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的叶钰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
当徐红娜肯定地告知,她一定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人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叶箬的脑海里浮现不出任何关于叶钰的影子。
但,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俩人被收养后,刚开始还会挂念对方,可后来渐渐地,俩人私底下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十六岁那年,叶钰就像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不对,应该只是从她叶箬的世界暂时消失了。
在她发现自己联系不上叶钰的一个星期后,叶箬收到一封叶钰的邮件。
内容不过寥寥几句。告知她自己已经出国,不必挂念。
后来叶箬也真没和她怎么联系。
再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便是叶山告知的一段关于叶钰的往事。
叶钰死了。
死在那个叫许则的男人手里。
而她,叶箬,从所谓的重逢开始,就是她自己编的一场戏。
那杯酒没有问题。
许则也并没有出现在那个酒吧。
她是直接被人粗暴地扔在许则的别墅外面。
而刚好回来的许则只是看了地上的她一眼,便让玛丽带她进去洗干净。
后来,她就被留在了别墅。
——
等叶钰赶到别墅的时候,门外的保镖见她从车上下来,脸上不禁染上几分异色。
而叶钰一眼就认出叶光的车,脸色也凝重起来。
等她没想太多直接往别墅里走时,被那几个黑衣人迅速伸手给拦了下来。
叶钰条件性后退几步,刚要开口就见林泉正往外走。
他挥手示意保镖放行,并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叶小姐。请。”
……
里面都是些熟人。
被架在一旁的徐红娜见到眼前的这张脸,瞳孔放大,看了眼身侧的叶箬,又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叶钰。
叶钰自然没有错过徐红娜脸上的表情,盯着那几人的背影瞧了瞧,“爸。光叔。”
叶光的背影先是一怔,而叶山在听到那句“爸”后直接转身,将叶钰拥进怀里。
“阿钰?真的是你吗?”
她并没有回抱,只低声应道:“是我。”
“你居然没死?!”
这叫声实在突兀刺耳。但徐红娜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闭嘴!”
叶钰还没回她,抱着她的人就已松手转身,发出一声怒吼。
不知在什么时候,原本拉着叶箬的两个黑衣人早已松了手。
此时的她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而自己的父亲,看起来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人感到很是震惊,早已忘了自己。
“我闭嘴?我凭什么闭嘴?”
身边的徐红娜吼的太过大声,叶箬没忍住往边上站了站,离她远了些。
坐在沙发上的许则余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
嗤。真是狗咬狗。
再给二十分钟吧。
这位叶小姐,可千万别让他失望。
“青叶阿姨。好久不见。”叶钰对她笑了下。
徐红娜恶狠狠地盯着她,并没有回应。
而叶钰自然也不需要她的回应。
她只是简单地陈述了自己被害以及获救的经过,字字句句间,听得让一旁的叶山怒上心头,几步上前,狠狠地给了徐红娜一巴掌。
“混账!你怎么敢!”
徐红娜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头发也乱了不少。
叶箬心里觉得好笑。
真论混账,谁又比得过他?
叶钰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目光放在叶山的背影上,语气平静至极,“爸。别装了。是谁最怕我回来,您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么?”
正面对着叶山的叶箬没有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神色。
他慢慢转过身,一脸慈爱,又显露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那个称自己为父亲的女孩,“阿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还有十分钟。”
许则的话突兀又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但在场的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爸。不对,我还能叫你爸吗?”
听见叶钰的问话,叶山没说话。
“当年,是你和他联手害死了我爸妈,让我和叶箬成为孤儿。那个时候,你们又装什么大善人呢?不觉得可笑吗?”
听见这话的叶箬也是心头一惊,看了眼叶光和叶山,又看向叶钰,“这是什么意思?”
叶钰朝她宽和一笑,并没有打算深讲的意思。
“可笑?阿钰。我们可是把你们俩姐妹锦衣玉食地养大成人……”
叶钰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可最后呢?为了你们的利益也可以随便处置!”
情绪有些激动,她深呼了口气,“你当年怎么就演得怎么好?好到我怀疑你是否也有真心。”接着,叶钰讽刺一笑,“可真相又是如此地残酷。我不能想真心,不然我对不起我的亲生父母,对不起阿箬,对不起现在的自己。”
“所以。这就是我为你选的结局。”
语毕,外面响起一阵警鸣声。
叶山终于意识到什么,扬起手就要往叶钰脸上打。
许则一个眼神,身边的黑衣人及时上前将人按下。
“你……你这个孽障!我要是被抓了,作为我名义上的女儿,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我?”叶钰笑笑,“无所谓。”
叶箬看着此刻的叶钰,心里有些慌。
无所谓?
叶山和叶光作为一根绳上的蚂蚱,而她叶箬作为叶光名义上的女儿,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刚刚听她说“为了阿箬”,可眼前这景象,叶箬想问,为了她什么了?
况且,叶钰可不会叫她“阿箬”。
最后,叶山,叶光,徐红娜,西曼,玛丽,朱强都被带走。
叶钰被带走调查时并没有看同行的叶箬一眼。
只是对许则无声说了句“谢谢。”
许则对此没什么反应,抿了一口酒后,起身跟警察出去,全程很是配合调查。
晚上七点。
林泉开车把许则送回别墅。
通过后视镜,林泉看了眼正在揉太阳穴的许则,“则哥。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嗯。”
许则没急着下车,摩挲着右手上的珠串。
几秒后,唇边扬起一丝微笑。
箬箬,你看。
今天我帮了你朋友的大忙,开心吗?
——
想到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许则觉得好笑。
尤其是那个和箬箬重名的女人。早在学校的时候,身边人都说箬箬和叶钰长得像,可他并不觉得。
他只记得箬箬的脸。
某天,箬箬告诉他,她的好朋友叶钰有个妹妹,巧的是,名字跟她一模一样。
这种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学毕业那天,箬箬突然离开了他的世界。
留给他的,只有她亲手给他戴上的珠串。
后来。在生意场上,有人把叶钰带到他面前。
除了那双眼睛让他有些怔然,对她的脸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
后来,那个女人找到他。他才从久远的记忆里,回想起“叶钰”这个名字。
起初,他并不想帮她。
可她又说起了箬箬。
他想,如果是箬箬,会愿意帮她吗?
她口中的那些人,听起来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乐于助人的箬箬一定愿意帮她的朋友吧。
“仅此一次。”
于是,按照叶山的计划,许则见到了叶箬。
这个和箬箬同名同姓的人。
那天让玛丽把她带进去后,许则就没怎么和她碰过面。
被玛丽用药迷晕那次,许则看到桌上的橙汁,想起了橙子过敏的箬箬。
他使眼色让林泉去把她弄醒。
后面为了做戏,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吃饭。
但说真的,这张脸让他着实没什么胃口。
后来,她扇了坐在对面的自己一巴掌,他当即就想发作。
但注意到厨房里往这边看的玛丽,又想到叶钰说叶箬曾被服用某种药物,容易产生臆想。
现在鬼知道她想了些什么。
当时他也就忍了下来。
后续一切都如叶钰所料。
不过后面这俩姐妹会怎样,也和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