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 第3章 第一桶金

时间如同流水一样逝去，转眼江城进入了小暑，柳清玉的打工也完成了。

“这是3000块，还有你的加班费五百，一共三千五你数一下。”胖子叼着烟，他看着那个总是疑神疑鬼的短发女，有些不满，把烟吸的更用力。

“一张...两张..三张”李米窛努着嘴，数完确认无误后就带着柳清玉离开。

“装什么呢...”胖子嘟囔几句，转过身不再看她们。

柳清玉有些开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钱，这是她的第一桶金。

赚到钱了，柳清玉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迫不及待的带着李米窛去了江海银行。

“您好，我想办卡...”柳清玉感到有一些尴尬，她局促的捏着自己的裙子，对着柜台服务人员说着。

“美女您年龄？”

“已经满了16了。”

“好的您是要自助办理是吗？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女服务员接过身份证，又拿出2张表，“您去那边填一下。”

办理完毕后，柳清玉欣喜的把钱存入银行，手机短信传来成功的提示，柳清玉继续去往江城首饰店。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金手链，询问了价格。

“3200元，女士。”

柳清玉有些望而生畏，她想着自己辛辛苦苦的钱还只能买这么一条小手链，有些想放弃。可母亲和父亲的话又在她耳边萦绕，而且送给母亲也好堵住父亲的嘴。柳清玉思考一下，咬咬牙买下了。随着支付成功，她的心都在滴血，这是她第一回体会到挣钱的不易。

李米窛全程没有说话，她默默的跟着柳清玉，然后二人分别。

柳清玉家

“妈，我回来了。”柳清玉喉咙有些发紧，却藏不住她的兴奋。

一阵脚步声传来，柳清玉很熟悉那是母亲的步伐。

“哎呀玉儿啊，担心死我了，你有没有饿着啊？睡得好不好啊？”

“没有没有，这个给你。”柳清玉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把一个包好的礼盒递给母亲。

“这是啥呀？”

“你拆开看一看嘛。”

“噫呀！这是哪来的呀？”

“我送你的呀，妈妈。”

“你撒哪来的钱啊？”

“我打工挣的呀。我去咖啡厅打工了，拿了点钱。”

柳清玉被一把抱住，母亲笑着念着玉儿长大了的话。高兴的不得了。

饭桌上，母亲炫耀了一句，父亲没再说话，只是埋着头吃饭，时不时敷衍两声。他无话对自己女儿说，只是多了一份认可。

她叫明淑贤，她还记得刚嫁给柳建国的时候，家里一贫如洗，是柳建国为了养活她和女儿出了边省，到江城去拼，先是开小餐馆，柳建国的手艺异常的好，对客人的态度也很到位，于是许多人都愿意到他的饭馆吃饭。

“嫂子！”

“来了啊，快坐快坐，要吃什么？”

“随便搞点黄鳝烧来吃一吃！”

......

柳建国比较粗糙，又仗义，总是喜欢助人为乐，讲义气，饭馆也就开不下去了。

“咋了？”

“唉..没钱了，又要进去了，咋办？”

“找柳建国啊，他人傻，你说一句他绝对会帮你的。”

“好主意哦，不愧是你啊，身边人就是熟悉！”

“那是。”

后来柳建国亏了两万，把饭馆搭了进去。

再到后来，柳清玉的姐姐柳思明出生，夫妻两人本来就刚输光，没有钱，但是柳建国咬咬牙，他去搬砖搬钢筋当苦力，他本来就个头小，一根钢筋比他人还粗，他硬生生从早扛到晚一声不吭，后来他赚到钱了就给自己孩子老婆买生活用品，剩下的钱存了起来。

明淑贤也没有闲着，初中毕业后进了国家操办的纺织厂，又得了劳模，各种补贴和奖金加起来凑够了柳思明的奶粉钱，她也从早干到晚，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了，晚上八点才回家。

“你说明淑贤装什么呀？厂长还给她发劳动模范奖，真是不理解。”

“嘿呀，你不知道她肯定跟厂长有一腿啊，不然怎么发给她，你看她多努力呀，早上就进人家房间了。”

“嘻嘻，你别乱说，小心被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了呗。”

明淑贤没有说话，她攒着一股劲的工作，只想把她的孩子养活。

再后来，她又连续得了几个劳模奖。

“明淑贤呐，你这来到厂里不错啊，干的可以。”车间主任拍着她的肩膀鼓励道，“你有没有想进一步的想法，回头我给你们这几个劳动模范好好安排一下。”

“我有啊主任，谢谢主任培养。”

“嗨，客气什么，都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嘛。”

一个星期后的夜晚。

“哎呀金香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啊，快进快进。”明淑贤笑着迎着自己的好闺蜜进来出租的房子。

“我去给咱主任送了点烟酒，这不，耽误了。”

“送这些干啥？”

“他呀上次不是跟我们说要提拔我们这几个劳动模范吗？我看他话里有话就给他送了点东西孝敬孝敬。”

“哎呀不会吧，你这反而显得你阿谀奉承。”

“嗨，我劝你早点去啊现在还来得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明淑贤没再说话，她以给金香烧热水为理由结束了话题。

又是一个月，明淑贤同期的几个劳动模范都被车间主任举荐去当了厂组长，每天就是巡逻记录，轻松的很，还有格子裙补贴，唯独明淑贤还在当小组长。

又是一段回忆。

小女儿上学时，总是被小学同学的一个男生欺负，她现在还记得那个男生的名字——秦盛。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操场边缘的沙坑旁，她用一枝小小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一个高个子男生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树枝，然后往高处一甩。柳清玉默默的蹲着，她什么也没说，不哭不闹，继续玩着沙子。秦盛似乎觉得不过瘾，他抓起沙子往柳清玉的头上撒去。沙子沿着清玉的头发滑落，又灌进衣服。她终于站起来了。

然后柳清玉转头离开，可走两步，秦盛又把她绊了一下。

清玉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她的膝盖磕在水泥地边缘，擦破了一块皮。她趴在地上，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爬起来，用手撑在地面上，膝盖渗出一点血珠。

明淑贤的胸口炸开出了一种原始、猛烈的情感，她犹如一只受伤的猛兽，不顾一切的冲向秦盛。

“玉儿！”

明淑贤冲过去的时候，感觉她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鸣，似乎要爆裂开来。

“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秦盛被吓白了脸，他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马上跑开了。

明淑贤没有再追究，她蹲下来检查女儿膝盖上的伤口。

“疼不疼？”

清玉摇头。

夕阳西斜，母女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明淑贤牵着女儿的手往校门口走，秦盛已经离开了，操场上只剩下沙坑和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

从那以后，每次路过柳清玉的学校，明淑贤都会不自觉地往操场的方向望一眼。她害怕女儿再次出现在沙坑上，再次被人踢沙子被人欺负。更害怕的是柳清玉如果还是不哭不闹、不反抗，她要怎么办？

她不知道。

可如今那串手链回答了答案，她不放心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回忆散去，明淑贤一家其实并不富裕，她生柳清玉的时候出现意外，又多花了2万去治疗，要不是自己老公愿拼肯拼，他们一家现在还在边省。如今小女儿中考失利，上了民办，一个学期五万块，刚放暑假又和家里吵架，现在买了条项链回来，她当母亲的多少有点落泪，自己多少年含辛茹苦的养大她们，也终于有了意义。

如今小女儿长大，大女儿成了家，她的任务也快完成了，是时候准备好好休息了。

柳清玉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心里对于今天的行为很满足，她看着母亲高兴的眼神和父亲的沉默，骄傲和感动之情填满她的胸口，这一笔滴血的钱，对于柳清玉来说，确实花的值。她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却偶然看见了林音的微信。

她鬼迷心窍的点开她的朋友圈，里面除了驾照的那一篇动态空空如也，柳清玉退出来，她又仔细点开了女人的头像，还是一座冰山。

呼，没换情头就好。

柳清玉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不，或者说一开始她看到林音就是奔着恋爱去的，只是人家看不上她而已，她是什么阶级？有人给她打伞，开的还是豪车，说不定已经有了结婚对象，只是自己在这里肆意的遐想。

对于她来说，爱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情感，它本质上与性别无关，只与人有关。无论是女生对女生还是女士对男生，和世间上所有真诚的感情一样，它是灵魂与灵魂的相互识别。

柳清玉对于女性的爱，同样包含着理解、尊重、忠诚与担当，同样可以在风雨中支撑彼此，也同样可以在平凡日常中细水长流。这种情感的深度和重量，值得被郑重对待，而非以异样眼光审视。

柳清玉不敢再想，对于她来说，这两条人生永远不会有交集。她马上就要开学了。下个学期就是高二了，她应该认真学习，而不是在这里肆意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