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目 第3章 第 3 章

事实上,直到我十七岁生日以前,我一直在找里德尔谈闲天.不过我想,我的信笺大概并没有飞到我想让它飞到的地方.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又是一个可以前往霍格莫德的周末.

蜂蜜公爵里挤满了人,都是些低年级的学生,吵吵闹闹.别的地方都被一对又一对情侣罢占,对他们而言,每天都是情人节。我把金发甩到肩后,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阳光有些太好了,过于刺眼和灼热,倒不如不出门,坐在休息室里.

人群挤过身边,我被搡得一个踉跄,不悦地蹙起眉.寄信把眼睛也寄出去了.我无声咒骂着,勉强维持住得体的礼仪.

一只臂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腰际,将我拉进身后的一扇门里内.在我警铃大作将手伸向口袋内的魔权时,我闻到了身边熟悉的气息, 草木清香混着特殊的蛇一般阴冷潮湿的气息.我循着气息偏头,看到了里德尔流畅的下巴与脖颈.余光闪过几道奇装异服鬼鬼祟祟的身影,喧闹与奇异的气味后知后觉般朝我侵袭而来.我又皱了皱眉,往里德尔身旁凑了凑,企图以他身上的气息掩盖室内诡异的气味.

里德尔明显变得有些局促,身体朝我倾斜,低声说：“抱歉....附近只有这里我熟一些.....可能要迪塞尔特小姐忍耐一下……嗯……”

我脸上的不快大概已经消失不见了,因为我很快从他躲闪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上扬的唇角.我将目光下移至他放在我腰侧的手,饶有兴致地说:"教授,这是您第一次搂女性么?手法好生疏."

他像被烫到般迅速撒开手,我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慢悠悠地说,"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被什么胆大包天的人绑架了."

里德尔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小片爬上耳根的红晕,身后角落里的酒桌忽然骚动起来,几个零散的单词混着极重的口音飘进我的耳朵,难听,且恶俗.

里德尔皱起漂亮的眉毛,俯身挡住我望过去的视线,挥手凭空变出一条干净的丝巾覆在我的眼睛和耳朵上.世界安静并昏暗了许多.我听见里德尔的声音在右耳边响起:"抱歉,冒犯了."

隔着丝巾，他的声音变得朦胧,嘴唇隔着发丝触上耳朵,有些凉.他扶住我的手,带我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示意我坐下,摘下蒙住眼睛的丝巾,眼前的桌面显然比方才在外面见到的干净了数倍,里德尔身上没有披黑色的外袍。他似乎很喜欢那件带兜帽的黑色长袍,每天都穿，或者他有一衣柜一模一样的,不过眼下,那件长袍正垫在我所坐的椅子上.

黄油啤酒被盛在一只满是油污的脏兮兮的杯子里放在了桌上.杯子很脏,且只有一杯.里德尔把杯子移到他面前,没有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问:"教授把我带到这里,却什么都不说,只给自己点了一杯酒.无论怎样，这个行为都过于诡异了些吧?"

他怔了半秒,笑着抬眸:"我还以为,迪塞尔特小姐会感谢我,把你带离危险之地."

"小路边,很危险吗?"

"到处是兴奋得找不着头脑横冲直撞的学生,难道很安全吗?"

我挑了挑眉,没再反驳.

里德尔抿了一口酒,忽然凭空摸出一只黑色的盒子,推到我眼前,说:"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应该快到了.7月."

还有两个多月.我又笑了,说:"教授未雨绸缪,多谢."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装作不在意地举起杯子喝酒.我抬起盒子。是用金属做的,有些重,表面满是繁琐的花纹雕饰,很复古的设计.我打开盒子,余光瞥见里德尔小心窥探的神情.盒子内的红丝绒垫上,静静躺着一只手镯，通身以白银打造,皎洁透亮,是一条蟒蛇的造型,蛇尾与蛇口相扣,蛇身上一样布满黑色的图腾纹路.

我举起手,向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接过镯子,苍白的手指按在银色的舌信子上扭开手,套在我的手腕上,"喀嗒"一声扣住.

"食尾蛇."他垂着眼眸,说,"迪塞尔特家族的族徽.”

我收回手细细欣赏一番,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他仿佛松了口气，又喝起酒来.

我打量着镯子,说:“我还以为你会选红宝石作蛇的眼睛."

像鲜血,像毒药,炙热又冰冷,妖艳而摄人心魂,和他的眼睛一样,冷静,疯狂野心勃勃。

可镯子上的是两颗苍翠欲酒的绿松石,晶莹剔透,如晴天阳光下的黑湖湖水.

里德尔像是在认真思索我的话,过了一会儿,说:"它们让我想起你."

金发碧眼.标准长相.我并没有意外.

他突然抬头,认真地盯住我,红色瞳仁里映出我的模样."没有你的眼眸漂亮。”

我又笑了.只有青涩懵懂不谙世事的少女才会陷入这样的情话中.巧了,我就是这种女孩。

我摩挲着手镯,忽然记起传言,说:"斯莱特林,传说会讲蛇佬腔,可以与蛇对话.”

"这很酷."

里德尔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喝酒.十秒后,他眼神游离,手指扣紧酒杯,杯沿抵在唇边,我却清晰地听见了几个晦涩的音节,如同蛇吞吐信子,阴冷而神秘.

我兴奋地看看他,他却无论如何不愿再展示.我无奈地看向手腕，说:"好吧.说到斯莱特林,我记得他有一枚古老的黑色戒指,在他最后的后代手里."

"…冈特?"我喃喃着，捕捉到红色瞳孔内一闪而过的兴奋.里德尔果然,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呢.

待里德尔一杯酒喝完,我们走出了酒吧.

"夏天要到了呢."里德尔在阳光下眯了眯红宝石般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听不出喜怒哀乐,他朝我偏头,说,"迪塞尔特小姐,0.WTO考试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