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贺千秋 第7章 斑驳

外面很冷，但缩成一团很暖和，脑袋里面空空的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和谁说。最终在细雨中投入了这场闹剧。

“妈妈”轻轻的打开门还是那么压抑和刚才的房间一样。

今天他不在家，只有母亲疲惫的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听到光之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

“光之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哦，是和云亭出去玩了吗？”

模糊，像是在泡泡里，想出来和张开嘴一样容易，可是，张嘴后说的是什么呢？是歉意？内疚？或是自卑？

一层又一层泡泡将小小的人儿包裹住伴随着刚才令人发指的，恶心的，罪犯无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围绕在脑海中，缠绕住小小的身体

“呕！”一瞬间，山崩地裂，只觉得身体在坠落周围都是石头。

“小光，小光！”陈有儿急忙接住将要晕倒的陈光之

衣领被扯开由伤疤编织而成的身体和刚出生时一样裸露在母亲眼前，可是，刚出生的时候，是好的呀。

“这是？”此时作为母亲也看出了异样，满身的牙印，星星点点的白色，和带着血迹的裤子......

突然，光之伸出手抚上母亲的消瘦的脸颊

此刻猛然发觉

自己在母亲面前

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本就自卑的孩子

好不容易拥有了铠甲

铠甲碎了

“妈妈，求求你，救我，妈妈，妈妈，求求你，救我”

此时的母亲在想什么呢？安全？报警？孩子？脸面？陈有儿把光之抱在怀里泪水从空洞的眼睛里流下

却默默起唇冷漠，麻木地说到“妈妈给你熬梨汤喝吧”

一瞬间，自己在母亲的眼中看不见自己的一丝轮廓，光之的手像被抽走了筋骨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悲鸣声。

同时，光之也闭上了空洞的双眼“哦”

“咕咚~~咕咚~~”梨汤在锅里翻滚，陈有儿与光之并肩站着，陈有儿僵硬的说

“这件事，你谁都不能说知道吗？你要是说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

陈光之抬起头，看着母亲。

她再一次想起云亭

想起云亭在霸凌自己的人又一次在厕所霸凌自己时，云亭拿着拖把像武神一样降临

陪着自己，一起告发了一直霸凌自己的人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问云亭“你会觉得我没用吗？”

云亭牵起她的手，头向办公室的方向一撇“我觉得她们无耻”

自己的手上还有厕所的泥，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想紧握云亭的手

“把矛头指向受害者的都是懦夫，他/她们该和罪犯一样受到刻骨铭心的惩罚。我妈说的”云亭看着光之通红的眼眶，带着她离开办公楼

“你一定要自己硬气起来，光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二人就这样，一直牵着手

······

思绪回笼，光之看着自己的母亲，感觉那么陌生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明明是他欺负我，他是qiangjian犯!应该受到处罚！而不是我受到指点！”

“那你去说啊！！！你去告诉所有人你被人睡（shui)了！！！你去报警啊！！你看看最后你能不能活下来！！！”陈有儿突然大声吼道，爆发出自己受了这麽多年打骂都未曾有过的硬气

“我是你妈！我说的一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乐意你就给我滚出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正好再生个儿子！！！”

“咣当！！！”装着梨汤的不锈钢碗发出巨响，梨汤在里面来回晃动，像巨浪

陈光之看着这碗梨汤，虽然没喝，但是感觉它的滚烫顺着喉咙传到胃里灼烧着整个身体

“我恨你”陈光之起唇道

“我恨你！！！我绝对不会和你一样！！！我绝对会正大光明的活着！！！”

“你去死吧！”陈有儿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进了里屋

明明，今天父亲没有参与，但陈光之觉得，处处都有父亲。

······

大课间，光之盯着纸杯里的白开水发呆

“光之~出去玩跳皮筋吧！”

喜欢的声音传来，却也只能沉重的抬头“云亭，对不起，我今天不舒服”林云亭听了轻轻搬起了陈光之的胳膊

“怎么了？是病了吗？让老师给阿姨打电话回家休息一下吧”

光之想到了母亲的话，但是下一秒，她却想到了那个畜生

她想

他作为罪犯

他的心理会有一丝愧疚吗？

不会，他会去炫耀

他会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吗

不会，因为他觉得这理所应当；

他会觉得害怕而心惊胆颤吗？

当然不会，因为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会觉得是她勾引他

……

光之不理解

明明罪犯如此猖狂

但此时此刻她最恨的居然是母亲

“没关系”光之笑着说，对，笑着说，昔日的孩子脸上是疲惫，是煎熬

今天，光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轻轻的把云亭的小手攥在手心中

光之粗糙的手与云亭细嫩的小手轻轻合在一起，夕阳洒下的一抹温柔将光之和林云亭拥入怀中

可是，夕阳如何能照的透人心呢？看着光之脸上的笑容，林云亭却是双唇紧闭，眉头微皱的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将光之的手保护起来

“光之······”

说什么呢？林云亭又能说什么呢?自己再怎么说，终究也只是旁观者

光之其实并没有听见还是自顾自的说着“没关系，我没有不舒服”说着轻轻把头转向讲台的方向，消瘦的脸被墙壁遮挡的那一刻才知道，眼睛里的光，到底也只是夕阳的映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