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林子 第12章 送别

周六早上，安静早早的起床了。

她站在衣柜前，拿出那件米色衬衫，看了看，穿上。安小晓还在睡，嘟囔了一句：“姐，你干嘛呢”，翻了个身。安静没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亮亮的。

门铃响了。安静去开门，林栖站在门口，也穿着米色衬衫。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早。”

“早。”

安小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眼睛弯成月牙，“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默契啊？”她跳起来，穿上衣服，打扮一番，然后左手挽住安静，右手拉住林栖，“走啦走啦，超市开门了，我要买零食！”。

三人走出门。安小晓走在前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叽叽喳喳地说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安静和林栖并排走在后面，肩并着肩。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到温暖。

超市里，安小晓推着车在前面跑。她往车里扔薯片、饼干、巧克力，回头喊：“姐，这个要不要？”

“你爱吃就买。”

“林姐，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林栖看了看车里的东西，拿了一盒草莓放进去。安小晓笑了：“我就知道，没人可以拒绝草莓。”

安静静静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

结账的时候，安静掏手机，林栖已经扫码了。

“我请。”林栖说。

安静看着她，没争。“那下次我请。”

“好。”

三人拎着东西走出超市。林栖把行李箱拉过来，安静拎那袋最重的零食，安小晓提着小袋子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你们俩快点！公交车要来了！”

公交车上，安小晓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中间，林栖坐外面。安小晓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树往后退。

“姐，我以后周末还能回来吗？”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来。”安静说。

“那你们会想我吗？”

两人相视一笑。

安小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笑了。“行吧行吧，反正我会想你们的。”

到了学校，林栖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安静拎着零食跟在后面，安小晓则走在最前面带路。校园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安小晓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气了，回头喊：“姐，好累。”

“谁让你买这么多零食。”安静笑着说。

安小晓转过头，继续往上爬。林栖把行李箱提上四楼，面不改色。安小晓靠在墙上喘气，看着林栖，说：“林姐，你体力真好。”

“箱子好拿。”林栖说。

安小晓笑了，带着两人找到宿舍，推开宿舍门。

宿舍很小，四张床，上床下桌，两张床已经铺好。一个女生正在铺床，看见她们进来，笑了笑。

安小晓的床靠着窗，她先把行李箱推到一旁，又爬上去铺床。安静站在下面，递床单、递枕头、递被子。安小晓在上铺忙活，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姐，再帮我递一下那个娃娃。”

安静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布娃娃，递上去。安小晓接过来，放在枕头旁边。

“你多大了还带这个。”安静说。

“你管我。”安小晓从上铺探出头来，笑着。

林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安静身上。她正仰着头看安小晓，嘴角弯着。

安小晓铺好床，跳下来，拍拍手。“好啦，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三人在学校门口的店里吃饭。安小晓点了三碗面，又加了两份小菜。她吃得很急，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安静说。

“以后就要吃食堂了，得多吃点好吃的。”安小晓含糊不清地说。

安静没说话。她低头吃面，面汤有点咸，她喝了一口水。林栖坐在对面，也没说话。

吃完饭，三人站在校门口。安小晓拖着安静的手，又拉着林栖的手。

“姐，林姐，我走了。”

“嗯。”

“你们好好的啊。”

“嗯。”

安小晓松开手，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喊：“姐！林姐！你们回去吧！”

安静站在原地，没动。安小晓又走了几步，又回头。这一次她没喊，只是挥了挥手。林栖站在旁边，也挥了挥手。

安小晓转过身，走进人群里，看不见了。

“走吧。”林栖说。

安静没动。望了望安小晓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嗯。”

两人往回走。安静没说话，林栖也没说话。走到斑马线的时候，林栖伸出手，碰了碰安静的手指。安静没缩。两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挨着手指，没有握住，也没有分开。

公交车上，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栖坐在她旁边。

安静望着窗外，树往后退，房子往后退，学校也在往后退。她想起了安小晓第一次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喊“姐”。两个月过去了，那张折叠桌还在，那双筷子还在，那袋没吃完的薯片也还在，但安小晓走了。

“她周末会回来的。”林栖说。

“嗯。”

“你也可以来看她。”

“嗯。”

安静没再说话，林栖也没说话。公交车晃着，阳光打在两人身上。

下车的时候，安静忽然开口：“林栖。”

“嗯？”

“今天谢谢你。”

林栖看着她。“不用。”

两人走着，走到楼下，安静停下来。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

“以后……晚上来我家一起吃吧。”

安静说完，耳朵红了。她没敢回头，站在那里，等着。

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安静以为林栖走了。然后她听见林栖的声音，很近。

“好。”

安静转过身，林栖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做的，我都喜欢。”

安静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我们吃……红烧肉？”

“好。晚上见。”

“晚上见。”

安静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林栖还站在楼下，抬头看她。

安静挥了挥手，林栖也挥了挥手。安静继续往上走，脚步轻快。

到家的时候，安静换了鞋。床还在，安小晓盖的那床被子还没收。枕头也还在左边，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枕头，她伸手摸了摸，枕头上还有安小晓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手机亮了。安小晓发来一张照片——宿舍的床，铺着她的新床单，浅蓝色的，和安静房间里的一样。旁边放着那个布娃娃。

“姐，我在宿舍，一切安好。”

安静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回了句：“好好吃饭。”

安小晓秒回：“你也是！！！让林姐监督你！！！”

安静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然后把安小晓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

手机又亮了。林栖发来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好。”

接着又发：“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林栖回：“好。”

安静盯着消息看了一会，接着定了个闹钟，把脸埋进安小晓的枕头里，开始午睡了。她不知道林栖此刻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什么。然后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好像梦见了安小晓，又好像梦见了林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