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能拖一点时间就拖一点,但是秦归鸿悲观地想,大概这次他是非走不可的吧!
谁会留一个对自己图谋未遂的家伙在身边?就不怕做噩梦吗?
王海等几个虽然也不相信秦归鸿会作那样的事情,但小师姐要真叫他滚蛋,他们也不敢求情。于是大家都衰衰的。
白荻没想那么多,大踏步抢过来,板着秦归鸿的后脑勺就要看。
秦归鸿却以为白荻气疯了,气到要自己动手撵他走,心如死灰的同时两只手还不忘紧紧抓住床沿,哀声道:“再等等好不好,等天亮了……”
“闭嘴!”白荻忍不住吼了一句,下一秒却又心软了。
“不是让你走,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白荻摸了摸他的头发,如此解释。
秦归鸿顿时看到了希望:“真的吗,你不赶我走啦?你相信我说的话啦?”
说着他就像个小狗似的把脑袋恭恭敬敬地探向白荻,道:“那你看吧,我保证不动。”
于是白荻仔细地检查起他的尾巴窝。
王海等几个人看到这幅景象,都知趣地走出去并关上门。
出来时正好看到刘自远撑在栏杆上。
王海从后面拍了拍他,问道:“你在这儿干啥呢?”
刘自远转过身来,眼睛盯着房门:“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王海把其他几个人打发走,又往刘自远身边凑了凑,放低声音感慨道:“要我说这女人心还真的是海底针,才刚叫人滚蛋,现在又非要看人脑袋……”
“不是让你走,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王海模仿着白荻刚才的话语,不小心笑了出来:“她不会是被秦归鸿那些话感动到了吧?”
刘自远打断他,道:“你别瞎说。”
王海却不以为然:“我没瞎说,其实在南京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咱们小师姐对这位秦先生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容忍,你知道吗?她把白相都送给他了。我觉得她可能也对人家存有好感,只不过还不到喜欢的份上,结果现在被秦归鸿的话一推,好感直接提升成喜欢也说不准……”
“你真是”,刘自远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揣测,心里又为秦归鸿着急,不禁将实话说出来。
而一听到百日皮三个字,王海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再没有心情开玩笑,也为秦归鸿的性命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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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指腹上的白粉粉,白荻顿时犹如掉进激流的漩涡里,心凉了半截。
而秦归鸿则慌忙解释起来:“啊,不是,我昨天才洗过头的,我平时没有那么脏……不然我每天都洗,嗯、阿荻?”
说到一半秦归鸿终于发现白荻不大对劲,摇着她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了?”
白荻把手指展给他看,问道:“你从哪儿蹭的这些东西?”
灰吗?秦归鸿摸了下刚才白荻摸过的地方,手指也沾上了,可他也很奇怪:“这是什么东西哦?看起来也不像头垢……”
“这是百日皮的粉!”白荻弯下腰,同样把手指在地上磨出血后才停止。
秦归鸿吓了大跳,连忙找纸巾给她包起来,十分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白荻现在没心思给他解释理由,只催促道:“先别问这么多,你仔细想想,这两天你后脑勺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人拍过你?”
到底怎么回事?
秦归鸿虽然不解,却也照做。可是想来想去,这两天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去过新鲜地方,也没有接触新鲜事物。但是要说有人拍过自己……秦归鸿忽地想起就在今天晚上,张策好像拍过自己。
白荻一听说是张策,连忙拉起秦归鸿就往外冲。
外边的刘自远和王海都还没有走,看见小师姐拉着秦归鸿往外跑,两个人也赶紧跟上去。
在冬天的夜晚,四个人前后相继地跑到张家门口,急赤赤地敲门。
里面好一会儿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黑雅睡眼惺忪地问他们有什么事情。
白荻拉着秦归鸿不管不顾地挤开黑雅,径直闯进去,奔向卧房:“张策你给我滚出来!”
可是卧房里哪有张策呢?只有被吵醒的么凤。
他揉着眼睛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然后哇地一下哭起来:“黑姨,我害怕……”
黑雅跑过去将他一面抱在怀里安慰,一面诘问两人:“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荻冷笑道:“我还想问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张策呢,他躲在哪儿的?”
“白天我就跟秦先生说过,张策失踪了,难道他没告诉你吗?”黑雅拍着么凤的后背,气咻咻地盯着秦归鸿。
“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到底找他有啥事?难道他也找你们借钱了吗?”
白荻哼道:“你还要装是吧?”
“你去告诉告诉刘师兄王师兄,叫他们把朱栏雪叫过来”,白荻对秦归鸿这样说,然后自己拦在卧房门口,是个誓不罢休的态度。
不一会儿朱栏雪跑进来了。
紧张的气氛让朱栏雪很不适应,难免问道:“咋了这是?”
白荻气极了:“他们给秦归鸿下了百日皮,还控制他进我房间,不知道究竟想……”
说到这里,白荻猛然福至心灵,更逼近黑雅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让秦归鸿来偷铜板吧!”
什么!
在场众人都被这番话惊呆了,虽然所惊讶的点不尽相同。
黑雅尤其忐忑,面上还佯装得很镇定:“秦太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而白荻却突然捋顺了所有的关联,且眼尖地发现床前小凳上摆着一个小药瓶。是个很精致的瓶子,价格不会便宜,跟这间破烂的屋子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白荻一把抓过来,揭盖红布塞子一闻,瞬间明白了:“你们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浪费啊,婴儿肉炼丹,婴儿皮磨粉,两样都那么狠毒!你居然还装的出来无辜?”
被揭破心思的黑雅不由得一楞,却还是倔道:“我听不懂!”
看她仍旧不肯认账,白荻终于再也忍不住,把瓶子和秦归鸿都推给朱栏雪让他们赶紧出去,又对黑雅下最后通牒:“你现在把解药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黑雅也把么凤塞进被子,道:“我真的听不懂,也没有解药!”
白荻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黑雅接住,两个斗在一起。
所幸屋子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东西可被破坏,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分上下。但是越打,白荻心里的疑惑就越大。
朱栏雪不是说黑雅是暗水师吗?可看她的招式怎么不像?
就在这个空当,白荻突然感到眼前一乱,就看到黑雅四肢大开大合,竟然手舞足蹈起来。
口中念念有词,且姿势诡异至极,但不知怎的,白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黑雅实力不俗,本来就不落下风,现在又加上古怪的动作,竟然有愈发厉害的趋势。
白荻急于求胜,预备请猖兵来襄助自己。
可刚解下犀牛角,黑雅蓦然转身又举手朝拜的动作一下子就勾起了白荻的回忆。
她慌忙叫停:“那天晚上在半山腰的女人是你吗?”
黑雅不明就里,却仍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什么半山腰?”
白荻急道:“你不是暗水师?”
“什么暗水师?”黑雅突然停下,莫名其妙地看着白荻:“你到底还打不打了?怎么那么多奇怪的问题!”
“不不不,先不打,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白荻扯着嗓子冲门外喊:“朱师兄,你进来一下。”
朱栏雪闻声进来,就看见她们两个对面站着,一个疑惑不解,一个急于胜负,而床上的小孩抱着铺盖缩在墙角,眼泪汪汪地想哭又不敢哭。
“怎么回事,拿到解药了吗?”朱栏雪问白荻,在外面的时候刘自远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了。
白荻揉了揉眉心,道:“你把之前看到她跟那群狗的事情告诉她。”
啊?朱栏雪不解地看了看白荻,但还是照办。
黑雅坐到床边,把么凤揽过来,仔细地听朱栏雪的话。
等到他说完,黑雅抬起头,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你就认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白荻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但是现在我很确信你不是他们的人,不过我也很想知道那天你为什么要把鬼骰交给他们,并且我想奉劝你,最好不要跟他们搅在一起,那些人不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都没有关系啊,只要他能做到答应我的事”,黑雅看看怀里的么凤,看着他那双大眼睛,似乎能将一切阴霾驱散:“只要他能帮我办成,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荻追问:“他们答应你什么了?”
黑雅哄睡了么凤,将他轻轻放进被子,起身道:“这与你无关。不过我也想问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有解药?”
白荻皱起眉头:“因为张策,晚上他来过,之后秦归鸿就发作了。你们是夫妻,你没道理不知道。”
张策晚上回来过?黑雅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待要问个清楚,王海却突然跑进来,大叫道:“不好了白师姐,秦归鸿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