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阿依夫人 >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成人

阿依夫人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成人

作者:椰子壳37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8 03:57:10 来源:文学城

第十六章成人

秋末的风从北面吹来,一日比一日凉。

乌尔逊河的汛期过了,水位渐落,露出河岸上灰白的卵石。草场的颜色从浓绿转为浅金,再到如今的枯黄,牧民们忙着打草、捆扎、装车,夏牧场的最后一个收获,要带回冬营地喂牲畜。

柳望舒站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诺敏阏氏调度整个迁徙队伍。

与半年前初来乍到时不同,这次她不需人指点,主动分担了许多事务。她检查各家的草料储备,核对该交的牲畜税,登记老弱妇孺需要特殊照顾的情况。诺敏忙不过来时,只需递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分头去办。

“公主这几月长进不少。”诺敏偶尔夸她,语气里带着欣慰,也带着“果然没看错人”的得意。

但柳望舒有个秘密。

不知是不是这大半年来日日饮用牛羊奶的缘故,她的身体像被催熟的果子,忽然间猛涨了一大截。夏日裁的衣裙,秋末便短了寸许;原先合身的束胸,如今勒得她透不过气。

更令她羞窘的是,胸前两处原本只是微微起伏的地方,近来像被灌了风似的,一日日鼓胀起来。起初她以为是吃胖了,可腰肢依旧纤细,唯独那里——她不敢照镜子,不敢低头看,连更衣时都要催着星萝快些,熄了灯才肯换寝衣。

走在人前时,她总不自觉地佝偻着背,企图将那两团突兀的存在藏起来。腰弯了,肩塌了,人也显得矮了几分。

诺敏很快就发现了。

那日午后,柳望舒正蹲在一辆牛车边清点装载的奶桶,忽然背后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脊骨上。

“挺起来。”

柳望舒一惊,下意识直起腰,回头见是诺敏。

诺敏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胸前一掠而过,没有嘲笑,没有暧昧,只是理所当然地说:“藏着掖着做什么?草原上的女人,□□大多美呢。”

柳望舒的脸腾地红了,像被火燎过。

诺敏却笑了,凑近她,正色道,“女人长身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越是缩着,旁人越盯着看。坦坦荡荡,反倒没人多瞧了。”

柳望舒抿着唇,慢慢把脊背挺直了。

风从北面吹来,撩起她的衣襟。她不再刻意按住,只是任它飘扬。

迁徙的队伍在十月初踏上归途。

回程的路比来时长,因为要赶着牛羊慢慢走,不能累瘦了。柳望舒骑在“月光”背上,与诺敏并辔而行,不时有人策马过来请示事务,她便接过话头,将事情分派清楚。

诺敏看着这一切,眼里有了盼头,“再过几年,”她忽然说,“我就可以把这摊子全交给你了。”

柳望舒摇头:“阏氏说笑了,我还有太多要学的。”

“学什么?账目、人脉、人心——你都已经摸到门道了。”诺敏看向远方,“我啊,年轻时只想自由自在地骑马打猎,如今倒想清闲清闲了。”

柳望舒没有接话。她知道诺敏不会真的放下,就像草原上的女人永远不会真正清闲。

走了十二日,当熟悉的地平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柳望舒忽然勒住了马。

那是她初来时见过的那片荒野。远处是嶙峋的石林,近处是灰黄的戈壁,几丛枯死的荆棘在风中瑟缩。再往前,就是冬营地的所在,她初到草原时,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一切如旧,一切又都已不同。

————————————

回到冬营地第五日,寒潮来了。

清晨醒来,柳望舒便觉得不对。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内脏,沉甸甸地往下坠,钝痛一阵紧似一阵。她蜷在榻上,冷汗涔涔,星萝吓坏了,跑去请孙嬷嬷和诺敏。

孙嬷嬷匆匆赶来,只掀开被褥看了一眼,便松了口气:“没事,是癸水来了。”

柳望舒怔住。癸水——她从长安出发前还未曾来过的东西。

孙嬷嬷说,女子来了癸水,才算真正成人。

诺敏亲手为她煮了热腾腾的奶茶,加了一勺野蜂蜜,又将一个灌了热水的羊皮囊塞进她被窝里,贴着小腹暖着。暖意从皮肤渗入脏腑,疼痛渐渐和缓,柳望舒紧绷的肩颈松弛下来。

“这是女人的命。”诺敏坐在榻边,替她掖被角,“每月都要疼一回。生了孩子可能会好些,但也只是一时。”她顿了顿,低声道,“可汗那里,我需要去禀报。”

柳望舒想说不用,却说不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诺敏拍拍她的手,起身离去。

那日傍晚,巴尔特可汗知道了。

柳望舒没有亲见,但诺敏回来后告诉她,可汗……知道了。

这代表着,她要入帐了。

————————————

第二天一早,萨满卡姆来赐名了,嫁给可汗之前,汉人需要有一个突厥名字。

老妇人依旧一身缀满兽骨的长袍,脸上绘着彩色的图腾,鹿角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她围着柳望舒转了三圈,闭目吟唱,声调苍老而虔诚,像在与不可见的神明对话。

唱了约莫一刻钟,卡姆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似有星火一闪。

“阿依努尔。”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长生天说,这孩子该叫阿依努尔。”

“谢萨满。”她低头行礼。

卡姆颤巍巍地抬手,在她眉心点了三下,留下三道暗红色的朱砂印记,像三个沉默的祝福。然后她拄着鹿角杖,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帐内只剩下诺敏和柳望舒。

“赐名之后……”诺敏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落什么,“明日可汗会为你举行成婚仪式。”

柳望舒没有意外。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从踏上和亲之路的第一天就知道。

只是她以为,自己会有更多时间。

————————————

翌日黄昏,柳望舒在自己帐篷里被服侍梳妆打扮。

她穿着阏氏的礼服,深红色的长袍,镶着白狐皮的领口与袖边,腰间束着缀满银饰的宽腰带,头顶戴着沉重的银冠,冠上垂下的细碎珠串遮住了半张脸。

诺敏亲自为她梳头,将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每一缕都缠绕着彩色的丝线。梳妆时,诺敏没有说任何劝慰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镜中的她,像是送走出嫁的女儿。

————————————

金帐内烛火通明。

巴尔特可汗坐在榻边,看着被侍女簇拥而入的女子。她走得慢,银冠沉甸甸地压在发顶,珠串在烛光中摇曳,投下流动的光影。

她在榻前停住,行礼。

可汗挥手,侍女们鱼贯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声。

他起身,亲手为她取下银冠。珠串垂落,露出她的脸,比初来时长开了许多,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添了几分少女将成未成的柔媚。眉心三道朱砂印记还未褪尽,像三瓣未谢的红梅。

“阿依。”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带着陌生的、温柔的尾音。

柳望舒抬眸,第一次以女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年长她二十岁的男人。

他没有笑,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柔和。目光像草原上初融的雪水,凉,却浸润着生机。

那夜她原以为会疼的,但没有。只是进入的一瞬间,她还是掉下眼泪,倒不是因为痛。

他很慢、很轻,每一下都带着试探,每一下都留意着她的反应。她蹙眉时他便停下,俯身吻她的眉心,等她舒展了才继续。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因为喝了些酒壮胆,后来的事她便记不清过程,只记得他胸膛上那些纵横的旧伤,记得他指腹的老茧擦过皮肤时粗粝的触感,记得他呼在她颈侧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酒香。

还有结束时,他替她拢好衣襟,粗糙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低声说:“睡吧,阿依。”

她闭上眼,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草原上,一匹黑马正疯狂地奔跑。

阿尔德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的踏云已浑身是汗,鬃毛湿透,口鼻喷出大团白气。他还是不停抽鞭,催它更快、再快,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冷冷地照着无边的枯草原野。

黑马终于力竭,前膝一软,跪倒在草甸上。阿尔德从马背上滚落,摔在冰冷的草茬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息。

他没有动,就那样躺在那里,望着天穹上那轮毫无瑕疵的满月。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他脸上,照出他紧闭的眼、紧抿的唇,还有眼角那道蜿蜒而下的、寂静的湿痕。

他没有出声。

草原的夜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自己的心跳。他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提醒他还活着,还在痛。

阿尔德缓缓抬起手,遮住眼睛。月光从指缝漏进来,像碎了一地的银。他蜷起手指,握住虚空,像在握一缕永远抓不住的光。

远处的风里,隐约传来金帐那边欢庆的鼓声。他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粗重,破碎,像濒死的困兽。

许久,他翻过身,额头抵着冰凉的草根,肩膀剧烈地颤抖。

泪水虽没入草地,他并没有哭出声。

草原上的男人,从不在人前流泪。

而在这无人的、无垠的夜里,他终于可以放纵片刻,让那些决堤的、压抑了许久的、不该有的念想,随着泪水一同流尽。

————————————

阿尔斯兰躺在自己的小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父汗娶公主,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公主本来就是父汗的阏氏,她来草原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长生天也确实说到做到。

这样,公主就能永远陪着他了。

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很怪。

他说不出哪里怪,只是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头,不大,却硌得慌。他看见哥哥骑马冲出去的背影。哥哥骑得很快,快得像在逃。

哥哥也是觉得怪怪的吗?

阿尔斯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他盯着那方天窗,月亮已经移过去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靛蓝。

十一岁的他还想不明白很多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