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即晞 第83章 结局

果然，不出乔堇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卿久昭就到了祁莲山庄。

祁晞得知消息时才刚洗漱完，准备出门去找竹韵等人一起用早膳，落锁时却见药笙匆匆朝她的栖云院走来。

药笙面带急色，来不及行礼，开口时气还有些喘：“师妹，庄内来了位杀气腾腾的贵客，正在春晖堂对乔师兄大发雷霆，庄主请你速速前去！”

能对乔堇大发雷霆，且需要请她救场的贵客，祁晞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如此一来，哪还顾得上什么早膳？她当即赶往春晖堂，请药笙去向竹韵她们告个罪，今日怕是没法同他们吃早饭了。

在去往春晖堂的路上，祁晞心中十分紧张，既因为将要见到卿久昭而兴奋，也因此而害怕。

毕竟当初自己只留下一封信就走了，如今又突然成婚。这般不省心的妹妹，难怪他来时杀气腾腾。

不知春晖堂如今情形如何，师兄又能否承受得住这怒火？

忐忑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春晖堂门口，变成实质的惊呼：

“住手！”祁晞大喊。

来不及思索，她飞身上前，伸手就要接下那鞭！可乔堇反应更快，拉住她胳膊的同时转身将她护在怀里。

随着鞭子落下带起的呼啸声，祁晞的耳边还传来一记闷哼。

乔堇受了这一鞭。

“哥哥！你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祁晞又急又怒，立即去查看乔堇的伤势，但被他拦住。

乔堇轻捏她的手，笑着摇摇头：“我没事。”脸色却很苍白。

看着眼前这一幕，卿久昭将手中的鞭子狠狠扔到地上，心中的自责和后怕再次化为怒火，甚至比先前更加旺盛。

好哇，这小子竟当着他的面演起来了？！

敢拐走他的妹妹、真言宫圣女，就算抽个十几鞭都是轻的！更不必说这一鞭他只用了七分力，又在阿晞冲过来时卸掉几分。

那时鞭已出，想收回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卿久昭惊骇之下只能自伤以卸力，最后落在乔堇身上的大概不到三分。

三分罢了，竟装可怜博阿晞同情！他自己的手臂也还麻着呢！

想到这里，卿久昭咬了咬牙，怒目而视。

可在接触到祁晞眼神的瞬间，那火焰又霎时熄灭了。

将乔堇推至身后，祁晞看着卿久昭，神色极为认真：“哥哥，我喜欢他，或者确切地说，我爱他。

“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以，也请你不要伤害他。如果你生气，那就罚我吧。

“是我不好，当初不告而别，如今让你忧心，阿晞自请领罚。”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皮鞭，双手捧至卿久昭面前，低眉垂首。

乔堇见状立即走到祁晞身前，可还没开口便被打断。

“师兄，”祁晞头也不抬，“这是我和哥哥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话落，她又将鞭子往前递了递，显然已是下定决心。

“你……”卿久昭一时无言，他接过鞭子，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阿晞，我怎么舍得？”

祁晞抬起头，抿了抿唇：“我确实做错了事，哥哥罚我是应当的。”

“你若错了，那我便是大错特错。毕竟，谁让我没看好你呢？”卿久昭苦涩一笑，“这样说来，我才是最应该受罚的人。”

“好啦，”他轻轻摸了摸祁晞的发顶，瞥了一眼乔堇，道，“你若真喜欢他，他也真心待你，那就如你们所愿，这桩婚事，我允了。”

“阿晞，我只希望你幸福。”

“哥哥……谢谢你。”祁晞闷声道，嘴角微微翘起。

“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呀！”一直默默看戏的阿空欢呼道，祁照连连点头附和。

方才卿久昭出鞭时，他们既没有出手也没有阻拦，倒不是不心疼乔堇，只是人家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如今竟不声不响的要成亲了，人家又大老远快马加鞭地赶来，就算是出口气，也合情合理不是？

不就一鞭子嘛，又不是少块肉。

阿空笑嘻嘻问：“卿兄、师兄，你们觉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合适啊？”

“哼，”卿久昭冷哼一声，“依我看，阿晞年纪尚小，要不还是等几年吧。”

“这……”祁照面露难色，和阿空面面相觑。

祁晞却笑了：“可是，我原本还打算成亲后回真言宫小住一段时日呢，这样看来——”

不等她说完，卿久昭提高声线，又惊又喜：“当真？”

祁晞点点头。

此事确实是她和乔堇商量好的。毕竟她是一宫圣女，该担任的职责，她必须承担。

“那就尽快吧！”卿久昭非常爽快道。

乔堇却说：“也不能太快。我想给阿晞最好的，若是时间太赶，只怕无法尽善尽美。”他沉思片刻，“……一个月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好。”

卿久昭：“……”

这叫不能太快？！

无法，卿久昭无奈点头。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晞身上。毕竟是她成亲，最重要得她同意不是？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温柔，带着醉人的琥珀色。

祁晞的眼神与之相对，轻轻颔首：“好。”

得到回答，乔堇勾起唇角，朝阿空伸出手。阿空立即心领神会，取出怀中之物。

乔堇接过，径直朝卿久昭走去，恭敬呈上：“这是聘礼礼单，请兄长过目。”

哈，口改得挺快！卿久昭心中又是一记冷哼，漫不经心地拿过礼单。

翻开后扫了几眼，他的眸子震了震。

这厮竟这般有钱！都快赶得上落魄之前的殷家了吧？！

乔堇适时开口解释：“其中一部分是我母亲的嫁妆，一部分是我出生时圣上赐予，还有一部分是我多年经营，但为了不引人瞩目，其中一半是以祁莲山庄的名义运营。”

“最后那部分的一半，占祁莲山庄名下产业的多少？”卿久昭不由得问。

乔堇垂眸片刻：“二分之一吧。”

这下连祁晞都愣住了，难怪师兄总是很忙。有那么多事务要处理，那么多铺子要管，能不忙吗？

卿久昭：“你哪来这么多钱？！”

乔堇谦逊地笑了笑：“殷家近半的产业我都有投资，还有和域外、西洋的生意往来，慢慢的就多了。”

“好吧，”卿久昭合上礼单，吐了口气，“你放心，阿晞的嫁妆也不会少。”

“兄长不必感到压力，”乔堇道，“总归都是给阿晞的，嫁妆多少无关紧要，尽心便好。”

“你说得没错，可我自然要给阿晞最好的。”卿久昭故作轻松地笑，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怎么赚更多的钱了。

接着，他们又商量起婚礼的相关事宜，而阿空和祁照则在择选宾客名单。

看着大家都讨论得热火朝天，只剩自己一个闲人，准新娘祁晞摊了摊手，表示她还是去吃早膳吧，饿了。

……

一个月后。

“这个灯笼挂高点，”阿空正指挥着一个弟子，“对对对，就这样！”

明天就是婚礼了，庄内的弟子包括长老，几乎没有闲着的，轮番检查各处，就怕出什么差错。

从前素净高雅的祁莲山庄已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阿空最后核对一遍宾客名单，看到某个名字时，心中一滞。

闲云楼楼主，付颜。

她终于得偿所愿。

阿空笑了笑，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她姓名前顿住，怕把字弄花。

他收回手，将名单放进怀里，妥帖收好。

……

“哇……阿晞，你也太美了吧！婚服的尺寸也刚刚好呢！”怀秀痴痴盯着坐在镜前的祁晞，手作捧心状。

竹韵和常茹俱是惊叹着点头。阿晞的长相清冷绝俗，原以为她最适合素色衣衫，没想到如今穿红更是令人惊艳，冷与热的碰撞下，别有一番风采。

“嘶……还差点什么。”竹韵说着，拿过一旁华丽繁复、看着就很沉的凤冠往祁晞头上戴，吓得她连忙制止。

“不必了吧……”祁晞眨眨眼，“今日只是试穿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吧？”

况且她已经满头珠钗，实在不想提前戴上这沉重的“美丽”。

“哎呀，试试嘛！明日就大婚了，先试试看，说不定不合适呢，还有时间可以改。”竹韵劝道。

“我觉得挺合适的，不用再改。”祁晞卸下钗环就要起身，却被常茹一把按住。

常茹：“就听竹韵的吧，毕竟这是大喜事，可不能出纰漏。”

祁晞叹了口气：“好吧。”

但等常茹力道一卸，眨眼间，祁晞的身影已然飘至门外，只扔下一句“抱歉，我晚点回来”，便消失不见。

房内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只好作罢。毕竟祁晞用的轻功可是“追云踏月”，若现在追出去，恐怕连个人影儿都找不着。

终于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祁晞长吁一口气。

自从婚期定了以后，她就没松快过！

虽然大部分乔堇都已经安排好，嫁衣和首饰皆无需她操心，可细节上仍有许多琐碎之处需要她出面，还得熟悉婚礼流程等等，再加上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见面的规矩，祁晞这一个月几乎没有出过院门。

所以即便知道竹韵她们是一番好意，但若再折腾下去，她只怕撑不到明天了。

走着走着，一阵莲香拉回她的思绪。祁晞脚步一顿，抬头举目，发现自己竟无意间到了“莲池”。

又是深秋时节，又是怒放的红白莲花。

祁晞陡然想起，初到祁莲山庄时，在这里遇见乔堇的场景。

那时，他执箫越过重重莲花，朝她而来，夕阳西下间，祁晞几乎以为他是莲花成仙了。

忆及于此，她弯了弯唇，突然很想去那莲花台看一看。

虽说在庄内待了两年之久，可那两年不是在练功就是在学习医术，因此，她还从未去过莲花台，那据说只有轻功卓绝之人才能到达之地。

足尖轻点间，祁晞没有犹豫。

正如当初竹韵所说，莲池的莲花极密，小舟是断然无法通行其间的。

然而使用轻功时，朵朵莲花则可作为着力点，助人踏跃。当然，若力道把控不当的话，怕是会折了莲，又跌了人。

不过她修习的“追云踏月”是无上轻功，至轻至柔，自然不必担心这一点。

过去好一会儿，眼前的莲花渐渐稀疏起来，想必是快要到莲花台了。

可比莲花台先入眼帘的，是一个清俊挺拔的背影。

那人身着红衣，衣上金线莲纹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

黄昏下，他红衣艳艳，压过周身满池红莲，立于浮在水面的绿玉莲台，恍若水中精怪化为人形。

风拂过，墨发轻扬，更添生动妖异，惊心动魄。

“师兄？”祁晞面色惊喜，速度更快了。

许是听见她的声音，乔堇身形一动，却没有转过身，只带着笑意道：“阿晞。”

踏上莲台，祁晞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师兄怎么不看我？”

水面寒凉，乔堇抬手覆上她的，给她输送真气取暖：“不是说婚前不能见面吗？否则会姻缘不顺。”

“师兄什么时候信这个了？”祁晞奇道，他可是连河灯祈愿都不信的人。

乔堇回答时，语气格外认真：“我不愿我们的未来受到任何不利因素的干扰，哪怕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和习俗，也不可以。”

“好吧，”祁晞笑得甜蜜，“那这么久没见，师兄想我吗？”

侧脸贴着脊背，祁晞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无比清晰的声音透过他的身体传入她耳畔。

“若是时光可以加速流动，我只希望眨眼的下一秒，就是洞房花烛，”乔堇攥紧她的手，嗓音低沉，“阿晞，我很想你，非常非常。”

“我也是，很想很想你……”祁晞弯唇，“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吗？”

“会的，一定。”乔堇笃定道，轻轻笑着。

月亮渐明，晚风渐生，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潋滟红色中，不分你我。

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恰好相遇？他们都很默契，没有询问对方这个问题，只当是命运的安排。

因为命运残酷的同时，也常常给人以惊喜。

正如漫漫长夜终有尽头，总会迎来晞光初现、旭日东升。

迎来新的一天。

而那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全文完——

终于完结啦！感谢一直追到这里的读者，因为你们的阅读点击，我才能坚持写下去，谢谢读者宝宝们~故事结束，希望你们能从中得到一点快乐和力量，好好生活。

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我专栏另一篇——《穿成亡国公主后，我攻略了敌国太子》，再次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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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