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灵 第4章 调查

夜色里，身着黑衬衫的男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手中攥着被人施舍的刀刃。

“这身衣服还不错，起码给我留了体面……”

不知距离天亮还有多久，他不得不时刻提防着周遭鬼怪。

下山仅仅两日，他便丢了两次性命，也被那人救了两次。

屿海一改往日的从容，此刻面色阴郁的可怕，下山至今，他忘了自己是谁，只因为在绝境中施舍给自己一条性命的男人就变得低声下气，可他屿海，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必须尽快变强，让那骄横的嘴脸臣服于他的剑下。

这显然是长久之计。

屿海寻了条公椅，笔直落下，那柄利刃被他摩挲着，但心里却感到些许不适，是剑对他的排斥么，还是他对剑的不适。

“唰”地抽出剑身，完美的弧度，刀口十分漂亮，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屿华山。

他不知道屿华山是否有属于自己的剑，但一想到是那男人给的，就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既然你这小家伙是他送给我的，那你一定要好好助我一臂之力，毕竟……”

他用手指轻抚刀口，“你是他唯一赠予的东西，就说明你也曾被他使用过。”

不同于那人手里的妖刀，这刀不会说话。

“算了……果然你不会说话。”

在此之前，他得去找他的师妹初曦，带在身边，二人好有照应。

“你说屿海走丢了？”

初曦正趴在公寓楼的阳台上，俯瞰着夜色，电话那头显然来历不小。

“是，一个不留神让他跑了。”她抽着烟缓缓开口。

真是令人头疼的兄长。

“不急，我们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等时机成熟，他自有用处。”

“嗯……”

“江家那边来人了么。”

“没来，江家现在除了一事无成的次子江故，其余的了无音讯。”

初曦吞吐着吐了口烟。

“呵。”电话那端笑了笑，“我打听到消息，江家长子似乎还活着。”

“什么？！”初曦睁大了双眼。

“好像此刻正在狩猎厉鬼的路上呢。”

“那我们要不要……”

“不急，还记得么，屿海。”

初曦于心不忍。

“他毕竟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兄长，待我如亲妹妹一般！”

“这是终归要发生的事，小曦。”

“等他见到江阜的那一刻，命运就会转动齿轮，一切都无法挽回。”

“我知道了……”她饱含泪水挂断电话，失落地看着夜色中泛着点点星光，点缀着银河，“你到底去哪了，哥哥……”

屿海感到十分古怪，走了许久，却不见周遭有任何动静，寂静地可怕，他不由地猜测白衬衫是否做了什么，按照他的运势，是不可能这么安全的。

他摸了摸裤兜，从中摸出皱巴巴的一沓现金。

“这是什么？”

“是油纸吗，原来他这么关心我。”

这么多油纸在手，饶是再多鬼怪在跟前都无所畏惧了。

这一刻他的心是暖的。

“小鬼，你就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吗？”

江阜面无表情地赶路，“我给他备了点现金，起码暂时不会饿死。”

……

“你错了，是你需要他，而不是我。”

黎明的曙光再度升起，屿海感受着阳光轻抚肌肤的温度，他学着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在大马路旁等车。

“哟，帅哥往哪走啊。”大哥见这身着黑衬衫的男人气度不凡。

“去……去荒山。”

司机见他手中持剑，态度又上了个度。

“哎呀帅哥，咱们这市区可没有什么荒山呐，你是说西边园区那头是吧？”

“嗯，对，就是园区，有保安巡逻的那片。”

“行嘞，上车吧帅哥。”司机笑眯眯地打量屿海。

他毕竟第一次坐车，研究了好一会才打开门，俯身坐了进去。

“帅哥是净灵师吧……”司机开门见山地发问。

“什么是净灵师？”

“好听点叫惩恶扬善，难听点就是干阴间事，杀鬼除魔。”司机则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你身着正装，那刀的来头看着不小。”

屿海低头捧起刀鞘扬了扬，笑着说：“这是我朋友送我的。”

司机夸奖他朋友的豪气。

“那是，我朋友可是最厉害的净灵师。”

出租车在昔日保安亭前停了下来，屿海长腿一跨下了车。

“慢走啊帅哥！”

“好，谢谢您！”

才短短离开两日……就再度经历了生离死别，他萌生了待在这儿一辈子不走的想法，可内心却还想着那白衬衫。

不行！

“唉唉！这不是那小子吗？”

保安室里头探出一个脑袋，是之前给他保安服的人。

“才两天不见，穿这么帅啦？”

屿海冲着那人笑得灿烂，“嗯。”

是历经生死再度回到原点的释怀。

“先前给你的保安服，怎么不穿啦？嫌丑？”

保安为他添了壶茶，是用绿茶洗涤过的茶水，入口伴随着苦涩。

屿海如实交代误穿保安服收便利店老板食物被捉的闹剧，顺带着露出了逼仄的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样，你不会没读过书吧。”

“读书？是师父教道理，认字的那种吗？”

“哎呀不是，是上学，上学知道不，去学校上学，什么师父不师父的，这儿不是旧社会，认字倒说对了。”

跟训小孩儿似的。

“原来是这样……”屿海苦笑一声，“我还真没去学校上过学。”

“所以说你才这么笨呐，感情天底下还有不让自己孩子上学念书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白衬衫念过书么……

“读书是很快乐的事情吗？”

保安赶忙放下手中即将入口的茶杯，“不是，因人而异吧，我儿子就不喜欢念书，不过辛好念了书，不然成你这副模样我看了都想把自己剖了喂鬼。”

“哈哈哈……”

不知道聊了多久，气氛正浓，外头却响起来警笛声，特警持枪入内，没收了他的武器。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那保安还在愣神当中。

“屿海，这边怀疑你犯了连环杀人罪，请你配合我们前去调查。”

屿海就这样被押着扣上镣铐，被推着上了车。

审讯室内

“给我如实禀告！”

屿海力不从心，“我真的什么都招了，那天晚上我们被怨鬼袭击了，我本意是想救人，并非害人！”

一个巴掌猛地扇在他精致的面容上，落下了手印。

“你可想好了，你背负的可是五条人命。”

“我不信区区怨鬼，能做到这种地步。”

屿海耸动着身躯，一张油纸映入眼帘。

“屿先生，你看看，认得这玩意么？”

他当然认得，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法术，有隐去阳气，蒙蔽鬼魂视线，散发鬼魂气息的作用。

屿海怔怔地盯着未燃烧完的油纸。

“那天监控室有录像，你要看看吗？”

“不看…不看！”他愈发激动，“既然你们有录像，那你们就知道我是在救人！”

审讯人质疑着问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给他们油纸，这怨鬼就不可能会进来，更不可能会吃人！”

又一个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晚他也的的确确死了，但他却活了下来。

凭什么要他来承担痛苦和责任！

“啪”屿海嘴角渗出血液，咳嗽着哆嗦。

“把他关进牢房，他一日不吭声，就一日不给他东西吃。”

说完屿海就被拖拽着关进了黑漆漆的牢房，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如同专门为他设计般肆意张扬。

屿海瞪着双目通红的眼，心中翻涌着恨意。

白衬衫……白衬衫，白衬衫！

我要杀了你，我要吸了你的血，把你拿去当你那噬鬼刀的养料，我要让你……

为什么要我活着……

你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

还为我准备衣裳，替我更衣，为我疗伤。

我到底……该不该恨你。

如今，他连近在咫尺的目的也完成不了，给师妹报平安都做不到，说到底，是他拖沓了。

不知过了多久，屿海饿得浑身无力，甚至出现了晕厥。

来人……救救我，我就要死了。

外头闹声一片，仿佛听到了熟悉的斩鬼声。

是你吗，负心汉……

铁门被一刀斩断，白衬衫倒映在他眼中，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微微张着，说不出话，也没有了离别时的狠劲儿。

“你还好吗？”

江阜蹲下查看他枯竭的脸庞。

纤细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还有温度。

“没死就起来，我有事找你。”

“听到没有！”江阜冷的出奇，比快死的人面庞携带的温度还要冷。

“小鬼……我看这小子又快不行了。”噬鬼刀遗憾地表示惋惜。

“真是烦人。”

他立马喂了点血给怀着即将饿死的屿海。

又不知过了多久，屿海喘着粗气醒过来，见身旁有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带着鼻息吐露的温度。

那人已经在他身侧毫无防备地睡下，他顿时携带着往日种种恩怨，想一掌环扣着他青白的脖颈，掐死他。

正当他假戏真做时，面前清秀俊朗的脸猛地睁开了眼，噬鬼刀落下，屿海一只手活生生被砍断，往外喷着血。

“你想做什么。”

江阜起了杀心。

屿海疯狂嘶吼，怒哄着要杀了他，江阜不由分说又是一刀砍在他的胸脯，里头露出狰狞的伤口和流畅的线条。

“你躺好，完事了再给你止痛。”

屿海就这么被他强制地将噬鬼刀插入心脏，那刀身即刻散发着诡异红光，屿海又要死了……

我又要死了……

“死不了，你再忍忍……”

江阜不喜欢虐杀取乐，他是被形势所迫，过几日，他打算带着这个废物猎杀第一只厉鬼。

“你…你有……病！”屿海止不住咳嗽，嘴角淌着血，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看准时机，忽地拽着那人的手腕。

不知哪来的力气，拽的江阜隐隐作痛，仿佛骨骼都要被碾碎般刺痛。

“我说了叫你再忍忍！”

他发誓，今日之事他定会千倍百倍地奉还给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

江阜洁白的白衬衫被染的血红一片，二人暗暗较劲，各自喘着粗气，两张近在咫尺的嘴张开又闭合，冲着对方嘴里吐气。

屿海两眼朦胧，在身前同他年纪相仿的躯体撕扯中，某处诡异地极其难受，男性的躯壳在此刻轰然觉醒……

他忍不住蹭了上去。

那人依旧握紧刀刃，压在他的腿间，狠狠扎向鲜血淋漓的男人，任凭腥红的血液涂满全身，带有属于屿海的温度。

屿海：好奇怪的感觉……

江阜：再他妈乱蹭，我捅死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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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