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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第23章 第 23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8 11:20:32 来源:文学城

看见齐颂姝从露台走出来,周齐越很有眼力见地提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她没有看他,径直穿过那道门,周齐越松开手,玻璃门在缓冲器的作用下无声而缓慢地回归原位,将露台上那个凝固的身影与外界彻底隔绝。

室外空气中的凉意让齐颂姝裸露的肩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带着体温的暖意覆盖上来——周齐越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那暖意带着他身体残留的温度和一种清爽干净混合着淡淡木质香的气息,与陆庭让身上那种沉静深远的雪松香截然不同。

这陌生的暖意让齐颂姝微微一怔,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周齐越。

“怎么了?”周齐越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荡,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齐颂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张脸依旧不甚清晰,只有明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唇角轮廓能勉强辨识。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原本想脱下外套还他的动作止住,低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而玻璃门的另一侧,秦意独自站着,并未进去。

陆庭让所有的失态,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应该进去。

以一个未来伴侣的身份,去安抚,去支撑,去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正轨”。

可是,她的双脚如同被灌了铅,钉在原地,无法向前挪动哪怕一步。

几度抬起想要推门的手,最终只是轻轻按在了冰凉的玻璃上,掌心的热度迅速被那片冰冷吞噬,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就那样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她倾慕多年、此刻却为另一个女人方寸大乱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到,那道门隔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她与他之间某种永远无法跨越的东西。

几步之外,祝沉音挽着祝澈的手臂,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祝澈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祝沉音的声音有些发闷,她好像终于疲惫地释然,转过头对祝澈说:“哥,我们回家吧。”

祝澈听到她这句话,心中那块隐隐悬了许久的石头,才终于轻轻地安稳落地。

他笑道:“好啊。

---

回到下榻的酒店,走廊灯光温暖却寂静。

齐颂姝在房门前停下,伸手将肩上那件还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拿下来,递给周齐越。

周齐越很自然地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他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发出邀请:“这周末,城郊新赛道有我的积分赛,来看我比赛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期待,恍惚间竟然能灼伤人。

齐颂姝正要刷卡开门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沉默的间隙并不算长,却让周齐越心头微紧。

最终,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我有事,去不了。”

周齐越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的失落,但那光芒黯淡下去的速度,几乎和他重新点燃它的速度一样快。

失落只存在了短短一瞬,立刻被更旺盛不肯放弃的火焰取代。

“那明天呢?”他追问,语气依旧轻快,“天盛庄园新开的高尔夫球场很不错,环境清静,我们去玩玩?就当散心。”

他又向前凑近了一点,试图捕捉她眼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松动。

齐颂姝却再次摇了摇头,她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周齐越。”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宣告着正式而疏离的意味。

周齐越心口那点不好的预感骤然放大,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不安的涟漪。他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会是他想听的。

“谢谢你,”齐颂姝看着他,眼神清透,却也冰冷,“谢谢你这几天陪我玩。比赛顺利。”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模糊的承诺,甚至连一个朋友间常见的“再见”或“保持联系”,都没有。

她的话礼貌周全,却彻底关上了那扇他似乎从未敲响过的门。

说完,她不再看他,利落地刷卡,“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她侧身进去,没有犹豫,反手带上了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晰而决绝,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周齐越脸上那一直维持着明亮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在门彻底合拢的瞬间,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逝。

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拉平,最终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的光也沉静下来,不再有刻意的神采飞扬,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和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受伤与困惑。

她在拒绝。

用最客气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甚至吝啬于一个道别的姿态。

她要走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明确的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出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扇紧闭毫无回应的深色木门上。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月光,在他脚边拉出孤寂的长影。

时间无声流淌。

久到前台值班人员透过监控屏幕注意到这位在客房走廊伫立过久的贵宾,出于职业素养和隐约的担忧,悄悄乘电梯上来,用极轻柔的声音询问:“周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周齐越仿佛被这声音从某种深水般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穿着制服、面带关切的工作人员,大脑似乎延迟了几秒才处理完这个信息。

“啊……不用,”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但迅速恢复了往常的语调,“谢谢。”

工作人员礼貌地点头退开。

周齐越这才仿佛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房卡,刷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门开合的声音同样轻微,却带着沉重的疲惫感,将他独自关进了另一个寂静的空间。

---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城市霓虹的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齐颂姝仰面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大脑深处,仿佛有一个漆黑的漩涡正在生成,无声而剧烈地旋转着,拉扯着她的意识不断下沉。

世界的基础似乎在摇晃,脚下的地面变得虚幻,一种即将彻底失重坠落的恐慌感,并非源于情绪,而是更原始的生理性的预警。

同时,脑中却响起了另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像是在进行一场事不关己的审判:

“周末明明什么都没有安排,为什么要对他说谎呢?”

“如果明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对方期待的回应,为什么还要放任那些可能产生误会的靠近?”

“你在害怕什么?还是……你在利用什么?”

……

齐颂姝猛地侧过身,用力蜷缩起身体,像婴孩寻求最原始的庇护姿态。

她伸出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脑海中那些喋喋不休、自我剖析的声音。

没事的。

她在心里默念,这话像一句苍白无力的咒语。

明天离开这里就好了。

离开天城,离开这些复杂的人和事,离开……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和光线。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对吧?

齐颂姝。

---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熹微。

齐颂姝拉着行李箱,独自站在酒店大堂外的迎宾处。

晨风带着清新的凉意,吹动她身上长风衣的下摆。

她手中拿着一杯外带咖啡,小口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望向车流稀疏的街道。

酒店的车子还在缓缓驶来的路上。

她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点微苦的液体,将纸杯精准地投入一旁的分类垃圾桶。

穿着制服的门童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切微笑:“您好女士,需要帮您把行李搬上车吗?”

齐颂姝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好的,祝您一路顺风。”门童微微欠身。

“嗯,谢谢。”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道路。

车子缓缓滑停在她面前。

司机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她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而同一时刻,隔着酒店那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玻璃门,周齐越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双手插在兜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神采飞扬地打招呼或跑过来。他就那样站着,隔着旋转的玻璃、清晨的薄雾和几米的距离,无声地望着她。

看着她确认了行李,看着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车内,看着她甚至没有朝酒店方向回望一眼。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周齐越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旋转门偶尔将外面的光线折射到他脸上,照亮他面无表情的侧脸。

那总是洋溢着自信与活力的眉眼,此刻被一层深深的疲倦覆盖。

该怎么办呢?

他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那抹身影,像抓不住的风,明明已经触碰到一丝衣角,却又在下一刻彻底从指缝间溜走。

---

车子驶过几个街区,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齐颂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没有显示姓名,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划向拒接。

很快,第二通电话又执着地追了过来。

齐颂姝再次挂断,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即将响起第三遍时,她直接长按侧键,将手机关机。

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流动的风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高楼、桥梁、绿化带……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正以这种具体而沉默的方式,从她的生命图景中快速剥离、远去。

十七岁到二十岁的记忆,那些灰暗的、挣扎的、偶尔闪过微弱光亮的片段,将被永远封存在这里。

而二十一岁的齐颂姝,将带着这副依旧空洞的躯壳,去向一个没有“陆庭让”、也没有“天城”标签的未知之地。

过往的一切,终究会如同从前,就此隐没在她生命中。

天气好得出奇,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翳,阳光干净而明亮。

她恍惚想起,上一次看见这样澄澈湛蓝的天,似乎也是在三年前,她第一次跟着陆庭让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

陆庭让。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往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顺手取下衣领上别着的墨镜,架在鼻梁上,隔绝了过于耀眼的晨光。

很快都会消失的。

记忆,温度,那些扰人的声音和面孔,还有……这具身体里始终无法填满的空洞感。

一切。

都会。

她如此告诉自己,近乎催眠。

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齐颂姝的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她缓缓睁开眼,墨镜后的目光没有什么情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女士!”司机慌忙解释,一把打过方向盘,声音带着后怕和怒气,“前面有辆车突然斜插过来,堵死了路!怎么开的车这是!”

齐颂姝透过车窗向前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斜停在道路中央,彻底拦住了去路。车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男人,气氛不善。

“没事。”齐颂姝淡淡道,声音透过墨镜传出,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她重新闭上眼,似乎对外界的纷扰毫无兴趣。

然而,车子并没有如预期般重新启动。司机犹豫了几秒,转过头,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安:“女士,你稍坐一会儿,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齐颂姝眼睛都没睁,只从鼻腔里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司机打开车门下去,隔着车窗,能看见他正试图与对方交涉,但对方态度强硬,手势带着驱逐的意味。

交涉似乎并不顺利。

几秒钟后,齐颂姝这边的车窗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叩、叩。”

齐颂姝额角突兀地一跳。

厌烦与“果然如此”的了然情绪极淡地掠过心头。她摘下墨镜,侧头看向窗外。

一张她认识的脸——陆君元。

齐颂姝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平静地推开车门下车,站在清晨已然有些炽烈的阳光下。

陆君元穿着一身当季新款套装,妆容精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为她撑起一把宽大的黑伞,将灼人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住。于是,阳光便只肆无忌惮地照射在齐颂姝一个人身上,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刺眼的光晕,也将她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更加清晰。

“有事?”齐颂姝冷声问。

陆君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简单的风衣扫过,眼中的鄙夷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实在对齐颂姝这个人提不起半分好感,这个凭空出现、抢走了堂哥太多注意力的“灾星”,前几天竟还敢当众讽刺她的学历!

“你们家那些穷亲戚,本事可真不小啊,”陆君元冷哼一声,声音尖利,毫不掩饰的嘲讽道:“刚一落地申城,就能精准地找到我妈的门上。怎么,是觉得我们陆家心软,还是觉得你那点可怜身世能一直当护身符?”

齐颂姝微微蹙眉,觉得陆君元大概是脑子出了问题。

齐佳明和范文洛根本没有直系兄弟姊妹,父母也早逝,否则当年他们一出事,齐氏集团也不会那么快就顺利地落入苏岘安手中。

哪里来的“亲戚”?

她懒得与这种人多费唇舌,转身便想回到车上。

“齐颂姝!”陆君元见她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态度,怒火腾地窜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什么态度?!”

那力道不轻,指甲甚至掐进了皮肤。

齐颂姝停下动作,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被紧紧攥住的手腕上。她抬起眼看向陆君元,眼神冰冷刺骨:“放手。”

“我表哥已经不要你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股权、房子,不都还给你了吗?”陆君元非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没有我表哥给你撑腰,你还敢这么跟我讲话?齐颂姝,你仗着谁给你的脸呢?”

齐颂姝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忽然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讥诮道:“你也说了,那是你‘表哥’。不知道的,听你这口气,还以为是你的‘亲哥’呢。”

“你——!”陆君元气得脸色涨红,一直以来最介意的、被人背后议论她巴结堂哥的心思被如此直白地戳破,羞愤交加之下,她另一只手猛地扬起,朝着齐颂姝的脸颊狠狠扇去!

就在那带着风声的耳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齐颂姝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她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将手机举到耳边,电话那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颂姝。”

陆庭让低沉而紧绷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君元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齐颂姝的脸颊只有寸许。她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眼睛瞪大,看向那只手机。

齐颂姝趁此机会,手腕一翻,毫不留情地甩开了陆君元的钳制。她甚至没去揉已经留下红痕的手腕,只是对着手机那头,冷声道:“陆庭让,管好你的人。”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你……你果然有心机!”陆君元收回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颂姝,咬牙切齿。

“而你,”齐颂姝抚平被扯皱的袖口,语气平淡,“还是一样没脑子。”

“行!我看你也只会耍嘴皮子了!”陆君元怒极反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通往高速的路段,相对僻静,“毕竟你们家公司现在早就姓苏了,你还能去哪儿呢?嗯?我表哥也不要你了吧?丧家之犬的滋味,好不好受啊?”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淬着毒。

“哦?”齐颂姝微微偏头,仿佛真的产生了兴趣,“你听谁说的这些?”

“当然是你家那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好婶婶’呀!”陆君元扬起下巴,语气夸张,“怎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啧啧,和你一样啊,来历不明。”

“婶婶”……齐颂姝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看着陆君元,缓声道:“你上学的时候,是光修了脾气,忘了修脑子吗?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信。我看,你不该去陆氏实习,该去八卦周刊深造才对。”

说完她再次转身,准备上车。

和这种人纠缠,毫无意义。

“齐颂姝!你给我站住!”陆君元被那句“忘了修脑子”彻底激怒,理智被怒火烧断,她转向身边那两个保镖,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她!”

保镖闻言,立刻上前,其中一人伸手便要去抓齐颂姝的肩膀。

就在那粗粝的手掌即将碰到她身体的瞬间——齐颂姝手中一直握着的手机再次亮起,显示来电“陆庭让”。

她似乎早有预料,在保镖触碰到她的一刹那,指尖滑向了接通键,并且刻意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

于是,远在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陆庭让,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的不是齐颂姝的声音,而是他那骄纵堂妹气急败坏、拔高到刺耳的尖叫:

“有本事你待会儿也这么嘴硬!也这么跟我讲话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声音通过电波,毫无损耗地传入陆庭让耳中,伴随着一阵杂乱的推搡声响。

“嘟嘟嘟——”

通话被粗暴地中断了。

陆庭让“霍”地一下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桌上的钢笔,滚落在地。他脸色瞬间铁青,握住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们……竟敢对颂姝动手?在他明确警告过之后?在他眼皮底下?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冷声命令:“立刻!我要陆君元,还有陆朱华现在的准确位置!五分钟内!”

同一时刻,路边。

那只刚刚被用来接通电话的手机,在推搡中从齐颂姝手中脱落,“啪”一声摔在人行道上。屏幕朝下,裂纹瞬间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陆君元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又看看被保镖制住手臂却依然站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的齐颂姝,心头那股邪火更旺。她上前一步,带着胜利者的趾高气扬,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那只已经屏幕碎裂的手机上!

“咔哒……”零件被彻底碾碎的声音传来。

齐颂姝的目光从那只被践踏的手机上,缓缓移到了陆君元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上。

随后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在保镖的钳制下,在陆君元恶毒的注视中——

齐颂姝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洞的眼睛里,却骤然掠过一丝极其冰冷、近乎妖异的光。

那不是一个受害者该有的表情。

陆君元被她这个笑容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那得意瞬间僵在脸上,竟有些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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