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巴甫洛夫的狗 > 第11章 坏人

巴甫洛夫的狗 第11章 坏人

作者:黑便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3 03:42:33 来源:文学城

1.

光从指间穿过,把指蹼照得通红,隐约能见薄肉里交错的、紫红的血管。

谢鸰躺在床上,将整只手浸在午后的阳光里。

晒了一会儿,胳膊密密麻麻爬起一阵痒,挠几下变成了一片红色的风团。

他辗转反侧,难以安生。耳边响起徐孜昨晚说的话。

“生病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啊。”

谢鸰摸着胳膊上滚烫的包,没由来感到一阵惶恐。是异常吗?

他出现异常了吗?

胳膊上的痒被恐惧带来的凉意镇服,反冒出一片鸡皮。

谢鸰拿手从眉毛一路摸到嘴巴。

他会变成疯子吗?他要变成疯子了吗?

通风口传来人声,不是徐孜的。谢鸰转着眼珠,躺在窗子下的三角形阴影里没出声。是幻听吗?是发疯前的幻听吗?

声音很清晰,满含情绪,尽管他没注意到内容,但感受到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亲近,近得像就在耳边。

谢鸰犹疑地坐起身,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去看外面,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幻听。幸好,他确实没疯。路边站着三个男人,声音就是他们发出的,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突然转身,他立马躲回墙内,心脏跳得飞快。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是男人,会是什么呢?谢鸰想到上次那个男人,被他掐过的胳膊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回,求生的**并没有像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头。他咬着指头,谨慎地贴在同窗口边,没听进去任何一个字。

是好人,还是坏人?

会伤害他、伤害徐孜吗?

他们究竟是谁?

“我们是警察。”

太阳底下,三人中穿着白短袖的男人掏出了警官证。他皱着眉,不知是天实在太热,还是眼前这个学生样的女生和背后层峦叠嶂的山峰格格不入,这段破山路,他们连警车都开不上来,只能顶着三十九度的高温——天气预报是这么说,但根据鞋底都要被滚烫的地板融化的情况来看,远远不止,徒步到这鬼地方。

这样的天气,如此不辞辛劳,全是因为身边这位从报警后一直喋喋不休的男人。

“前几天我就是在这附近野钓的,我家狗也在这附近,绝对是在这一片。警察同志,不信你们可以调监控。”

“这里哪来的监控给你调?”

那个满面通红、喋喋不休的胖男人终于止住口,粗短而又汗津津的脖子撑着卤蛋一样光滑的头,局促地转了半圈。一路走来,大部分房屋要么破成一堆废弃了,要么大门紧锁无人再住,偶有几户在住的,也都是些养儿防老失败的空巢老人。

那些老人瘦得一把骨头,别说偷狗了,能不能看见都是个问题。

走到头,只剩下眼前这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

白短袖男警察拿纸擦了擦汗,“小妹妹,你一个人跑这来干什么咯?”

“这是我奶奶家。”

他“啊”了一声,仰头去看这栋贴着米白色砖的建筑,“你奶奶住这里啊?”

“嗯。”

“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不?”

“徐孜。”

“徐孜,你是跟你奶奶住还是?”

“没有,我是来看她的。”

另一个灰衣服男警接话:“这几天你们有在附近看见一条狗吗?长这样。”他举起手机,上面是一只白色的杜高犬,三角形的小眼,两边嘴皮垂得像老爷爷,但身形敦实,看着很结实。

胖男人急急补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上面写着‘我很乖,我不咬人’的胸背,我前几天买的。”

“没见过。”

“方便我们问下你奶奶吗?”

两位男警官频频往院门口看,院门没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

“不在。”

“这么大热天还出门啊。”

“她去世了。”

“去世?”

男警官异口同声,同时望向她。

“那你来这......”

"我来我奶奶家,有问题吗?"

倒也确实没问题,白衣男警挠了挠耳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两个人正想劝胖子男再回忆回忆,往别处找找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胖子男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院子里,他抖着浑身的肉冲出来,手里拿着那间印着“我很乖,我不咬人”,但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胸背,对着男警察撕心裂肺地嚎叫:“这就是我家吉利的衣服!警察同志!这就是啊!”

他痛不欲生地甩着手里那件胸背,又转向眼前的女生,“我家吉利在哪里,你把我家吉利怎么了?你快说啊!”

白衣男警拦下气势汹汹往前走的胖男人,见他手里确确实实拿着狗穿的胸背,望向徐孜:“他家狗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我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吉利不会自己脱衣服!我的吉利啊——”胖男人捶胸顿足,眼泪淌下来,紧捏着手里的胸背,几乎要哭死。

“哪里捡的?”白衣男警充耳不闻旁边男人的哭号,继续问。

“路边捡的。”

“你有看见那条狗吗?”

“没看见。”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脸和手臂呈现出在这山里绝不会出现的白色,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对于眼前的场景,这张脸始终无动于衷。

“我家吉利肯定在她家里,她肯定把我家吉利藏起来了!”胖男人哭够了,咬牙切齿地指着眼前的女孩,那件黑色胸背像手绢一样被他甩来甩去。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这么说。”灰衣男警扶着他,防止他因过分激动倒地,又怕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警察同志,这件衣服难道还不是证据吗?我家吉利肯定被藏在这栋房子里了!警察同志,你不要拦着我,我要进去把我家吉利找出来!我家吉利是纯种杜高,是赛级犬后代!是带证书的!你知道什么是赛级吗?我花了两万块买的!陪了我五年啊!要不是那几天下雨,我怎么可能弄丢它?”

胖男人激动得浑身都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两位男警极力拦着他,他们没法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强行搜人屋,除非户主同意——

那张过曝的脸终于有了反应,两条眉毛轻轻挤在一起。

“这是我奶奶的房子,你们不可以随便进去。”

白衣男警咽了口唾沫,被抢答了。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这种事基本都是以报警人吃哑巴亏为结局,在这么大的山里找狗,还没监控,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为了程序正义,得陪胖哥们消磨一会儿时间。

“不然我们再去前面一点找找。”

胖男人怎么也不依,甚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位警察擦着汗,想着要不要打电话搬个救兵来。

“嗷——”

以为是胖男人又开始哭了,仔细一听,声音却是从眼前这栋小洋楼里传出来的。

胖男人腾一下站直,那只藕似的手臂直指小洋楼,“我听到吉利的声音了!你们听到没有!是吉利的声音!吉利在叫我啊!警官同志,你们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他们都听到了,是从这栋房子里传来的。

白衣男警回头,与她对视:“徐孜是吗?这房子除了你过世的奶奶,还有别人住吗?”

“没有。”

那这声音?

胖男人吵着哭着求着要进去,两位男警对视一眼,该怎么办?

正为难,徐孜开口了:“如果你们非认为狗在我这,那就进来找找吧。”

她先一步走进院子。

2.

刚才分明听到房子里有动静,可一踏进,除了各自的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两位男警官带着胖男人在这栋没有完全装修好的楼里左找找,右看看,除了一些陈旧的家具和废弃的装修材料,一个活物都没有。

四人行至四楼,胖男人边走边叫着爱犬的名字,只有回音在回应他。他们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一楼到三楼,所有门都是由徐孜先打开,他们再进去找。此刻她站在原地,并没有开门的动作。

“开啊。”胖男人催促。

她不作声也不动。

两位男警官对视一眼,白衣男警走前一步,“那我来开吧,应该没锁吧?”

徐孜只是盯着他,什么也没说。

不知为何,他的手心冒起了冷汗,按理来说,这样的季节,这样无足轻重的案子,不应该......白衣男警握住门把,里面会是什么呢?狗吗?最坏的结局,就是狗的尸体了吧。

嘎吱。

门开了。

三人往前望去。

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其余什么都没有。没有狗,也没有狗尸体。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吉利的叫声了!警察同志,你们也听见了吧?”

白衣男警没否认,他确实听到了。不过眼下这间虽然粗糙但明显有居住痕迹的房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退出来,正准备问,眼前这个叫徐孜的女生就开口了。

“爷爷生前睡在这里。”

“这样啊,”尽管有许多不解之处,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追问,今天出工只是帮胖大哥找狗,“还有其他房间吗?”

“楼上还有。”

“那辛苦再带我们上去看看吧。”

“楼上只有一个房间,放着奶奶的碑,你们要看吗?”

她形单影只地站在三人对面,说这话时,语气轻飘得像一阵随时会被吹跑的沙尘。

两位警官犹豫了。但胖男人不依不饶,执意要上去看。

“警察同志,刚才那声狗叫你们都听见了啊!不是我撒谎,吉利肯定就在楼上!”

“如果你说狗叫声的话,”徐孜从三人面前走过,直直进入这间房。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收音机,摁下上面的摁键,机子里响起阵阵狗叫声,“这是我前几天录的。”

她回头,看着胖男人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你的‘吉利’的声音。”

胖男人跑上去夺过她手里的录音机,仿佛找到了狗似的,哭着喊着说这就是吉利的声音,又质问她从哪来的。吉利一定是被她偷走藏起来了,所以才录下了这么清晰的声音。

两位男警官赶忙上前,从他手里拿回录音机还给徐孜。不过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徐孜摸着手里的录音机,说:"那几天下雨,晚上我听到有狗叫,所以就录下来了。我一直喜欢录这些声音。第二天,我在路边看到了——"

她看向胖男人手里攥着的那件胸背,“所以就捡回来了。”

白衣男警擦擦汗,“不好意思,既然如此,就到这里吧。”

胖男人挂着眼泪,还想说什么,灰衣男警劝告他,“人家小姑娘都让你进屋搜了,还想怎样?刚才听到的声音,不就是这录音机里的。你看这栋房子像是有狗的样子吗?都说了遛狗要拴绳,你不拴绳,不就是这个结果。害人家浪费半天时间陪你找上找下,差不多得了。”

“而且你那杜高是烈性犬吧,我记得咱们这边禁养来着。”

两位男警带着怀抱着狗衣服失魂落魄的胖男人下楼。

白衣男警不由自主又想起那个声音,说是狗叫,似乎也不太准确。倒有点像——

他想着想着回过头,猝不及防和身后的徐孜对视。

她背着光立在楼梯上,说话时除了嘴唇其余五官一动不动。

“怎么了。”

“哦没事,今天打扰你了,是叫......徐什么?”

“徐孜。”

"你是准备下山吧?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如果是住附近的话。”

"不用。"

两位男警察带着胖男人在门口和徐孜告别,天边太阳只剩半颗。

3.

谢鸰贴着门,听见外面那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在他为楼下那群是人是鬼而担忧时,门突然被打开。徐孜上来,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到了楼上,一路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他被丢入一间没有任何窗子的房间里,那个房间和他原来住的差不多,放着一张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的折叠床。天花板上垂着一只脏兮兮的黄色灯泡。即使开着灯,屋里也是暗的。

萎黄色的光下,徐孜告诉他:“那个男人回来了,还带了帮手。”

谢鸰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恐惧里瑟缩着,听了她这句话,哪怕说得并不完整,也顷刻领悟了。旋即紧张地、一瘸一拐地来到徐孜面前,“那——”

徐孜拿手指抵住他的嘴,“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我下去处理,很快回来。”

他又跟上去,直到她说:“不用担心我,我有我的办法,也不要想帮助我,你还伤着。”

谢鸰低头去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别说帮不上忙,这副身体极有可能会成为累赘。

但是——

他把住徐孜欲合上的门。

“小心,不行就报警。”

徐孜笑着点头。然后又是熟悉的锁门声。

没有钟表,他不知道时间,只能在近乎凝滞的空间里等待。中途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长时间一动不动的坐姿导致那条好腿抽筋,疼得他大叫了一声。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谢鸰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外面鸦雀无声。在这个房间里,他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团嘈杂。期间还有几声“叽哩”“叽哩”的叫喊。

徐孜怎样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想到不敢想的可能,他想到徐孜可能遭遇了不测,恐惧得浑身直颤。

尝到点点咸味,谢鸰发现自己正在流泪。他咬着蜷紧的指关节,答应过徐孜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可不知徐孜的安危又令他无比焦虑、害怕。

咯噔——

是开锁的声音。

谢鸰下意识往旁躲,直到门被打开,出现徐孜那张脸。

她走入,一时间,他强忍着腿伤站起来,俩人不约而同地相拥。

徐孜拍拍他的后背,安抚。“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谢鸰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她没事,只知道她没事。他深深松了口气,眼泪落进她的颈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