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将老旧居民区彻底包裹,没有路灯的巷道里,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居民区入口,熄灭警灯,全员屏息,动作轻缓地下车,没有丝毫声响,生怕惊动了藏在暗处的嫌疑人。
彧疆刚回市局换了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周身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快速扫视着眼前这片错综复杂的居民楼,抬手做出战术手势,示意警员们分散包抄,封锁所有出入口。
“沈泽住址在三单元四楼402,独居,户型结构简单,此人具备专业医学知识,心思缜密且性格偏执,屋内大概率藏有麻醉剂、手术器械,甚至可能有自制危险品,所有人提高警惕,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伺机抓捕。”彧疆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沉声叮嘱,语气果决威严。
“收到!”
耳麦里传来整齐的回应声,叶诗菡带队守住单元楼楼下所有通道,陈可凡快速破解402室门锁的电子防盗系统,吴白澍则拿着便携设备,实时监测屋内的声音、震动信号,排查是否有异常动静。
林妍衿、林熠、陈珩青、裴清妤、汵涵五人留守在警车旁,随时准备支援,林妍衿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眼底满是凝重。
她手里拿着最新的尸检报告,沈泽的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已经彻底清晰,可越是清楚,越是觉得此人的偏执与残忍,令人发指。
“屋内无异常震动,无多人活动声响,只有单一人员走动的声音,位置固定在客厅区域,没有逃离迹象。”吴白澍盯着设备屏幕,轻声汇报,指尖快速调试着信号频率。
陈可凡瞬间会意,手中解锁工具精准操作,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防盗门的电子锁成功解开。
彧疆眼神一沉,率先抬脚,猛地推开房门,身形矫健地冲了进去,其余特警紧随其后,迅速控制屋内各个角落。
客厅内灯光惨白,光线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医用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瞬间皱紧眉头。
客厅里的布置极其简单,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而正对房门的位置,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知道警方会来。
他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阴郁的脸,正是警方全力追捕的嫌疑人——沈泽。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想要反抗逃窜的意思,反而带着一抹诡异的平静,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缓缓落在彧疆身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
他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动,那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格外健全的左手,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根本不是他原本的肢体,而是从死者身上截取、非法移植而来的左手!
“沈泽,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进行肢体移植、毁坏尸体,现在正式对你实施逮捕,放下所有反抗,束手就擒!”彧疆举枪对准沈泽,语气冰冷,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眼神死死锁定在他那只移植的左手上。
沈泽缓缓站起身,刻意抬起自己的左手,在灯光下反复翻看,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痴迷与满足,语气癫狂:“逮捕?我有什么罪啊?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只是想拥有一只健全的左手,我有错吗?”
“三年前,那场意外毁了我的左手,毁了我的人生,我从一名顶尖骨科医生,变成一个受人白眼、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独臂人,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那种日子,我受够了!”
他的情绪逐渐激动,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与偏执,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是他,是那个死者自愿把左手献给我的,有了这只手,我不再是残缺的人,我能重新回到手术台,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在自救!”
“自愿?”林妍衿从警车上走下来,听到这话,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你所谓的自愿,是用麻醉剂控制他、残忍杀害他、再活生生截取他的左手,你这不是自救,是泯灭人性的杀人犯罪!”
“你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刻意用这只刚移植的左手作案,暴力毁坏尸体,抛尸废弃医院,试图误导警方侦查方向,你处心积虑布下的迷局,终究还是暴露了,你所谓的正常生活,从来都是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之上!”
沈泽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猛地看向林妍衿,眼神凶狠:“你懂什么?我是顶尖的骨科医生,我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是这场残缺毁了我,只有这只左手能救我,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用他的一只手,换我重获新生,有什么不对?”
“人命关天,没有谁的生命是无关紧要的,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忍剥夺他人生命,非法进行肢体移植,触犯多条法律,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你杀人犯罪的借口!”汵涵此时站在人群中,语气冷静,一字一句地开口,“你的偏执、你的极端,从来都不是你伤害他人的理由,你所谓的重获新生,不过是自我麻痹的罪恶。”
陈珩青抱着胳膊,满脸鄙夷地看着沈泽,毒舌开口:“自己遭遇不幸,就把痛苦转嫁到无辜者身上,还自以为有理,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就算给你一百只健全的手,也填不满你扭曲的内心。”
林熠看着沈泽癫狂的模样,眼神冰冷,沉声补充:“现场残留的麻醉剂、你屋内的手术器械、死者的DNA、你移植左手的手术痕迹,所有证据都已经确凿,你无从狡辩。”
裴清妤没有说话,只是拿出素描本,快速勾勒出沈泽此刻癫狂狰狞的模样,将这个残忍凶手的真面目,一一记录下来。
面对众人的指责,沈泽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愈发疯狂,他猛地朝着身侧的房间冲去,显然是想要做最后的反抗。
“休想反抗!”
彧疆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瞬间冲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反手将他按压在墙上,牢牢控制住他的双臂,没有给沈泽丝毫反抗的机会。
特警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将沈泽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沈泽被死死控制住,依旧在拼命挣扎,嘴里疯狂嘶吼着:“放开我!我没有罪!我只是想要一只健全的手!你们放开我!”他不断扭动着身体,那只移植的左手,在挣扎中显得格外诡异。
彧疆眼神冷厉,看着被控制住的沈泽,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带回去,并且立刻搜查屋内所有房间,提取所有作案证据、手术器械、以及相关医疗痕迹。”
“是!”
警员们立刻行动,将疯狂挣扎的沈泽带离客厅,押往警车。
剩余的人则开始对屋内进行全面搜查,当推开最内侧那间紧闭的房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在场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房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却专业的非法手术室,手术台上残留着大量干涸的血迹,旁边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各类专业骨科手术器械,上面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渍,一旁的冷藏箱里,存放着各类医用麻醉剂、抗凝剂,以及手术用药。
而在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密封的医用容器,里面浸泡着手术中残留的组织碎片,正是从死者身上截取左手时,遗留下来的组织,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陈可凡快速对屋内所有痕迹进行提取、固定,手术器械上的指纹、血迹样本、房间内的毛发、纤维,每一处证据都被仔细收集,完整还原了沈泽杀人、截肢、非法移植的全部犯罪过程。
吴白澍入侵沈泽的电脑、手机,找到了大量他筹备手术、寻找目标、规划作案路线的记录,一条条证据,清晰地指向他蓄谋已久的犯罪行为。
沈泽因为自身遭遇,心生怨念,一步步走向罪恶的深渊,用最残忍的方式,剥夺他人生命,满足自己的偏执**,自以为天衣无缝,却终究难逃法网。
彧疆站在手术室内,看着这些证据,眼底满是冷意,任何妄图挑战法律底线、践踏生命尊严的人,最终都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妍衿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道:“所有证据都已经固定,死者沉冤得雪,凶手也落网了。”
彧疆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他伸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低沉:“嗯,辛苦你了,忙完这阵子,好好休息。”
一旁正在整理证据的几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默契地移开视线,陈珩青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却被裴清妤轻轻拉了一下,林熠和吴白澍对视一笑,默默继续手头上的线索整理。
沈泽被押解在警车内,疯狂的嘶吼渐渐平息,他看着自己那只抢来的左手,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茫然,可即便到此刻,他依旧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被辜负的生命,终究会迎来属于它们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