生一脸轻描淡写地边目视前方边说,“我听说你在最后的一个死亡弯道坠落,失败了。没想到时隔多年,你居然来参加专校的一个小小比赛。”
风在耳边呼啸,推背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话说你这几年在干嘛?游玩星球吗?毕竟几年前的那场加冕赛……你的实力可不是现在这样,废物——”
男生在特意加重后两个字的同时,带给泠烬椿的压力又大了几分。
泠烬椿额头上流出一层薄薄的汗,顺着脸颊,滴在方向盘上。
理智告诉她,必须要逆转绝镜。
双手控制住方向盘主想与他抗衡时,刚一往左转,未曾想,她的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感的痛楚。
赛车再次被他压住,无法动弹。
将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收尽眼底的男生怔住,三秒后,毫不在乎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手废了!”
泠烬椿瞳孔骤缩,呼吸跟着一滞。
“曾经的天才如今成了一个残疾人!难怪了,难怪一声不吭消失整整五年!”
男生以为自己逮住伤疤,不停在她耳边谍谍不休,试图用语言逼她丧尸斗志。
泠烬椿仿若未听见,全神贯注地来到最后一个U字形的弯。两辆赛车共同与地面剧烈摩擦,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独特气息。
U字形弯道是车手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立马出局的地狱弯道。
男生脸色一白,心里有些愄惧。
他为保证自身安全,降了车速,准备入弯。
而泠烬椿没有思毫犹豫,转手超了他,速度表直逼极限。她身体随着高速过弯微微倾斜,弯道处,车身精准贴着内线划过。
既末碰撞到两边护栏,也未消减速度,她是以全速的情况下来了三次完美漂移。
裁判忍不住赞叹:“完美!”
观众席上更是响起惊涛拍岸的掌声。
泠烬椿呼出一口气,越过终点线。
没过几秒,紧跟其后的第二名也迅速赶到终点线。
赢了比赛,也拿到了星币,泠烬椿不想再与他争些无意义的话题。她拉开车门,裁判递给车卡,和一包星币
泠烬椿道了声谢,接过车卡对准车头。
跑道上的赛车迸发刺眼的光束,再一睁眼,赛车化作星光点点,消散在面前。
阿雅走过来,手自然搭在她肩膀,唇角微微上翘:“恭喜了冠军!记得请吃饭。”
泠烬椿也笑了。她话到嘴边,陡然被那个男生打断:“冠军?”
亦是不甘心,他噗嗤一声,似笑非笑道:“我还没见过残疾人是冠军。”
她们相视看去。
小雅打量了他一眼,见是赛场上故意将泠烬椿撞到护栏的男生,当即怒了:“又是你这个傻缺!没完了是吧?”
男生提高声音:“你谁啊?我是在跟她讲话,有你什么事?”
“我草?”小雅最容忍不了自己好友被欺负。她竖起中指,接着是一连串不带重复的脏话。
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能是伤害力过大,他实在听不下去这污言碎语,脑子一热,冲过去伸手想打一拳。
赶来的怜迹隔着人群望向男生面目狰狞的想动手。
他也顾不上什么,推开人群就拼命挤过去。
刚穿过人流,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力,怜迹被推了一下。他踉跄两下,瞪了身后的每一个人。
再次转头,局势已发生变化。泠烬椿上前挡在小雅眼前,迅速抓住男生手腕,红唇轻抿,抿出一贯的梨涡浅笑。
男生一怔,不料手腕被她使足了劲的一拧。
痛感袭倦而来,疼得他叫喊求饶。
泠烬椿冷声:“还想对女生动手?”
力度再次大了一倍。
男生立马认错:“知道了知道了!!对不对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应该动手!求你放过我!”
泠烬椿松开手,皱了下眉。
刚才劲儿有点过了。
她忍住右手臂蔓延到头脑的痛意,闭了闭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见此情形,怜迹拔腿追了上去。
经过还在因为手婉火辣辣疼发“嘶——”的男生,他抬脚就是踩,完了还不忘嘲讽:“滚开,晦气!”
脚趾头也传来火辣辣疼的男生:“……”
离开乌泱泱人群的视线,泠烬椿这才松了口气。她扭过头,细长的眉毛皱成一团:“不好意思了小雅姐,我……改天请你吃饭。对了,车还你。”
小雅沉吟片刻,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没接。她背过,慢条斯理地说:“不用,这车是你的。还有,不说也没关系,我走了。”
说完她摆摆手,算是道别。
泠烬椿抬脚欲走,一声喂叫住她。
傍晚时分,太阳缓缓褪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绚丽的残日,染红整片天际。
微风轻轻拂过,减少了燥热
她没吭声,也未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怜迹站在校门口,嘴唇张开,又欲言又止。他心中五味杂陈,纠结话术片刻,良久才缓缓出声:“什么时候……受伤的。”
泠烬椿问:“你听到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盯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声音如隔了一层雾:“那场意外。”
“大赛那场?”怜迹目光凝滞,眼神中带着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下章就是 我想想 可能 应该是有回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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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