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角 第22章 第 22 章

“好久不见。”

林嘉燊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梁臾的额发，又很快移开，像是想看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相反梁臾淡定许多，和平时无异的微笑，也淡淡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你，你也是为了方昕宇和陆韶锋的事来的吗？”林嘉燊的声音干巴巴的，说话有些磕绊。

梁臾点头，目光看向警局大门，“一起进去吗？”

听见她的话，林嘉燊怔愣片刻，才呆呆应了声好。

她的反应太平淡了，林嘉燊想过很多次再次见面的场景，想过她会生气骂自己，想过她或许会直接不理自己，但都不想她是现在这样平淡如常。他们的第二次亲吻，没有酒精、没有断片，还是被她这样平淡冷静地抹去了。

林嘉燊心里难以言喻的失落，他跟在梁臾身后，忽感汗毛战栗，不知是因为室内空调的凉风，还是心里的失落凝成了冰。

梁臾的脚步比平日快些，林嘉燊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就要从自己眼前跑走了，如果不再争取一下，她就永远会保持着礼貌平淡，微笑着划清楚河汉界。

“梁臾。”林嘉燊出口叫住她。

梁臾回头，疑惑地歪歪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林嘉燊快走两步到她身侧，“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我那天太意气用事了，我没有想让你难堪，一点也没有，以后也不会。”

他不像一开始那般磕绊，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氤氲的水汽像随时要滴出来，梁臾看着他的眼睛，这双丹凤眼还是和初见时一般好看，一时有些出神。

见梁臾没有回应，林嘉燊悬着的心摇摇晃晃，随着呼吸的起伏咣啷响，他小心地问道：“你可以原谅我吗？”

看在这双好看的眼睛的份上，看在他是甲方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吧，梁臾这么告诉自己，点了点头，又转身继续往里走，现在还是程偲旭的事情更重要。

“真的吗？”林嘉燊追上来，语气比之前欢快不少，像只围在主人脚边摇尾巴的小狗。

警局里充斥着各种喧闹的声音，有打架的、有醉酒闹事的、有感情纠纷的……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嗅觉和听觉都饱受侵袭，梁臾盘算着赶紧解决问题离开这个地方。

转角处有个哭天抢地的男人，对着鹌鹑似缩在角落的女人咆哮：“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啊？！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真的，我真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和气势渐渐弱了下去，忽地跪倒在地，呜咽着“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男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声如洪钟，跪倒时还大张着嘴，那一瞬看起来更像是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

梁臾当时离男人半米远，林嘉燊以为男人是要发狂，忽地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小心。”

被挡在林嘉燊身后，直到听见闷鼓似的呜咽梁臾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以为他……”林嘉燊有些尴尬，现在他不觉得冷了，一阵火烧红了耳根。

梁臾嘴角噙着笑，“谢谢。”

“没事。”林嘉燊猛地放开攥在手里的梁臾的衣角，“对不起，一时情急，才拉了你的衣服。”

“嗯。”梁臾点点头，嘴角勾起的幅度大了些，“我只是不太习惯突然的肢体接触，不是碰不得的瓷娃娃，更不是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林嘉燊的脸更红了些，小声嘀咕：“我就是怕你讨厌我。”

“你要是做那件事前这么想就好了。”梁臾耸耸肩，“你跟方昕宇熟到什么程度，他听你的话吗？”

林嘉燊本来沉浸在梁臾前半句话带来的羞愧里，刚准备在心里大书特书反省自身，就发现梁臾猛地调转了话题，尴尬羞怯卡在心里，有些不上不下，嗓子也有些发噎。

“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就是想让你带句话。”梁臾以为他是不清楚自己的意思，耐心地解释，“我猜他现在宁愿和陆韶锋僵着也不愿意低头是为了程偲旭，你一会见着他就跟他说一句，陆韶锋不是他的情敌。”

“这什么意思？”林嘉燊从尴尬的心境里回过神。

“我们是朋友。”梁臾顿了顿，“我们的意思是我、程偲旭和陆韶锋，至于他们俩的事程偲旭愿意的话会告诉他，虽然我觉得他们的关系没到那一步。”

林嘉燊闻言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程设计师只是钓着方昕宇？”

“没有。”梁臾斩钉截铁，“他们不会有发展，程偲旭肯定第一天就告诉过方昕宇，至于方昕宇怎么想，那是他的事。现在嘛……”

他们到了调解室门口，可以看见陆韶锋和方昕宇剑拔弩张地分据在对角，像两只张开刺的豪猪，程偲旭面色如土地坐在他们中间，巴巴地盯着门外盼着救星。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梁臾转头叮嘱林嘉燊，随即走进门，抱了抱程偲旭小声安慰了几句，接着对陆韶锋道，“单独聊聊？”

梁臾找民警借了个小房间，领着陆韶锋进去，刚一坐下看着陆韶锋额角还没结痂的疤就没忍住皱起眉头，“打得可真够狠的。”

“呸。”陆韶锋恶狠狠地咬着腮帮子，“方家那个没出息的玩意也敢打我，他配吗他？想和解？就算是你劝我，我也两个字：没门！”

“那你想僵到什么时候？”梁臾冷着脸，指指他额头的伤口，“我记得你们家祖传颜控，这要是留疤了，你继承人的位置还保得住吗？我想想，你小叔和你大伯家那个堂哥，长得也挺有姿色，对继承人的位置一直虎视眈眈……”

“你少拿这个打趣我。”陆韶锋拧着的眉就没放松过。

“行，伤口你不在乎，继承人的位置你也不在乎，也就是健康和名利你都不在乎，那你不服气什么？方昕宇打错了人，就算没打错人，他又凭什么不能打你？”

“你这是什么话？”陆韶锋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还是我朋友吗？他凭什么打我？他凭什么在程偲旭家门口打我？出了这种事难道他比我更能保护旭旭吗？”

“哦。”梁臾平静地戳破陆韶锋的心思，“你只是在生程偲旭的气，气她出了事没有找你反而和方昕宇在一起。”

“我……”陆韶锋一时语塞，无力反驳梁臾的话。

见他一时没了气势，梁臾知道自己是说对了，继续问：“你觉得给方昕宇一个机会，他有搞定这件事的本事吗？”

“什么？！”陆韶锋闻言差点又跳起来，“你也不相信我？这种事报警抓人，网上删帖，买点那个小明星的黑料直接给她封杀了，哪一样我做不到？哪用得上那小子？”

“那现在哪一样你做了？”梁臾问。

陆韶锋扭过头，不看她，额角的疤隐隐还在渗血。梁臾有些不忍心看，感官过载，看得自己额头也生疼，还是要尽快结束让这家伙去医院。

梁臾继续说：“报警的人是程偲旭自己，网上的帖子是我哥处理的，至于祁妤灵的黑料，我还真知道不少，你来买了吗？”

“你认识那个小明星？”陆韶锋转回头，被梁臾训得没了脾气。

梁臾没接他的话，又把话题转回方昕宇身上：“那个社交平台是方昕宇家的，近几年用户活跃度下降、社区环境不佳、推荐算法落后等一系列问题导致缺乏增长，现在发生开盒事件，用户信息安全的红线问题暴露，市场很快会做出反应。”她顿了顿，确认陆韶锋跟上了节奏，“我不了解方昕宇人怎么样，只知道他目前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所以我想和你确认的是，如果给他个机会去争，他有能力处理吗？”

“你想让方昕宇砸自家的场子？”陆韶锋问。

“脑子砸坏了？”浑浊的空气里待得太久，梁臾现在没什么耐心，“是给他一个挽救自家企业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帮我们解决问题。”

“也有道理......”陆韶锋思索着，猛地又意识到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钱帮他争家产？”

“你脑子真的砸坏了。”梁臾这次语气笃定，“你在家连脚跟都没站稳，能说服家里投个江河日下的社交平台？一会回去，把谅解书签了，你负责指挥他怎么一战成名，我负责出钱。”

“......行吧。”陆韶锋不情不愿地同意，点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额角还很疼，轻哼了几声。

“走吧，早点弄完赶紧把你这伤口弄一下。”梁臾简直看不过眼。

在梁臾的协调下，双方算是达成和解。

总算在警局把事情解决后，几人在门口准备分别。

“你那先别回了，今晚先去我那吧。”

“不如先去我家住几天吧？”

陆韶锋和方昕宇同时向程偲旭发出邀请，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等她做个决断。

梁臾抢在程偲旭前微笑着说：“不劳烦方少和陆少费心了，偲旭可以先住我那里，空房多、女孩子用的东西齐全、安保也不输两位的寓所。”

陆韶锋和方昕宇还没来得及回应，林嘉燊就脱口而出：“你家里有人不方便吧？”

闻言梁臾一愣，疑惑地望着林嘉燊，依旧挂着浅淡的微笑，“我没有常居A市的家人，林少不是知道吗？”

疑惑转移到林嘉燊脸上，他一时哑然。

“我和小鱼回家。”程偲旭赶紧说，她现在只想回去单独和梁臾大吐苦水。

“车来了。”梁臾挽着程偲旭，向三人道别。

待她们的车走远，三个男人间的空气立刻冷了下来，陆韶锋和方昕宇更是谁也不正眼瞧谁。

林嘉燊还沉浸在刚才的疑惑里，主动向陆韶锋开口问道：“梁臾自己住吗？”

陆家的车到了，陆韶锋眼皮一掀，上下打量林嘉燊，“她不是你小舅妈吗？你问我？”转头便上了车。

车子没有直接发动，陆韶锋透过车窗对方昕宇喊话：“喂，姓方的，提醒你一句，梁峋哥是出了名的妹控，梁臾这次动的是自己的部分帮你，你要是让她赔了，下场只会比赔了梁峋哥的钱更惨。”

话音刚落，不待方昕宇回应，眼前就只剩倨傲的车尾灯。

“淦！”方昕宇一口气没处撒，一脚踢在路边的花坛，“他拽个屁！”

林嘉燊没回应。

“燊哥，你和那个梁小姐很熟吗？”方昕宇问，转过头却发现林嘉燊在傻笑，吓得猛地摇晃他的肩膀，“燊哥，燊哥？你是被气傻了吗？”

林嘉燊回过神，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没事，我们也回去吧，你还有正事要做呢。”

日渐西沉，太阳像颗油润的咸蛋黄。

明天就做咸蛋黄口味的点心送去Cielo Weddings吧？林嘉燊这么想着，嘴角更是压不住，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放声大笑，梁臾和那个老男人不住在一起，他们分居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要徐徐图之，只要他们一离婚，就立刻把梁臾光明正大地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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