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术师她为何焚神 第22章 对卢西卡的审判

卡玛利亚换上自己最鲜亮的衣服，暗紫色荷叶边衬衫、黄色呢子短裤和暗紫色中筒袜。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去往火山圣城的单程票，即使今天赛特没死，她也会走。

她什么都没拿，提上皮箱步伐坚定地去往火车站。

布雷兹带人赶到炼金店时，早已空无一人，再次出现凶杀案，她简直满头是包。

“布雷，看看这封信！”

同伴捡起那张黄色信笺，经验丰富的警探们很快从遗言中弄清事情始末，并证明了这次事件的凶手并非卢西卡。

布雷兹竟莫名松了口气。

她走到死者房间窗边，掏出火柴擦亮把嘴往前努去，嘴里的烟斗接触到火光的那一刻她深深吸了一口。

“滋滋啦啦”的烟丝燃烧声中，她透过烟雾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距离这扇窗边两三步的地方，也就是隔壁房间的窗户边沿，有一根大红色头发。

刺眼的红，火焰般的红，就像此刻燃烧的烟芯。

“布雷！”街道上的警探由远及近挥手大喊，“抓到卢西卡了！”

“呜——”

仲黎城北站的汽笛声响起，如同前几班火车一样，只闻其声，不见其车。

好心的检票员走过来对卡玛利亚说：“回去吧小姐，就像你看到的，根本没有车能开进来。

我们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出去勘察的同事也一去不回。”

前几天火车站还人满为患，大家在候车厅和站台耐心等待，后来意识到真的被困在仲黎城后，车站变得无比冷清。

那些换班的列车员也把值班室的东西搬回家了，现在还有人检票也是为了在这里等待消息。

寥寥几个乘客按照惯例前来图个心安，站在候车厅刻板地来回走动。

本该是闷热的八月，几场大雨后变得寒冷，卡玛利亚搓搓手臂准备回到候车厅继续等待。

就在这时，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跑向同一方向——车站外。

边跑嘴里还边叫嚷：“抓到了，真抓到了，刚刚售票处接到电话，治安署亲自通知的，杀害克希拉的凶手抓到啦！”

“那有没有信鸽和鹦鹉？”

“有的，同步接到纸质通知！”

“真是太好了，母树保佑啊！”

空荡大厅内不多的几人开始欢呼，唯有卡玛利亚面无表情。

她心中惊愕，为什么她们对待真正伤害同胞的人没什么反应，却对敢于站出来教训凶手的人落井下石。

毫不夸张地说，卡玛利亚在她们脸上看到了“小人得志”四个字。

“你们觉得自己站在正义那方吗？”她赶上去截住几人。

“什么？女士，认错人了吗？”

“为什么好像很恨杀害克希拉的人，克希拉明明带来了逆噬症，让城邦运转几乎陷入停滞，恨不得致我们于死地。

你们连火车都上不去，居然去恨一个保护了所有人的人。”

她很久没说这么长的话，尾音有些颤抖。

“我们想你误会了，只是不希望仲黎城出现危害公共安全的恶**件，跟逆噬症完全是两码事。”

“是吗？”卡玛利亚毫不掩饰嘲弄的表情，“还会有更加恶劣的事打破你们贫瘠的认知。”

她把车票塞进口袋，提起箱子走向电车，前往落日广场。

卢西卡是在跑往垃圾站途中被认出来的，

她的帽子掉了，露出了显眼的红发，十秒内就遭到眼尖的巡城队逮捕。

此时站在落日广场中心的高台上，双手戴着熟悉的手铐，身后是百来个端枪的警探。

布雷兹站在她身边小声说：“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别说了我敬爱的警探，你能把我弄出去吗？”

“徇私枉法的事儿我不能做，你看下面聚集的民众，都在等着骂你呢。”

卢西卡嘴角抽动：“您早就等着这天了吧。”

“别把我想得那么可恶。”

布雷兹清清嗓子走到台前：“各位仲黎城民众，关于克希拉之死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能把雌鹰街的拥堵疏散吗？好让慊疑人顺利进入监押室接受调查。”

“这可不行，”民众们叫嚷道，“上次她就成功逃狱了，这回性质恶劣，绝不能随便放她离开我们的视线！”

“是的，我们要求共同监督！否则皮提亚女士说不定会做出劫狱的事来！谁不知道她们是母女！”

布雷兹食指抠抠额角：“监督没问题，你们可以随时去治安署。”

“现在治安署住满了共生体，她住哪儿？万一被感染了，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那你们说怎么办。”布雷兹摊手。

聚集的民众窃窃私语，这时人群中忽然钻出一个熟悉的面孔。

哨兵长气喘吁吁大喊：“布雷，让她们放下枪，快，你们都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

她就是大奥术师路西法！”

此话一出，群众哗然，高台上的警探们脸色顿时变了。

人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有布雷兹满脸扼腕，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哨兵长跳上台去挡在卢西卡身前：“我是仲黎城19号哨所苍鹰，边境哨兵站最高指挥官。

我用我的职业信誉担保，我身后之人就是消失近千年的大奥术师，路、西、法！”

“不可能！”台下有人大吼。

“奥术师路西法绝不会滥杀无辜！”

“或许你们再对她进行一次全身检查？万一也是共生体呢？”

布雷兹再次抬手抠抠额角，见台下气氛更加混乱，不得不站出来。

“肃静，各位戈娅大陆公民请听我一言，我们曾冒生命危险从噩梦世界拿到的一本书，”

她举起左手，那本深棕色镶金边的《奥术密码》三百年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经核实，这本书所用到的颜料墨水均来自八百年前，确为前人所书。

如果在场有人家中曾与路西法有过缘分，我们随时欢迎各位前来证伪。

如果谁有路西法亲笔所书更好，我们更愿意对比笔迹，来证明此书为真。”

台下众人哑然。

“噩梦世界是共生树的梦，母树的记忆不会骗人。而这本书在第一页，就有路西法的自画像。”

布雷兹从身后掏出警棍在半空挥舞，片刻间典籍扉页的画面就以黄沙的形式出现在半空。

虽然只有一种颜色，但人人都能看出那钢丝般坚硬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和魁梧的身材与台上的卢西卡一模一样。

在戈娅大陆，从来不会有谁成为谁的保护伞，三千年的漫漫历史路上，更未出现过任何一起冤假错案。

她们不出意料相信了布雷兹，当然，布雷兹说得全部是实话。

她心中也有很多问号，例如卢西卡为什么不直接拯救共生树。

台上台下形成很多圆，爆发激烈的争论。

众人同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兴奋的、难以言说的狂热情绪。

无人在意一旁目瞪口呆的主角卢西卡。

“我是路西法？”她低声喃喃，“因为这个缘故嬷嬷才找不到我的生母吗？”

可她怎么可能是路西法，一个是人类中唯一天生会使用魔法的人，一个是18岁后仍未觉醒魔法的人。

“我是路西法？！布雷兹，快给我看看那本书！”

卢西卡眼中早已没有对冒险的渴望，只剩下对魔法的追求。

当她双手捧着那本典籍的原本时，脸立刻垮了下去。

扉页上的人的确很像她，但就像赫卡特长姥说的一样，基因出现重复表达的现象很常见。

熟悉亲近的人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其中的不同——

画上的女人不是异瞳，双瞳都是棕褐色，右侧内眼角也没有黑痣。

这一瞬间卢西卡开始怀疑布雷兹是否在徇私。

可是对方一开口就打消了卢西卡的疑惑：“路西法大人，您为什么不在那次进入噩梦世界就治好共生树？”

“啊？布雷兹，你疯了吗？”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很棘手，连你也无法立刻解决？我知道桑迪的死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有什么计划能让我知道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布雷兹，”卢西卡咬牙切齿，“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谄昧的一面。”

“你不喜欢我这样？好吧，我克制一下。”

布雷兹自以为是地眨眨眼，“放心，知道你的身份，她们一定不会再围攻你。”

“啪——”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瓶结结实实砸在卢西卡的额角。

她“啊”一声捂住头蹲下身来：“布雷兹，你不是说她们会对我友好吗？”

这个情况显然超出警探的预想，她用手臂挡住卢西卡：“她们有没有可能是想扔鲜花，只是手头没有？”

台下传来喊叫：“路西法又怎样？路西法就能滥杀吗？路西法就能给戈娅大陆带来流血吗？

我们不信她是路西法，即使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就是戈娅大陆的人类，从不迷信权力，更不会被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唬到。

她们喜欢谁就算是只蚂蚁也会真心爱戴，讨厌谁就算是大陆最高守护者也会毫不留情。

她们擅长用武力和智慧解决一切，她们的字典里就没有“权威”这个词。

除非卢西卡能让她们真心信服。

“路西法大人，我把那本《奥术密码》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哨兵长也在混乱中蹲到卢西卡身边，“里面有写到您从小就会控制风、水、火、土，想必证明这些也不难。

完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一下您的力量，表示您杀人不需要用到刀具。”

卢西卡恨不得为哨兵长鼓掌：“您真是天才，能想到这个好办法。”

布雷兹撇嘴：“可是我还原现场痕迹，人就是卢西卡杀的，我也不理解奥术师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

“好吧，”卢西卡揉揉额角，“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就向大众说明真相！”

“好！”哨兵长激动地拍手，“这样一来，很快厄洛斯就要灭亡了，逆噬症也会彻底消失！”

卢西卡同情地看哨兵长一眼，第一次觉得她如此天真。

“戈娅大陆的公民啊，请让母树为我见证！”卢西卡举起戴镣铐的双手对准苍天。

“要来了吗？”

布雷兹和哨兵长同时立正。

台下民众也在不知所然中渐渐安静。

卢西卡仰天长啸：“请为我见证，杀死克希拉的人就是我！

我把刀插进她的脾脏，使她不能再走动；还把刀割去她的喉咙，使她不能再说话！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