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达腊 第19章 达腊回归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已经被寒风彻底摧残破坏的海豹油灯，木制桌椅灌木碎石散落在地。

曜日寒雪的残风，无边苍穹的狼藉。

灾祸讽刺不已。

李时安双眼被飘雪与日光模糊。

这是一种很诡谲的场景。

他觉得冷，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冷。

也许是发烧作祟，也也许是心事疑虑加重，他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要总体评价他的童年的话，他其实算是温室里养大的花朵，他在电视里看过惨绝人寰的灾难。

地震，海啸、火灾…那些恐怖的灾祸看得他心惊肉跳。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次灾祸。

苦痛无法进行对比，但却让亲身历经的人永世难忘。

他没有亲身经历，但身临其境。

未消融的冻土上铺着雪，日光照射下，微微结出薄薄的冰壳，一脚踩下去，那里是蓬松柔软的雪。

踩的不是清醒，踩的是飘忽。

仔细看雪地上似乎还残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无法想象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

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无能。

可这个民族却坚韧地活过了成百上千年，如此的灾祸更是经历了无数次。

心头满是紊乱的思绪，他只觉得头脑发沉。

族人们都去哪儿了？

……

……

“阿斯顿你坚持住！”阿斯伊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郑采薇拍着她的肩膀：“不要急…我刚刚看了，手臂有些脱臼，然后有几道划痕，刚刚医师已经尝试为他接骨了，接回去了，但是那几道划痕伤得深了点，再加上他本来有些发烧，伤口有点感染，现在昏迷很正常…”

阿斯伊并非不懂这些东西，但她就是着急。

“呜呜……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以后都喊你李国栋，不喊你死遁哥了呜呜，都怪我，我就不应该非要去神鹰部…”

她现在想起来依旧后怕，她不顾族人的阻拦，想要去神鹰部，看看能不能找到达腊。

可烈日焦灼烘烤下的冻土层急剧融化，没有积雪的地方冻土层崩塌，她站在一处崖壁之下，差点被冻土和岩石砸伤，得亏李国栋出现将她推开。

可不幸的是，那些恐怖沉重的东西伤到了李国栋，再加上他本身发烧，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我扶着他回来，他还没有要晕倒的迹象，但是刚一进部落，没走几步路就晕了…”

所以那时候她才发出了那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你当时吓死我了，我以为发生什么恐怖袭击事件了呢…”郑采薇拍着胸脯，仍旧心有余悸。

在说出这话的同时，她又不免得想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灾难，也是第一次直面一个民族所需要面对的灾难，相较于现代人的各项发达先进的工具，他们抵抗灾难要更为困难。

包括后续的一切重建组织，伤员安整，部落整顿…都是一项一项极其艰难的工作。

而这些竟然仅由一名首领去完成。

郑采薇伫立在中心帐篷之间，看着正堂中心挂的那幅画，彼时她觉得这幅画很诡异，出现在北欧苔原的苍鹰和天狼意象，本就诡异之极，这几乎是戏剧一般的存在。

而此刻在看这幅画，已然不同。

全盘的，推倒式的，完全不同。

“这些药都是我们从外面里买过来的，这是消炎药和退烧药，然后这里是纱布绷带，记得定时给他换。”贺宇恒神色冷静，一点一点地从背包里掏出东西。

阿斯伊一边接一边感谢：“谢谢你！”

王轩也站在其间，受到的震撼程度不比另外三位少。

他们四个外来者，在这一瞬间有了相互的通感。

人在接触灾难之后，总会想得很多。

这种思考不再是仅限于灾难带来的伤害，而是更多的会想到人与自然之间的平衡，亦或者是人与自然之间的抗衡。

从来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可以抵抗这世间一切万物灾害的英雄。

有的只是人一点一点以自己生命和智慧筑起来的防御墙。

课本里没活过来的知识，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入骨的深刻。

他们下意识地将自己以外来者的身份介入整件事情，可在真正形成通感的时候，却又一次次地感同身受。

除却作为人的通信之外，其实还有更隐秘更深层的东西。

灵魂深处的秘缘相互交织。

或许，他们不是外来者。

这种隐秘的想法，似乎不能被宣之于口，他们缄默不语，默认这种想法是存在于九霄云外，默认这种思想只存在于简短一瞬。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

“你们曾经也经历过很多这样子的事情吗？”郑采薇不住询问。

“不是经常，但是一定会遇到。”阿斯伊回答。

“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家常便饭的灾难，但是却是人人知晓的，一定会经历的生存灾难，我们很早很早就需要学会，怎么样在这样的灾难下存活，但是你要知道，意外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那些族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出去的这一趟里会遭遇极端天气。”她低下头，额间骨饰下的那一双眼睛，微微蓄了泪水。

王轩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原来世间真的无常。”

贺宇恒靠在一旁的承重柱边，一言不发。

他虽不苟言笑，但真正面对灾难冲击时，他清醒，却也恐惧。

他们住的帐篷很是坚固，不用担心其它，现在想来，这也是因为族人在生存环境极度艰难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研究出来的住处。

书本上说，不同地区的建筑特色都会和当地的地理环境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

这一次这句看似叙述性的话。

终于心临其境了。

他低垂着眉眼，高耸的眉弓于火光投下阴影。

李时安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帐篷好好休息，刚刚郑采薇一过来，他便询问了李时安的去向，得知他发烧在帐篷休息之后，就没有去打扰的意思了。

不少族人都集中在中心帐篷和周围几个小帐篷内养伤的养伤，照顾伤员的照顾伤员，一时间除了外面几声轻微的低吟，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众人都立在李国栋的床边一言不发。

王轩刚想开口，说说闲话，调节一下气氛，转过身去，却陡然被吓了一跳。

“时安…”

几人猝然闻声回头。

帐篷从外被拉开，寒风呼啸着吹，它像一片轻薄的纸一样，只有面上因为发烧微红，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着水光，扣住帐篷的手指苍白无力。

“时安…你怎么感觉烧得更严重了！”郑采薇整个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

李时安听不清他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但他看到中心帐篷边上多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盖着兽皮被，垂下去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的伤口。

是达腊吗？

………

这可是这个民族的承重柱…他怎么…

他几乎是在意识强制控制下迈进帐篷，可那撑着帐篷的手忽然就脱了力。

贺宇恒面色极其不佳，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准备冲上前。

可最后又偏偏刹住了脚步。

李时安身后探出一个身影，那道身影裹挟着风雪，风尘扑扑。

极光蓝的眼瞳在日光下泛着透蓝。

那人再一次稳稳接住李时安，并伸出那只戴着绿松石骨戒冰凉白皙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怎么烧成这样…”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兽皮大氅围住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此刻他如清泉般的声音，终于透着那股清晰的，能够令外人也感受到的古柏般的威严。

“阿斯伊，我和外面的族人打过招呼了，也下达了最新的指令。”

原本还处于震惊之中的阿斯伊立刻站直了身。

“你负责照顾好这些伤员，在中心帐篷等我，召集一下部落里的前辈，我们商讨一下灾后事宜。”

他语气冷静、平淡。

“不要耽误。”

贺宇恒和郑采薇下意识也想跟过去。

“我带着他吧。”达腊将怀中的人微微拥向自己的颈窝，那是一个防避的姿势。

“我们更有经验。”

贺宇恒闻言，脸色几乎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郑采薇倒是连忙点头：“谢谢谢谢，真的麻烦你了！”

“随随便便把自己人交给外人，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贺宇恒压低声音和郑采薇说道。

郑采薇没什么心思和他掰扯，面上也少见的浮现出烦躁：“我们不如他们了解的多，万一这种发烧不是我们一般的发烧药能够遏制的，又该怎么办？我们在这个地方就像是初生牛犊，什么都不知道。于此我们自己莽撞瞎照顾，我倒认为交给他们比交给我们自己要好，而且他是首领，还能调动自己部落里最好的医师，时安更能得到及时的医救…”

“出了事你可就别这么说…”贺宇恒也烦躁起来，夺门而出。

“这个神经病又在脑抽…”郑采薇狠狠翻了个白眼。

王轩整个人都惊了：“怎么贺哥又发火了？这都发火第几次了？”

“少管他。”

“一天到晚思想脱离边界混乱复杂的臭男人…”

爆更完成，我要累死了…

达腊：都先别碰我老婆QA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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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达腊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