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边界 第4章 第 4 章

范青艺很敏感，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虽然只是短时间的接触，但她将赵桦烟的底色摸个大概。

是外表看上去没那么疏离，但只专注自我，不关心旁人的，很难走近她心里的这么一种人，属于外静内冷的性子。

这种人大抵有些无趣，但遇着事，绝对不怕事，很沉着冷静。

做朋友，似乎差点意思。

想是这么想，范青艺心里有些不得劲。

她挺讨厌这种人的，但转瞬一想，对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不想理会她。

烦……

范青艺心情不美妙，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赵桦烟。

赵桦烟捏紧笔杆的力度放松，余光中她将范青艺的行为和表现看进眼里，但她只是把视线落在跟前的书本上放空几秒，什么也没说。

—

临近黄昏，天际被霞色染得通红。

带着早上对程恪臣的那股气，赵桦烟一听下课铃声响，就收拾书包放学。

可等她到达公交车站，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程家旁边的那个车站叫什么了。

熟悉的车辆离去，赵桦烟脑子在飞快想着办法。

突然灵光一现，她决定坐车去阿婆在的医院，那个地址她熟，就是有点远。

等到了那里，顺便看看阿婆。

公交车的热气扑过腿脚，赵桦烟抬腿上去。

夜色逐渐将最后一点红光吞噬，窗外的路灯远行。

到了医院后，已经是夜间八点。

她去到阿婆的病房，刚进去，才见着人，还未说什么，阿婆就先惊讶道：“桦烟，怎么到这里来了？”

赵桦烟手指的指甲被自己剪得很短，她指尖轻触嘴唇，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想来看看你。”

赵丽到嘴边的责备吞下去，语气缓和些：“你陈姨他们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阿婆我以为你出事了。”

赵桦烟站在床边：“对不起。”

“没事就好。”赵丽松口气，还不忘认真教导人，“下次过来，要记得提前和他们说，知道吗？”

赵桦烟嗯一声。

夜晚风有些凉，女孩子穿得单薄，露出来的皮肤冷白冷白的。

这个时间点过来……赵丽想得多，毕竟是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还都非亲非故的，肯定也会想家。

她想到这层，心软几分，轻声说：“桦烟，过来。”

赵桦烟矮下身子，头顶被一只温暖干瘦的手抚摸。

“阿婆。”

赵丽应声：“哎。”

赵桦烟眼眸转向右下方：“陈姨家在的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她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赵丽却一下想通细节，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会做这么莽撞的事情，只有一个理由：“迷路了？”

虽说是疑问句，但是是笃定的口吻。

赵桦烟姿势没变，微薄的唇张了张，最终嗯一声，道;“疏忽了。”

赵丽放下手，宽慰：“是正常的。”

虽是这么说，但她说完，靠在床头沉默好一会儿。

赵桦烟跟着安静几秒，良久道：“那我回去了。”

赵丽好一声，缓慢道：“千万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

像是知道阿婆要说什么，赵桦烟抬眼打断：“我可以。”

她起身，走得果决，没有停留，一直到门口，侧着身体才说了句：“改天来看你，好好的，别担心我。”

—

到程家时很晚了，看到在客厅等待的陈松梅和程博宇，赵桦烟心里弥漫愧疚。

她走到二人跟前，低头认错：“抱歉。”

陈松梅没说话，程博宇道：“也怪我疏忽，忘记恪臣是高三生，学校要求强制住宿的，他不回来，你又是第一次去学校，所以，责任在我。”

赵桦烟依旧垂眸：“我也有责任。”

陈松梅放松脊背，站起来：“你没手机？”

赵桦烟嗯一声。

陈松梅：“要我给你买一个吗？”

赵桦烟摇头：“不用，我用不着，怕影响自己，之后我也会去住宿。”

陈松梅向来有事说事，见赵桦烟态度，就到此为止，说：“行。”

赵桦烟停顿半秒，道：“那我上去了？”

程博宇挥手：“去吧，去吧，明天我有空，送你去学校。”

赵桦烟轻轻鞠躬，抬腿向楼上走。

客厅中的二人交流声，她模糊听见几句。

程博宇：“我还纳闷他怎么突然请假回家来，原来是发烧，我都没注意。”

陈松梅语气透着冷淡：“什么事都要让别人去问，自己不说，他能怪谁。”

程博宇犹豫了会儿：“他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这状态能行？”

陈松梅事不关己：“早几年叛逆的时候比现在浑多了，他自己的人生他自己负责。”

程博宇长长叹一口气：“要是他像桦烟一样懂事点就好了，不过……哎，松梅。”

陈松梅语气突然冷得掉渣：“程博宇，我跟你讲，我该尽的责任都尽了，你别这幅样子看着我。”

程博宇急忙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松梅……”

陈松梅：“我没有功夫和你吵……”

程博宇：“不是……你听我好好说嘛，怎么……”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赵桦烟松开楼梯的扶手，快走几步跳上台阶。

—

“程恪臣，打排球去！”

高三十八班门口，高阳明颠了颠手里的球，冲教室内的人喊道。

大课间，操场积水，取消了跑操。

教室内的人大多都待在座位上，闹哄哄。

程恪臣从桌子上爬起来，随手捞过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抬腿往教室外走。

讲台下方第一排桌子，围着好一些人。

“看来是有情况啊，沈熙。”

“老实交代，是哪个妹妹送的。”

“你也别隐瞒了，我们只是有一点好奇，一点点啊。”

沈熙夺过那个苹果，语气无奈：“是我买的不行吗？”

韩无道：“别骗鬼了，你不是最讨厌吃苹果了吗？”

沈熙没办法，只能说：“是个高二的学妹送我的，但我声明，对方只是感谢我帮她指路，没有别的意思。”

张傲胳膊撞了撞沈熙，一脸酸意：“攻略我们高三的各位漂亮女同学还不够，这下连高二的也不放过，啧啧啧。”

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沈熙显然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

“差不多得了，我看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

张傲：“你都看不上，我们之类的岂不是丑得面目全非？”

高三有两个人很出名，一个是家世好，人品好，长相好，成绩好的四好校草沈熙，一个……

张傲的目光追随教室外那个颀长的身影而去。

另一个就是程恪臣。

这个人长得……哪怕在他作为男生的角度来看，都不能否认，的确很帅。

高，身材好，会打排球，还会自制小游戏。

主要是长得很有个人特色，见过他，基本上第一眼就能记住长相。

他不反抗集体活动，甚至参与其中，但他无动于衷。

无论是老师播放感人的电影，还是大合唱大家落泪，亦或者某某同学的励志故事。

他从不曾动容，置身事外，连个看客都不算，因为他不正眼瞧。

薄情冷酷到像个异类。

虽然私下女生们讨论他，但大多都观摩，不敢表白，凡是表白的，无一不是捡着碎成渣的心回来的。

不过呢……张傲目光转向自己兄弟沈熙。

在拒绝女孩子这块，沈熙也只是手段温和些，都差不多的无情。

女孩子多好啊，温柔体贴漂亮，活泼可爱优秀。

张傲不理解他们，因为他真是见一个心动一个。

—

虽然平时穿西服的时刻居多，但荟萃中学的学生在冬天还有体育课上有比较舒适的普通校服，藏青色和深灰色的拼接。

校服面料好，看上去很有质感。

在体育课上穿着活动很舒适。

下午除了赵桦烟所在的班级在田径场上，还有高三十八班。

简单的活动过后，赵桦烟去到观众席。

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打排球，她目光停留在某个算是认识的身影上几秒，片刻，收回视线没再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试卷。

临近下课，卷子写完，赵桦烟重新折叠揣兜里。

她离开观众席，去一楼厕所。

厕所就在田径场最大出口处的旁边，男女生共用外间一个洗手池。

赵桦烟关上厕所门，往外直走几步，右转。

余光前方里，旁边男厕所正好出现一个身影。

她敛下目光，就在最边上的一个盥洗盆洗手。

前面是一整面墙的镜子，留下些许水纹，两道水柱声哗啦。

赵桦烟率先拨下金属片，水在白色瓷盆里滚一圈被下水道吸走。

她转身离开，有其他学生陆续朝这里来。

—

周六下午回家，赵桦烟现在对回程家的路很熟悉。

她站在公交车等待，周围都是同校同学。

不一会儿，走掉一拨人，赵桦烟见有空位，就静坐在木椅上，眼睛轻阖，在脑子里回忆上午有些难理解的题，试图解出来。

眼帘像一片细小的叶子，视野局限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因为精神力集中在脑海里，面前光景模糊。

解题来到关键的一步，越发全神贯注，耳侧的风也感知不到了。

“嗨。”

赵桦烟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声源。

沈熙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微抬在身两侧，轻声道：“吓到了？”

赵桦烟很快就恢复平静，她收回视线：“没有。”

沈熙远远就看到女生静坐在椅子上，薄薄的侧影，背着书包。

周围人或坐或站，或说话或沉默，清瘦的她穿着校服并腿坐在那里，半点不受外界干扰的样子，格外地有些与众不同。

沈熙不自觉地走近，站在她的旁边就没动。

也许是女生没注意到，或者是忘了他这个人，好半晌，她都没有动静。

沈熙只能先打招呼。

这会儿她简单地说完两个字，再次恢复安静。

沈熙视线飘忽，一会儿看远处建筑，一会儿看马路，良久，他看向旁边的人，目光落在女生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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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