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春 第5章 吐泡泡

接下来的日子，鸥鹭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浴缸的问题

加急配送确实很快，第二天浴缸就送到了，但安装、接管、防水这些事情又折腾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少年只能暂时住在厨房的水槽里

他把水槽清理干净，放满调好盐度的海水，少年蜷在里面，尾巴从水槽的一头搭到另一头，尾鳍还垂在外面，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但少年自己完全不觉得委屈，反而对水槽生活充满了好奇

他把厨房的水龙头玩了一个遍，学会了怎么用尾巴把开关拧开，然后在鸥鹭下班回家的时候给他看

水槽里的水龙头正在“哗哗”地流水，少年坐在水槽里被淋成了落汤鸡，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脑内的声音欢快得像在唱歌

“我学会了！我厉害吗？”

鸥鹭默默地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把他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厉害”

他说

“厉害到我想把你挂到墙上当喷泉”

少年听不懂这个梗，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喷泉是什么？我可以当”

鸥鹭

“……算了”

浴缸装好之后，少年的生活品质直线上升

一米五长的浴缸对他来说刚好合适，整个人躺进去，尾巴可以自然地舒展

鸥鹭在浴缸旁边加了一个小架子，上面放着饲料罐、活虾盒子和一个温度计

少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偶尔会从浴缸里探出头来，叫鸥鹭的名字

鸥鹭给少年取了个名字，叫“鱼灵泽”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少年的眼睛让人想到“灵”这个词，而“泽”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未曾被这个世界染过色

鱼灵泽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念叨了好几遍，念着念着忽然脸红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嘟咕嘟地吐泡泡

鸥鹭蹲在浴缸边上，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脸红什么？”

鱼灵泽从水里冒出来，额前的粉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用手把头发拨到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鸥鹭

脑内的声音带着一点害羞一点认真

“因为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名字”

鸥鹭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不客气”

鱼灵泽的适应能力惊人

他学习人类语言的速度快得离谱，第一天还只能断断续续地蹦单词，到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能跟鸥鹭进行完整的对话了

虽然还是通过脑内意念的方式，但语句的流畅度和复杂度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鸥鹭问他怎么学得这么快，他说

“我在你脑子里看的，你以前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新闻，你听过的歌，你读过的书，我都能看到”

鸥鹭沉默了三秒钟

“所以你说不读我的想法，是在骗我？”

鱼灵泽的表情无辜极了

“我没有读你的想法，我读的是你的记忆，这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想法是现在的，记忆是从前的，你没有说不能读从前的”

鸥鹭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条鱼的神逻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个诡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