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角 第11章 第 11 章

梁臾很快发现林嘉燊那天在会客室有装可怜的嫌疑。

这个周末，梁臾前往培训机构上第一节GMAT小班课，一进门就见到了樊棹。

已经一周过去了，樊棹的左手还打着石膏，额头、眼角还有脸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形状不规整的结痂散布，周围晕着层层暗紫的淤青，脸庞给人不整洁的初印象，在他身上堆堆叠叠的大logo映衬下，显现出一种暴发户般的气质。

难怪那天林嘉燊说自己打赢了，相较樊棹的惨相，林嘉燊嘴角那个小口子根本不算什么。见他这么惨，梁臾也不想计较上周被撞的事了。

这间教室狭小、布置简单，一块显示屏、一块白板、一个讲台和三张长桌。樊棹和一个女孩坐在第一排，梁臾在他们身后寻了个位置坐下。

梁臾一落座，前排的女孩就转过身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姐姐，你就是璐璐老师说的那个考过770的大神吧！”

女孩生得颇为古典美，柳叶眉、樱桃嘴，一双过分清澈的眼睛一眼望得见底。

她的单纯热情令梁臾有些不适应，梁臾淡淡地笑着，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梁臾。”

女孩似乎没察觉到梁臾的冷淡，开心地伸出手：“梁姐姐好，我叫宁茜，是财大大三的学生。”

“你好。”梁臾伸出手，简单碰了碰。

“梁姐姐，你都有高分成绩了，为什么还要来上课呀？”宁茜问。

“当时的成绩没用上，时间有点长了。”梁臾的回答很简单。

“喔。”宁茜点点头，面露不解，“姐姐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没用上呀？”

梁臾：“当时家里有事，没去成。”

“啊？”宁茜耷拉着眉毛，好像很惋惜，还想问些什么，“那姐姐你家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樊棹不耐烦打断：“行了，没听出来人家不想搭理你么？”

宁茜微张的嘴僵住，一阵尴尬的红自耳根烧起，“对不起，我，我没想打扰你。”

“谢谢关心，我现在一切都好，我家里也是。”梁臾的笑得令人心生宽慰，“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朋友一样叫我小鱼。”

见梁臾没介意，还出言宽慰，宁茜脸上的神色立刻就明媚起来，“好的，小鱼姐姐！”

梁臾的本意是不想她再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她浑身不自在，结果宁茜换了个更嗲的称呼，傻得挺可爱的，梁臾笑着夸到：“你很可爱。”

宁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又突然拉住樊棹的手臂，“小鱼姐姐，我男朋友他就是不会说话，你也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原来是樊棹的女朋友，挺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视力还不行。

梁臾笑着摇摇头，“我这个人比较慢热，常常惹人误会，你男朋友也是心疼你，你们别介意才好。”

“谢谢你，小鱼姐姐。”宁茜开心地拉住梁臾的手，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令梁臾有些不自在，出于礼貌没有抽回手，保持着微笑。

宁茜见到梁臾明显很兴奋，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拉着她的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璐璐老师走进教室，见宁茜和梁臾热聊，打趣道，“茜茜你这是看见美女眼睛都移不开了。”

“璐璐老师~”宁茜转回头，冲璐璐撒娇，“小鱼姐姐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谁见了不想多聊几句嘛~”

璐璐低头笑笑，瞥见梁臾冷淡地翻开学习资料，没再顺着宁茜的话往下说，“开始上课吧。”

这周一直在忙着规划协调行程，梁臾几乎没有时间学习，每次翻开之前的笔记企图捡回记忆，都会被各种消息打断，一周过去了，笔记本都只翻动过封皮。

好在第一堂课，璐璐从介绍考试开始，听起来没什么压力和负担。

梁臾这才发现，五年过去，GMAT考试都改革了：AWA（写作）部分取消了、Quantitative 只剩Problem Solving题型、Verbal取消了Sentence Correction题型、IR（综合逻辑推理）也变成了Data Insight。

看着自己带出门打算路上背的写作模板，梁臾一方面感觉真心错付，一方面又被自己蠢笑了，这种最基本的信息，上网随便一搜就能知道，她却凭着自大蒙住了双眼。

上午的课程是Verbal模块，介绍完考试模块后，基础班的课程便从最基础的语法入手。

“虽然现在不再考察SC题型，但语法是我们判断逻辑和阅读理解的基础……”

随着璐璐的介绍，梁臾逐渐捡回一些记忆，刻在脑海深处的知识被唤醒，跟上进度毫无压力，反倒因为过于基础，显得有些无聊。三小时后课程结束，她已经在课件上画了一整套小鹿表情包。

刚一下课，樊棹就戴着帽子匆匆离去，没有理会一旁的宁茜。

中午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梁臾打算在楼下的咖啡店吃点轻食，再点杯咖啡消磨时间。

她不慌不忙地坐在桌前整理物品，宁茜从身旁走过，似乎是被学习摧残，不似早晨那班明媚活泼，脚步有些虚浮，梁臾没忍住看了一眼，发现宁茜洁白的裙子后边有一滩暗红的血迹。

“你没事吧？”梁臾起身将自己的外套系在宁茜腰间，遮挡住那片痕迹，“生理期吗？带卫生巾了吗？”

“小鱼姐姐……”宁茜感动地望着梁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期提前了，平时都很准时的，我也没准备。”

“给。”梁臾将卫生巾塞到她手里，“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陪你去卫生间吗？”

“谢谢。”宁茜苍白的脸上感激之情无以复加，“没事，我自己去就行，阿棹他一会应该会回来的。”

“好吧。”梁臾不放心地坐下继续收拾东西，想了想又追上宁茜的脚步，将一片止疼药塞到她手里，亮出手机二维码，“加个微信，我中午就在楼下的咖啡店，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小鱼姐姐，你太好了。”宁茜添加了梁臾的微信，“衣服我洗干净下周还给你。”

“这都是小事。”梁臾又把包里的保暖杯给她，“我早上出门前装的热水，没喝过，现在应该还热着，你一会喝点热水舒服点。”

“好。”宁茜点点头，像是要哭了，“谢谢你，小鱼姐姐。”

梁臾：“你快去洗手间吧。”

平日里梁臾和工作室的几个妹子也有痛经的症状，她才会在包里都备着卫生巾和止痛药。

看着宁茜虚浮的背影，梁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宁茜肯定不是下课的时候才感到不舒服的，身为男友的樊棹却不见踪影。

撞了人不道歉、贩卖母亲的遗物，还有女朋友身体不舒适却不知所踪，梁臾对樊棹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跟他一对比，林嘉燊简直是小天使。

-

梁臾中午一直坐在咖啡店。

她寻了个靠窗的位置，背了会单词，咖啡店温暖的空调令人昏昏欲睡，才背了一页就哈欠连连。她不断查看手机消息，生怕睡着了错过宁茜的求助，但一中午只有工作消息弹个不停，宁茜的对话框一次也没有抖动过。

再继续背单词一定会睡着，梁臾干脆在平板上细化上课时随手画的表情包，上传到社交平台，跟程偲旭分享。

梁臾：【小鹿瞌睡.jpg】

程偲旭：【已偷，还有吗？】

梁臾：【表情包分享】

程偲旭：【已全偷，今天就用这套表情包和crush装可爱。】

梁臾：【小鹿翻白眼.jpg 明早出发，你今晚悠着点。】

程偲旭：【okkkkkkkkk！争取今晚帮你也找一个帅哥！】

“无聊。”梁臾无奈地摇摇头，关掉对话框。

梁臾等了一中午，都没等到宁茜的消息，想来是樊棹回去照顾她了，也不算完全无药可救。

可等梁臾回到教室，她发现宁茜一个人趴在桌上，捂着腹部，身旁也不见樊棹的身影。

“宁茜？”梁臾在她身旁蹲下，戳戳她的肩膀，“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没事吧？”

“是你啊，小鱼姐姐？”宁茜抬起头，脸色比中午更为苍白，“没事，我趴一会就好了。”

“你中午一直在这吗？你吃饭了吗？你男朋友呢？”梁臾很是担心，语速比平时更快。

宁茜断断续续地解释：“阿棹中午给我买了饭，看见我不舒服就说去给我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梁臾还是不放心：“你实在不舒服不如请假吧？而且你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需要去医院吗？”

“不了不了。”宁茜用尽全身力气拒绝，“一节课好贵的，为了多给我交一份学费，阿棹回家要钱还被他父亲打了一顿，我不能对不起他。”

樊棹是这么跟她解释那一身伤的？梁臾不悦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我就坐你后面，有需要就叫我。”

-

下午的课程是Quantitative模块，基础内容对梁臾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但看见宁茜一直趴在桌上，梁臾忍着没在课件上涂涂画画，认真做起了笔记，虽然也不知道人家需不需要她这份好心。

樊棹一下午都没回来，整整三个小时，连影都没见着，像是买卫生用品突然穿越去平行世界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梁臾照例慢悠悠收拾东西，眼见宁茜晃悠悠离开教室，梁臾上前扶了一把。

二人一同乘坐电梯下楼，刚到门口，梁臾突然感觉手上扶着的力道加重，宁茜像被抽去骨头般往下滑，无论梁臾怎么用尽全力扶都无法阻止她下滑的趋势。

“宁茜，宁茜，你还好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梁臾焦急呼唤宁茜的名字，可宁茜半张着的眼睛失焦，呼吸急促浅表，像一条搁浅的鱼，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梁臾立即将宁茜放平，给她盖上衣服保暖，一面监控她的呼吸状态，一面拨打急救电话。

“小鱼？这是怎么了？”一道熟悉的男声自头顶传来。

梁臾抬头，仿佛看见了救星，“二哥，她休克了，要赶紧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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