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魏 第4章 第 4 章

昏天黑地地苟且了两天，等终于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秦归鸿几乎有点想哭的冲动。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个是因为在漂亮女孩子面前他本能地就想要表现，另一个则是因为老爹临走前的嘱咐。

老爹说这个年轻女孩似乎很有道行，叫自己千万不要招她生气。

道行不道行的秦归鸿不清楚，倒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的脾气确是认真的不怎么样。很少说话不说，就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很缥缈，懒得看的感觉。

这让从来在女孩当中大受欢迎的秦归鸿备尝冷落滋味，无疑又是一重打击。而这种打击经过时间的发酵，终于变异成无法遏制的不服气，无论如何也不肯示弱。

既然不能示弱，那就只能更加坚强，秦归鸿用力提起皮箱，当头走到前面出站，“咱们接下来去哪里，要不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都要饿死了。”

走在中间的背着竹背篓的卜筑没有回答，是走在末尾的白荻在说话，“不吃，直接去琉璃中路52号。”

本来就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再加上现在已经快天黑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秦归鸿本能地表示抗议：“可是我很饿啊现在，而且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荻无情地打断了，“要吃你自己去吃，要是离开我一个时辰，后果自负”，说着就和卜筑往前边走去拦黄包车。

想了想，天津他之前也来过多次，近两年北边老打仗才没有来。这地方也不算很大，一个时辰怎么着都够的，于是秦归鸿放心大胆地朝另个方向走。

走了没两步，忽然被拽得一个趔趄，秦归鸿刚想冒火，却看见拽自己的正是白荻，只好熄火。

她也不说话，单只是把自己里面穿的毛马甲领掣出来，然后把个白色小药瓶往他领子上面倒。倒出来青色的液体，冰冰凌凌的，带着一股腥味。

向来爱干净的秦归鸿忍不住嫌弃，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倒完他的，白荻又掏出个红色小药瓶往自己的手腕上也浸润一点，“好了，你去吧”，说着就走向卜筑那边。

闻着这股腥味，秦归鸿真是直皱眉，搓了两下还搓不掉！没好气地把领子捋回去，气愤愤地找店吃饭。

这头白荻和卜筑则紧张地往琉璃路赶。

由于没了秦归鸿这个电灯泡，两个人说起话来就无所顾忌，卜筑甚至很兴奋地告诉小师姐，说秦老爷识相地多给了一倍价钱，所以他们现在足足有400块大洋的巨款！

白荻就笑起来，认为自己那一顿火发得很值得。

很快到达目的地，白荻去敲门。

不多时，一个少女模样的人探个脑袋出来，顷刻间高兴地喊出来，“我就估摸着你们快到了，果不其然，快进来快进来。”

白荻和卜筑跟进来，下一秒白荻就抱上那个女孩，也是很开心的语气，“羊犀，终于又见到你啦，我好想你啊！”

“荻荻，我也想死你啦！”

两个人抱着转圈，羊犀还不忘向腾出手来卜筑打招呼，“卜师兄，你也好吗？”

扫开她伸过来的手，卜筑笑道：“不害臊，你明明比我们都老好嘛，还叫我师兄。”

羊犀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确实长得比你小啊，哈哈哈……”

对于这一点，卜筑确实无力反驳，也就由她了。

两个人终于撒开拥抱，羊犀扯开嗓子朝楼上喊道：“孟一行，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菜没有，赶紧弄点饭来。”

白荻和卜筑也不推辞，因为确实也是饿的慌了。

话音刚落，从楼上下来一男一女，经羊犀介绍，原来男的叫孟一行，女的叫宴娥。于是大家又互相寒暄几句之后，孟一行和宴娥就主动地走开去收拾饭菜。

羊犀则带着白荻和卜筑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羊犀，你叫我们务必来天津，是不是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刚一落座，白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羊犀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白荻，“也是阴差阳错吧，这东西也指向这里。”

“就在天津吗？”白荻显得有些兴奋，却没有立即去接那东西，“你不打算帮我们找啦？”

“嗯，因为宴娥那边的事情现在比较棘手，她身边也没多少人，而且我可能要南下一段时间……”羊犀说这话时也感到有些头痛。两边都是朋友，帮谁不帮谁，都叫她为难。

想了想，白荻终于把那东西接过来，笑了笑说道：“没事，那你先去帮她吧，我这边、我们还能应付。”

说着就从荷包里取出一个方正的小铜板子。

铜板子整体是一副地图样式，只不过当中缺了好几块，把羊犀递过来的那块安放上去，上面立刻若隐若现地显出出“兖州”两个字，却又稍纵即逝。

“啊”羊犀指着铜板，忽然惊呼出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青州碎片啦？恭喜呀。”

白荻嘻嘻笑起来，“是啊，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在山东找到的。”

羊犀也为她感到高兴，“这禹贡九州图现在已经找到四块了，再加上已有线索的扬州碎片，那就是五块。荻荻，你们已经成功一大半啦！”

“哪儿啊”，一旁的卜筑忍不住插嘴道，“集齐九个碎片之后的事情，其难度可不比这个小啊。哎羊犀，你活了这么长时间，可有听说谁种活过它吗？”

认真地想了想，羊犀还真不记得有这种奇人，不过也情有可原啊，“那不一样，他们没有九鼎。有了九鼎，种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白荻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做事情贵在坚持，怎么能半途自暴自弃呢？于是转头对卜筑打气道：“卜师兄，别说丧气话啦，我们要相信师父的能力，他一定可以的。”

卜筑其实也只是发发牢骚，并不是真要退缩，所以小师姐的鼓励更加让他有精神起来。

正说着，忽然外面有人敲门，羊犀过去开时，只见是孟一行带着另外一个年轻男人。

孟一行指了指里头，说：“这位先生说要找你们。”

见状，卜筑介绍道：“是了，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只不过刚才有点事所以晚到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秦归鸿是有些少爷脾气的，看卜筑也不帮他拉行李，干脆就把皮箱往墙角一推，顺势坐上去，道：“没事，你们先聊，聊完了我再进去。”

他这么一说，白荻顿时没好气，骂他：“你发什么神经？”

本来就憋着不服劲儿的秦归鸿突然遭骂，脸上顿时就老大挂不住，起身拉着皮箱就要走，“行，我早就知道你们看不惯我，看不惯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真往外走，皮箱在地上摩擦出刮擦刮擦的刺耳声音。

卜筑本要去拦他，却反被白荻拦住，“由他走，反正又不是我们有求于他！”

其实这时候秦归鸿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命还需要人家保护，不应该如此任性。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再回头，岂不是更加被人瞧不起？于是赌着气走的更快更急，心想，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比她有本事的术士啦？他偏不信。

眼看真闹起气来，羊犀赶紧给孟一行打眼色，叫他去追回秦归鸿。接着又安慰起白荻，顺便问问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卜筑便把在青岛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听罢，羊犀只感慨白荻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看起来，这俩父子还真是一个狗脾气，难怪你会这么生气了。不过……”

略微停顿了下，羊犀揶揄道：“我可闻到那个东西的气味了，你还是打算保护他的，对吧？”

“什么气味啊？”不明所以的卜筑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师姐，你对他动手脚啦？”

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白荻露出一截手腕，“我给他涂了青蚨。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看着他去死吧？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看着小师姐手腕上那一道青色痕迹，再想到刚才秦归鸿的态度，卜筑简直要气死了，“小师姐，你真是……他那么不识好歹，干脆直接让他滚算了！”

羊犀也感叹道：“荻荻，你这样善良，以后会吃大亏的。”

看向羊犀，白荻半晌无话，最后低下头，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

过了会儿，孟一行带着秦归鸿回来了。

因为自知理亏，所以此刻秦归鸿像个焉鸡，虽然梗直了脖子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但其实心里慌得很，生怕白荻卜筑再把自己赶出去。

而卜筑知道小师姐放不下秦归鸿这条人命，所以也只得忍了。

由此，双方在沉默中达成一致，默契地忽略掉这个问题，由羊犀安排着暂且歇下。

因为羊犀这边人口众多，不方便多留，所以白荻和卜筑还得另外找地方住。

于是第二天，三个人就出去找房子。

出于某种赎罪以及担心那两人舍不得花钱让自己住烂房子的心理，秦归鸿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全部房租，在临江岸处租下一套小公馆。

宴娥和孟一行三个人，都是另一本《甜蜜祈祷》里的猪脚。

至于羊犀，这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非人种，在甜蜜中有重要戏份，也会在其他本中窜场。

之所以白荻会在天津见到羊犀，是因为在《甜蜜》里，这三个人当时因事暂居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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