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师,你喜欢钢琴吗?”叶长宁试探着问,她来之前问过钢琴可不可以弹,如果可以安宓又喜欢,她就上去露一手,展示一个魅力点。
“还行。”安宓大学有个舍友会弹,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偶尔听听还是挺好听的。
“那老师你会弹嘛?”
“会一点。”安宓了解一点,基础的入门的那几个曲子会,更多的就不行了。
叶长宁试探着问:“我想去弹一曲,可以吗?”她不确定安宓想不想听。
想弹钢琴为什么问她?安宓有点疑惑,但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一下下巴:“你想就可以。”
可能是想暧昧的人听什么都暧昧,叶长宁觉得这话好暧昧。
她抿了抿唇憋住笑:“好的。”
然后起身小跑到前台跟他们说想弹钢琴,工作人员微笑点头,把餐厅音响里的音乐停下来,叶长宁又路过她们的餐桌,在钢琴前坐下。
这不是三角钢琴,是一个外壳和一副电子琴,调试一会儿,试了几个音,叶长宁又抬眼看一下安宓。
餐厅外墙的透明玻璃就在她身后,快要下山的太阳被云层挡住。安宓正侧着头看她,眼睫微微垂着,常态的冰冷眼神被光照晕开,冰就融化一点,一张脸被光晕染的柔和又纯洁。
叶长宁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在琴键上游走,悦耳的音符一个个蹦上五线谱,组成悠扬婉转的曲调。
曲调是否能代替言语,替她传达心中的爱恋?
叶长宁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衬衫,配米色半身长裙,外面一件卡其色毛衣开衫,脑袋上带着和外套同色的贝雷帽,黑色长发柔软顺直的落在身上。
静静坐在那,侧脸鼻子很挺,眼睫很长,和她平时活泼开朗时展现的跃动生命力不一样,像画中的少年,恬静优雅。
她在日光的余晖里,在花朵的簇拥中,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大学时期,安宓跟着室友学过一首基础入门曲,那时候舍友举着自己的小短手,望着安宓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说——真羡慕你们手指长的人,手指长弹钢琴特别好看,而且特别方便,一下能按好多键。
当时她并不觉得自己弹着有什么好看的,钢琴听的是旋律和音符,于是她说:“可你的手弹出来的曲子很好听,每一个音符都很好听,组合在一起的旋律节奏也很完美。”
现在她看着叶长宁弹钢琴,不由自主想起她的话,那话确实有道理。
手指长的人,弹起钢琴很赏心悦目,不只是曲调,光是动作也能算作一种艺术。
音符进入最后一小节,一曲缓缓结束,餐厅里的客人都为演奏者献上掌声,结束表演的演奏者在掌声之中看向心中的人。
她带着微笑,两手轻轻贴合又分开,在日辉中为她的演出献上掌声。
这比什么都好。
怀揣着自己的欣喜,叶长宁在钢琴边对着餐厅内鞠了一躬,小跑着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漂亮的圆眼睛闪着期待的亮光看向红白花朵后的人,抿唇笑着问:“安老师觉得怎么样?”
安宓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很好听。”
她笑了笑,道:“不过我不太有艺术细胞,说不出更多的夸奖了。”
“很好听就可以,”叶长宁托着脸笑,很乖巧的脸蛋显得更加可爱,用一个自言自语的音量道,“你喜欢就好。”
“嗯?”安宓没听见她轻声呢喃的话语。
叶长宁拿起刀叉,摇一下头道:“没什么,我们吃饭吧。”
在安宓没有喜欢她之前,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意。
“嗯。”
吃着吃着,安宓又开始思考该不该给她做饭,她觉得这好像有点越界,但……
安宓从被刀叉切割开的牛排里抬起脸,看向对面乐滋滋的叶长宁。
她好像真的因为这一顿共餐而感到很开心。
安宓思考的时候,手上有东西就会习惯性转动,不管是什么,只要转的动都一样,右手手指翻动,沾着油的西餐刀就跟着轻轻转动。
叶长宁被这一幕吓得睁大眼睛,抬眼看对面面对牛排陷入沉默的安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道:“安老师?”
“嗯?”安宓回答她,但没有抬起头。
叶长宁不理解,但她试着提出自己的建议:“转刀子有点危险,要不转叉子吧?”
手中旋转的刀刃停下,安宓回神,看向右手,沾着油的刀尖正对着自己。
“抱歉。”她默默放下刀,用鼻子出一口气,然后抬头问:“你这一周的饮食有着落了吗?”
话题转换的好突然,叶长宁摇一下头,如实说:“还没。”
抿了两下唇瓣,安宓深吸一口气,试探道:“要不,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做什么?
叶长宁瞪大眼睛,把自己的龌龊思想拍散,狠狠点两下头,想直接同意,又想到早上的对话,于是问:“但你不是要准备答辩吗?”
“我想了一下,这一周还算不上紧急。”
“可以吗?”叶长宁试探着问,她确实很想要多和安宓相处一会儿,但如果会让安宓添麻烦,就还是算了。
“可以的。”安宓点头。
她的答辩并不着急,她一直稳扎稳打,甚至是提前做好,更何况就算这一周加上做饭,也只是十一点到晚上七点的时间,对她来说完全可以。
“那谢谢安老师。”叶长宁笑得很开心。
看见她笑的很开心,安宓就觉得没白问,掖了点嘴角拿起刀叉。
叶长宁已经开始畅想接下来一周的美好生活了,又问:“那我每天早上去买菜吧,安老师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食材我不挑,”安宓切开一块牛排,说,“只是调味方面可能比较清淡。”
“清淡好啊,对身体好。”叶长宁点点头表示肯定。
其实她爱吃酸甜口,但是无所谓,和安宓一起吃饭吃什么都行。
两个人按照这个约定一起过了七天,午晚饭一起吃,安宓做饭叶长宁洗碗,分工搭配让叶长宁觉得安宓好像住进自己家了一样。
她期间还大着胆子,提出过让安宓留在这边住的想法,不过被安宓拒绝了。
第七天晚饭结束,安宓在玄关脱下鞋套,问:“明天开学?”
“对。”叶长宁点头。
安宓想说好好加油,但感觉这话应该很多人说,所以她换一个说法:“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努力就好。”
“拜拜。”她说完走出叶长宁家门。
“拜拜……”叶长宁依依不舍的挥手,等她走后扒在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看她。
安宓走的速度不算快,但目视前方,一点头都不回。
这让叶长宁长叹一口气。
这么亲密的七天,还没喜欢她吗?一点点都不喜欢吗?唉……
她觉得自己像等待公主下塔的人,仰望着,盼望着,期待相遇。
等待好磨人,让她的眉眼都垂下。
可如果公主稍稍探出脸看她一眼,她就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看着她的背影走过拐角,连影子也消失,叶长宁叹一口气,又吸一口气,决定今天多写一套卷子,作为安宓的学生不可以给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