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半,秋季的天气在这个点已经有些暗淡,徐梵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搭配黑色针织开衫站在居民楼下。其实也不算是居民楼,这些破旧的地方,早就被租出去了,卖衣服的,电竞房,美甲店,KTV,民宿应有尽有。
徐梵前面就对着一个民宿,居民楼橙色的墙皮有些脱落,窗户上的铁栅栏锈迹斑斑,赤红色楼梯的门栏上挂着一个牌匾“阿凡的阁楼”,右下角写着“民宿”二字。这民宿的老板也是怪,谁家民宿现在还用牌匾啊,木头明显老化,凡字都模糊不清,而且招牌就挂在一楼上方,离地4米高,离得远根本看不见,地方之阴森,简直buff加满,这老板想不想赚钱啊。
但是徐梵还是上了楼梯,她伸手想扶扶手,太脏了,扶着墙,也很脏。
其实她是来找她的男朋友林鸽的,他们两个是网友,都喜欢摄影旅游,兴趣相投,就谈起了网恋。前天刚见面,今早俩人发生了冲突,林鸽跑了出去,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幸亏开了情侣位置共享,最后定位到了这里。
徐梵右手紧握着包,缓缓走到二楼,白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视野顿时敞亮,这里面倒是干净,现代化的装修风格,就是没有大门,直接就是前台,整齐的白色柜子上面放着一台苹果台式电脑,背后是大厅,里面摆放了很多大圆桌,像是专门用来聚会的。
从三米远处望去,前台没有人,但徐梵也只能走到前台,就在她准备开口问有没有人时,前台突然钻出一个人,吓了徐梵一跳,“你你你——”徐梵结巴着指着白净的前台服务员,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指了指右手的粉色毛线团,哦,原来是刚刚蹲下捡东西了。
徐梵假笑一声掩饰尴尬,“单人,一夜,谢谢。”
“身份证。”服务员出口提醒,黑色酒保套装加半框眼镜,让徐梵有些沉迷,她想到了她的男朋友,和这个服务员差不多高,也带着黑色半框眼镜,脸型徐梵有些记不清了,但应当也是差不多的。
“抱歉。”徐梵把包放在胸前,不禁皱皱眉,又翻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不对,她身份证呢?
“等一下哈,我再找找。”于是又翻了一遍,把包里的卡,纸巾都掏了出来,可还是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证件。
“我......好像忘拿了。”徐梵抬头看向服务员,眼睛与他对视。比她高,要仰视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估计今天来的太急,身份证忘在大包里了。
徐梵觉得自己今天是不行了,想着先走,明天再来。
正准备转身时,服务员却突然开口:“没事,经常有人忘记带身份证,在电脑上输入一下身份信息就好了。”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是2022/11/2,18:05。
徐梵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姓名,电话,身份证填了上去。
“......1970052148..”
“请问你们这今天有没有一个叫林鸽的人过来住。”徐梵边写边说,试图打听林鸽的消息。
“没有。”服务员摇摇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怎么会没有呢?他长得和你差不多。”徐梵准备拿手机相册给他看,但很倒霉,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有。”服务员仍旧面色坚定。
徐梵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她也没再坚持。算了,给手机充个电等会再问问吧。
“谢谢。”填好后,服务员将房卡递给徐梵。
徐梵刚接到,左肩膀就被人撞到,踉跄一下。
“你有病啊,没看见人吗?”来者一男一女,俩人看着都30多岁的样子。徐梵盯着右边的大个子男人,穿着短袖,右肩榜上还刺着酷似魔鬼的刺青,就是他刚刚撞得徐梵。
可那一男一女,却把徐梵当作空气一样,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民宿看起来怪怪的,我们换一个吧。”波浪发女士想来也是被这破居民楼吓着了。
“亲爱的,其他酒店,民宿都满了,就这家有空房,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男人安抚着她,伸手将两人身份证递了过去。
“不是,你们耳聋啊。”徐梵忍不住拍向那个大个子男人,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撞到人了,一句道歉都不说吗?”徐梵喊,但是那俩人拿着房卡就走了。
徐梵气的直瞪天花板,“什么人啊,真是祝你们半夜睡觉床塌,喝水呛着,走路崴着,还其他酒店都满了,此男不能要,赶紧分了吧。”
“哈哈哈。”服务员被徐梵的话弄笑了,又觉得不太礼貌,连忙补了句“抱歉。”
“哈哈......”尴尬的明明是自己吧,徐梵都忘了这还有一个人。
521,“五楼。”徐梵看着房卡,不对啊,她刚也没看见电梯啊。
于是又回去问服务员,“你这电梯呢?”
服务员微笑着摇摇头,“没有。”
点头yes,摇头no,人机吧。
这什么鬼民宿,5楼连个电梯都没有,而且你敢相信底下那个破铁门就是他们家大门,去自己房间,还要走那生了锈的楼梯,震惊,找个民宿,疑似老板只把前台那块地做了装修,其他的都不管。
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徐梵终于爬上了五楼,站在521门前。太好了,竟然有门,她还以为就一个帘子呢。
打开门,插上房卡,瞬时亮了起来。倒是和徐梵想的不一样,是一个很大的房间,40平米左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2米宽的超大床,床右边有两个大白色粉刷衣柜,另一边则是独立卫浴,门和床的距离可以再放下一张床了,中间是大地毯,毛绒座椅,门口右边竟然还有猫爬架,猫窝,小玩具,房间的西墙上边贴了很多打印的美景照片。这不像是民宿,有点像老板的卧室,除了粉色墙壁,其他的和二楼一摸一样的装修风格。
“521,真有点像。”一般这种数字都是特殊的。
不过五楼太高了,徐梵准备先充会电,等会下楼一起问。
徐梵插上电线,背靠着床头柜,看着手机逐渐开机。
微信——顶置林鸽
屏幕一片绿色,全是徐梵给林鸽发的消息,打的电话,但是都没有回复。
他们俩个因为什么吵架的,徐梵有些忘记了,她又打开相册,想看看林鸽,可一打开,相册里面的照片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徐梵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一张照片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她退出又重新进入相机,没有;关机又打开,没有;重启又打开,还是没有。
徐梵赶忙打开微信,林鸽的头像变灰了,她扒拉着前面的聊天记录,竟然只有自己说的话,她又退出重新打开微信,没有,重启,没有。关于林鸽的一切正在消失,她紧闭双眼试图去想林鸽的模样,林鸽长什么样子,她怎么怎么记不清了。
“彭。”手机猛地一下摔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可上面仍旧一片刺眼的绿色。徐梵用手捂着头,不疼,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猫咪线团突然滚落到徐梵脚旁,但是她已经无暇去管,脑子的空洞吞噬着她,他和林鸽之间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林鸽,脑子里却崩出民宿破旧的大门,生锈的楼梯,干净整洁的前台,前台上站的人又是谁?画面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时而稳定,时而摇晃,当她想靠近伸出手抓的时候,却突然又远离。
为什么总对这个民宿有种熟悉却又抗拒的感觉,那个前台服务员是谁,或许该问,自己是谁?是谁啊。
渐渐的眼泪便如丝线却不断。
房间里,不知是谁把熟睡的徐梵抱到床上,整理好被子。而随着灯被关上,徐梵的床头竟出现一缕缕黑雾,逐渐蔓延,将整个床头包围,“你不该回来的。”
一觉无梦。
徐梵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了。她睡得很舒服,完全没有之前崩溃的情绪了,像是有人为他唱了一曲安眠曲。右手边是她的手机,完好无损,她打开手机,11:53,灯光照的的眼睛有些疼,无数泪痕证实之前发生的是真的,此时的徐梵却格外冷静,一回想脑子却像是开了安全功能,将其淡化。她打开微信和相册,还是没有。
徐梵坐起来,背靠床头思索着发生的所有事,好像从进入这个民宿开始,就有些不正常了,不是,是从林鸽失踪开始。
要想知道一切,她必须先了解这个民宿。
徐梵随即打开浏览器,搜索‘阿凡的阁楼’民宿,没有,但是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