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6章 第 6 章

剧场里的人来往匆匆，助理陆明光也顺利地回到剧组。

一路上不少人打听着谢谨言的情况，他也含笑地挡了回去，"谢哥现在还在休息，这周请假了。"

穿过一处长长的走廊，来到剧务组调整拍摄，再去找造型师确认后续场次的服装。

忙活了一上午，走出门前，他感觉这阳光可真刺眼。

一边抬手遮着光一边走下台阶，不远处，正有人招呼他吃饭。

他神情微微一变，蓦地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含笑地点了点头。

接过眼前这个工作人员递来的餐盒，那人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凑近，"陆哥，谢老师今天没来？听说身体不太好。"

"毕竟出了那件事嘛，"陆明光皱了皱眉，"徐姐已经给谢老师请假一周了。"

他微微侧身，神情自然地和身旁路过的人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你最近小心点。经纪人已经开始防着我了，地址的事别问，我现在给不了。"

"我还不够谨慎吗。"那人恨恨道，"我都没追着你去医院。哥哥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面容显得十分古怪——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面部却没什么表情。

陆明光闭了闭眼。

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看对方，"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昨天那个状态……"他停了一下，"你自己判断。"

说完，他拿起餐盒，神情如常地摆了摆手，"谢了你的饭。"

转身混进了来往的人群里。

……

另一边，别墅背后，有一个小庭院，庭院里面有着一口池塘，角落里还有一棵巨大的白桦树，它的树冠很宽阔，撑起庭院的阴凉。

阳光穿过树缝，落到池塘的水面，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小路用着圆石铺成，两侧是草地，更远一些，是低矮的灌木丛。

草坪里的草很软，还飘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引来一两只蝴蝶懒懒盘旋。

游弋正弓着背，悄悄跟着一只。

谢谨言靠在树荫下的躺椅，书页时不时轻轻翻动一下。

蓦地，游弋的猫耳微微一抖，不远处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扑棱扑棱声。

“哎哟我去，**的老畜生，老子下次一定要拔了你的毛。”

猫眼微微睁大，游弋转头看向谢谨言，见他仍自自然然地看着书，心下一沉——

有人来了。

也顾不上打扰，咬住他的裤脚，将人往屋子里拖拽。

谢谨言放下书朝脚边的猫猫看去，轻轻抚了下脑袋，“怎么了吗？”

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刚刚那道国粹声音大得就像在耳边，谢谨言怎么可能听不到。

猫耳倏忽间立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不会是桌子衣服树这些还能发声吧？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没说这是个奇幻世界啊。

“统子哥，”游弋连忙在自己脑海里问道，“什么情况？这是你们下发的福利吗？”

【已监测，世界演化出的合理道路，请宿主自行探查。】

“不是，”猫猫无语，“又搁这儿敷衍我呢？”

见猫猫呆呆愣愣地，谢谨言捏了捏猫耳朵尖，将它的脸掰正对着自己，低头想了想——虽然书还没看完，但理论上应该够用了。

“是要我陪你玩吗？”他翻开书，口中喃喃自语道，“逗猫棒？嗯，这里没有。”

“毛线团？也没有啊。”

游弋目光一凝，仰头看向他腿上摊开露出的醒目标题——《如何养好一只猫》。

不是，有病吧？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如果谢谨言看的是《演员的自我修养》，那么倒符合他的人设；但看的偏偏是和自己相关的，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还是不打扰他了，这个男人可怕如斯。

游弋三步两下的跳走，准备去寻刚刚那个声音，似乎是在灌木丛里。

轻手轻脚的靠近墙边的灌木丛，还能听到花样繁多的叫骂声。

“****，等老子回去一定要把你这个杂毛畜生下锅，清炖、红烧、爆炒……”

骂了一会，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有没有人呐，救一救躺在这里的小可怜呐~”

又没人应，语气忽地亢奋起来——

“本座难道不是鸦族龙傲天大帝吗？难道这是对本座的考验，老爷爷你在哪啊……”

猫眼往灌木丛的缝隙里探去，只见一只乌鸦陷在枝桠之间，翅膀被死死别住。

油光水滑的。非常狼狈的模样。

游弋若有所思，“统，所以这个是能听懂动物的声音吗？”

不等系统回答，他已经想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你们这是搞歧视啊，怎么我就听不见蚂蚁的声音？”

【……】

“哎呀我草，猫！猫！”

灌木丛里面的乌鸦似乎注意到外面那双鸳鸯眼的小猫，惊恐地扑棱着翅膀叫喊道。

“本座身负天命、睥睨八方，乃鸦族百年龙傲天转世，威震四海、俯瞰苍生——”

“今日就要陨落于此？！”

他忍无可忍，说了一句，“闭嘴吧。”

只见里面那只乌鸦瞬间呆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澈的茫然，半晌，45°仰望枝桠缝隙里的天空，嘟囔道，

“不对啊……本座不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吗？”

“这一年，妖族难道要出两个大帝？”

忧郁的目光重新落回外面的小猫身上，谨慎地问道，“小崽子，本座问你，1加1等于多少？”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里面那只乌鸦，上下打量一番，“2。你傻X吗？”

“好，”乌鸦眼中饱含着后辈有望的神色，随即眼珠一转，

“那本座再考考你，325425加1234234等于多少？”

他没再搭理这只乌鸦，只觉得自己刚才开口回答就已经是有病……爪子感觉有点痒，也许是猫抓鸟的天性觉醒了吧。

阴惨惨地对着乌鸦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将爪子伸进灌木丛，准备把那只嘴臭的乌鸦掏出来。

“stop！stop！”

里面那只乌鸦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爪子越来越近，“小崽子，要尊老爱幼、帮助弱小、团结向上啊！本座是伤员！”

“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能跨物种交流了吗？小崽子，本座这儿还有修炼秘籍。”

动作一顿，眼神缓缓眯了起来，“如果你骗我，”

他将爪尖亮了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乌鸦就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鸦和鸡是近亲吧？

抛开这个奇思妙想，游弋扭头去找谢谨言，这只乌鸦都卡进灌木丛里了，多半得休养几天。

“喵呜——”

直接跳到躺椅扶手，伸出爪子挡住他要读的书页。

见他带有询问的目光挪过来，游弋咬住他的衣袖，往旁边扯了一下。

随后跳下扶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谨言，等到他站起身来，才向那个灌木丛走去。

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身后那人是否跟上。

乌鸦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嘎嘎声立刻拔高了八度。

“受伤的，”谢谨言从缝隙里辨认了一番，“乌鸦？”

他扭头看向一侧的猫，只见猫一本正经端坐着，“是想我拿出来捉鸟玩吗？”

“嘎？！”

乌鸦惨叫一声，随即往灌木丛深处缩了缩。

“小猫崽子？！”

游弋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谢谨言显然是在开玩笑，见猫猫毫无反应，弯了弯唇角，蹲下身。

拨开灌木丛的枝桠，将卡在里面的乌鸦捞了出来，捏了捏两边的翅膀，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了定论，“骨头应该没断，养两天就好。”

乌鸦在他手心里僵着，悄悄侧头，正对上旁边那双鸳鸯眼。

两个眼神在空中撞了一下。

“……”

“……”

乌鸦率先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端出大帝的架子，“本座念你救驾有功，特允你随侍左右，聆听教诲——”

“秘籍。”

乌鸦振了振翅膀，“那是自然，本座——”

“闭嘴。”

乌鸦憋了一下，“……好。”

谢谨言将乌鸦安置在庭院的石桌上，回到躺椅重新翻开了书。

游弋跳上石桌，在乌鸦旁边坐定，"继续说。"

“小崽子，秘籍得等本座伤好了给你送过来，”乌鸦担心这猫崽子以为自己要赖账，随即说道，“不过跨物种交流这件事，本座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简单来讲，除了人类这种得天地钟爱的生物，其他譬如树木、昆虫、走兽一类生物，"乌鸦顿了顿，"都需要天赋、运气、时间……这一系列因素凑巧了，才能生出灵魂。俗称——开智。"

游弋接过话来，"所以开智的动物，才能互相听懂？"

"对，孺子可教。"乌鸦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开智只是第一步，开智之后，能化形的，千里挑一都不止。"

它叹了口气，"不同生物寿命不一样，像树木那种活得久的，熬也能熬出化形。至于其他的嘛……"

"就看天分了？"

"然也。"乌鸦忽地亢奋起来，"化形之后，便可一跃而上，凌驾于人类之上，成为真正的天地宠儿……"

游弋斜了它一眼，"所以你现在这副德行，是化形之后退回来的？"

"……受伤了。"

乌鸦别开目光，沉默了两秒，随后昂起头来，"但本座，可是在鸦族青年时期便已化形——纵观整个亚洲，百年难遇的天才。"

游弋上下打量了它一眼，这个乌鸦，居然还算天才？

看出这猫崽子眼里**裸的怀疑，乌鸦冷哼一声，“小崽子，你幼年开智的确是个天才，”

“但开智之后熬不出化形、就这么死掉的，比比皆是。”

“……你一只猫，难道还能和植物比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