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47 第25章 小巷子

33今天一起床就收到了几条信息：

1.卡莎死亡；

2.报告已检阅。

她还打电话询问了Maeda那边，以及阿特拉斯的想法，二者都跟她说，没什么问题，组织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哦，那33觉得应该是真的没事了。

只是，她记得卡莎被她救出来、到达医院的时候，看起来都还是……好吧，即使不像以前那么活蹦乱跳，但是，卡莎还是有生命力的啊，为什么短短几个小时就……？

不想了不想了，这不是她该想的事！

昨晚写着报告，33就给自己的今天接单了。

在联邦理工学院！

联邦最好的大学之一！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联邦理工学院，确实是她代课很少的一个地方，诚然方舟大学也少，但是联邦理工学院的代课群里面就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而且大半天接不到一单任务！

真叫人怀疑，联邦理工学院的管控究竟有多严苛、课业究竟有多便太啊~！

话说是说，她还是在蓝老头那吃了早餐再出门的，今天33的心情很好，因为终于回到正轨，她可以看书、学习了，晚上还和蓝老头去看电影，多么惬意的一天！

走在联邦理工学院校园里，33看着和别的大学不一样的风景，对了，今天已经是冬天了，可是还没下雪呢。

也许几天后会有初雪。

就又是一阵好风光啦！

联邦理工学院里的建筑，大部分是灰色，以及雾霾蓝色，还很古典，像是19世纪还是18世纪留下来的产物，距离现在太久远了，而他们居然还保存得如此完好。

冬天，所有树叶都变得光秃秃的，给整个大学都包上一层理性、克制的滤镜，有的学生下了课，就在草坪上、草坪边上的桌椅旁赶作业。

有的则是行色匆匆，一脸便秘样；33还看见拐角处，一个教授正在训学生，那个学生都抹眼泪了。

嗯……

教室里，开着充足的暖气，课堂是阶梯状的，学生桌椅如扇型围绕着讲台，每个人都认真地听着课，很少有人走神。

这个时代，学生们可以开着网眼，自由自在地浏览网页，而不被老师发现，但是在座的学生，33暂时没发现谁的眼睛是蓝色的，说明大家都在认真听课。

那这个学习氛围实在是太好了，如果能读大学，33想在这里读书。

等一下，33本来就可以在这里读书呀！

她有钱了，那她得去准备入学考试才行。

对了，一会下了课她得去装个网眼，大学生必备好物嘛！

另一边

蓝老头今早起床，吃完早饭就开始清洁楼梯了，这些公共区域都要很注意的。

“老头，早！”一个租客说道。

“早啊。”蓝老头说道。

哦，对了，他们这是有电梯的，蓝老头前几天已经清洁完电梯了。

楼梯倒是有些费力，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high完就在楼梯间大小便！

真的很缺德！

他从楼上清扫到楼下，穿着雨靴和一身防水服，还有个兜帽，好处在于现在是冬天，穿着不会被热死，但是他也花大价钱买了全楼公共空间的暖气，因此他还是留了些汗。

他记得年轻时候，他一天就能把楼梯清理干净，别的活更不在话下，但是他老了之后，得花整整5天的时间来清洁，因为体能下降了太多太多。

之前楼道有摄像头的，但是，租客们脸皮太厚，毕竟他们都是小人物，谁会在意小人物的脸面？所以他们照样在楼道进行没素质行为。

所以，老头把摄像头就开那，做个摆设，除非实在是太猎奇，否则老头不会轻易搭理的。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好，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爱驴士坐在办公室，咬着手指，突然他问道：

“阿特拉斯，你有接到新的命令吗？”

“有，但我不能告诉你内容。”阿特拉斯说道。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很不安。

“如果你跟我想的是一个意思的话，答案是肯定的。”

爱驴士听罢内心狂喜！

下午4：16

蓝老头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道回府，准备做菜，吃完晚饭去看电影喽。

这部电影，说实在的，他就是莫名其妙特别想看，如果没看完，他就会觉得很遗憾，死不瞑目的那种。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是提起“死”这个字眼，嗯，不吉利。

少提，不提！

33喜欢吃红烧肉，他叫了外送材料，自己亲手做成成品。

他还喜欢吃糖醋排骨，给自己做，再加上两道菜，齐活了。

其实他是开心32来和他一起吃饭的，再加上，吃菜才几个钱？他没那么小气！

有人陪着一起吃饭，饭菜才更香。

让他想起以前有人陪伴的日子，不过，现在也不差。

他看着腕上的手表，心想，这孩子眼光真不错，他是越看越喜欢。

下午6：30

33到了蓝老头家，她装了网眼，可以直接上网了。

以后不需要再借助电脑了，太落伍了！

走近餐桌，33看到四个菜：糖醋排骨、红烧肉、炒野菜和土豆块。

这今晚不得香死？

33喊了几声，蓝老头从卫生间出来，说道：“别喊了，知道你回来了。”

前者拉出椅子，等蓝老头坐下后，她再兴高采烈地说：“我去装网眼了。”

话毕她当即表演一场眼泛蓝光的冲浪展示，蓝老头乘了饭，放在33那侧：“好了，知道了，不错！”

那就……开吃了！

33边吃边说：“真香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想吃红烧肉？”

蓝老头也边吃边说：“猜的，好吃就行。”

不过后者今天是很累，就没来由地觉得很累。

蓝老头心大地觉得只是因为今天劳动量太大了，也有可能，又老了吧。

33倒是没看出来，一大筷子夹着野菜，拼命干饭，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好吃好吃。”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33决定开着车带蓝老头前往影院。

只不过……还是有点堵车捏。

星光电影院

33将车停在影院前的露天停车场中，便下车，和蓝老头一起走进影院，网眼拍下识别码，便进去了。

二人到达的时间刚刚好，进去坐没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只不过还是看了几分钟广告，而且，居然有曲优优的广告！

她代言的是自家产品，绿洲科技生产的，跟腱义体，能让人跳得更高。

不过，什么叫居然啊……曲优优可是最红的女明星之一了，不能是居然，叫必然才对。

33和蓝老头认真看起了电影。

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有点类似于《遗愿清单》和《飞屋环游记》，不过剧情上更创新。

有几个笑点出现的时候，观众们全都笑了起来。

电影结束后，大批观众都离场，他二人也不意外。

只是都要去卫生间，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连着影院的后门，影院后面有条小巷子。

蓝老头先出来，他便站在后门处，可能是为了防止空气太闷，所以影院将这个后门开着。

拿出一根烟，老头对着门外抽了起来，影院内温暖，而门外就是凛冽的寒冷，这种反差还挺醒脑的，蓝老头一下子，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抽到一半的时候，居然下雪了。

蓝老头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雪景，是初雪，没想到今天就下了。

他伸出左手来感受雪花，心想33要是出来了，叫她一起赏雪景更好。

不过，女厕排队太慢了，他心想，但更好的是，初雪不会停，而是会一直下。

卫生间

33排第五个，好不容易前面的都进去了，才到她。

她一脸不耐地上完厕所，洗手出来后————

却没看见蓝老头的身影，整个走廊安安静静，只有卫生间会传出冲水声、烘干机的声音，以及少量人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

33很想抓个人问有看到一个老头吗？但理智告诉她先别这么做，她便先打了老头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她再打，却一直没人接电话。

老头，快别闹了，我们要回家了。她心想着。

老头会不会先回家了？但是，抛下她自己回家，这老头不会干这种事吧？太离谱了。

33先是尝试在tel联系蓝老头：

“你在哪？”

“这小老头，别闹啊。”

“在哪呢？一块回家啊！”

在走廊站着，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和来电、并手足无措的她，也看到那扇没关的后门了。

于是，挂了电话的她走过去，感慨今天居然下雪了，还是初雪。

她老觉得老头不会先回家的，因为没必要，而且，老头也不幼稚就是了。

乱想的时候，她的目光放远了些，看着外面的景色：

可下一秒，33就看到不远处雪地里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现在已经是9：37了，外面空无一人，但深蓝色的天空和暖黄的灯光，以及白茫茫的雪地，尽管只是薄薄一层，却形成了一副宁静的图画。

而那个在雪地里发光的东西，却很突兀，仿佛谁人丢弃的蓝宝石，在雪地里彰显着自己的价值。

33走近一看，那个东西还闪烁着非凡的蓝光，像是她买给蓝老头的手表。

不对！这就是！这就是那只表！

她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

捡起来后，发现表盘上面沾着一丝血迹。

不好！

33把手表赶紧揣到兜里。

手表在这，说明蓝老头就在附近才是，33在后门处寻找的时候，她又在雪地上发现了新的痕迹————

那是几滴血迹，零零星星、鲜红的，在纯洁的雪地上出现，是那么的突兀。

而她却才刚看到。

沿着血迹走去，33看到了蓝老头。

后者正趴着倒在小巷子里，身上没有多少雪覆盖着，这意味着，他刚倒下不久。

33起初并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只以为是老头慢性病发作晕倒了而已。

可是，当她拉起蓝老头，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并试图叫醒他的时候：

“老头，你怎么了？高血压犯了？心脏病犯了？快起来，我们要回家了！ ”

当她这么呼唤后者的时候，她才看到后者的脸——

蓝老头的眼睛正安详地闭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你快醒醒，你还听得到吗？”

33轻声说道。

但没有任何回复，老头仍然保持着那副安详的模样。

33拉过他的手腕，探查脉搏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她再怎么等下去，脉搏都是停止的。

蓝老头的心脏不会再跳动了，他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永远地离开了她。

起初33的脑子仍然是清醒的，她还能思考，甚至幻想蓝老头下一秒会醒来。

但是她探听脉搏的指端，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跳动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

蓝老头死了。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她的脑中顿时任何声音都听不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眩晕感，以及强烈的耳鸣————

嗡嗡——嗡——

而且这些声音不会停止，她的情绪也随之剧烈动荡了起来。

“不。”可她的语气还是很轻，他还能听见吗？他看起来，好像睡得很安详。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

这不对啊，明明……

明明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啊！

33摇晃着蓝老头的躯体：“老头，你快说句话啊？”

但是怀中的蓝老头，气息早已冰冷了下来。

此地万籁俱寂，33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转的声音，当然，还有她耳朵和脑子里持续的轰鸣声。

那是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是她的灵魂在嚎叫的声音！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对了，今天，明明应该是普通的、幸福的一天才是啊……！

33将蓝老头抱紧，只要保持温度，就不会变成晶核的。

她越抱越紧，她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眼圈也红了起来，眼泪一滴滴地下，划过她的脸颊，再掉到蓝老头的头发上。

只要保持温度，就不会变成晶核的……

33一直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然后她低头看着蓝老头，悲伤再次如潮水般汹涌地奔来。

可是，就像老天在恶作剧般地整她，后者看到蓝老头腹部流出的血液，由于寒冷，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并且他腹部的衣物，包括地上，也有诸多血迹。

不，一定还有办法！

底层协议，我的技能，我可以救他，我可以救他！！

33在内心呼喊底层协议，要把她自己的康复技能给蓝老头用，可是底层协议，只是冰冷地说道：

【康复技能无法作用于宿主以外生物】

【目标已确认完全死亡】

破协议到底会不会说话啊？！33破口大骂。

可是，她的眼泪仍然越流越多，内心的胡思乱想也越来越多：

比如，这明明是异能者留下的伤，可是这些异能者，为什么会找上她呢？

谁能如此精准地，把目标放在她的身上呢？

是公司？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找上她？

是因为……卡莎死了？

不，她要停止胡思乱想才行，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救他，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现在太冷了，眼泪还会慢慢结成冰。

她垂眸看向怀里的蓝老头：

不，这样不行，眼泪结冰了，会降低温度的，她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努力劝她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她的眼泪无法停止，每看他一次，33的心就被撕扯得在疼一次，跟她失去五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还能活下去，坚持下去，可是现在，她没有理由再坚持下去了。

更糟的是，她感觉到蓝老头的躯体越来越凉，不……

今天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明明看完电影我们就回家了，你明天还会继续打扫楼道，你还会继续做那个对任何租客的要求都答应的五星业主，我还会再吃到你的饭的。

等我代课完，学习完，我还会再见到你的。

而且，而且我还能闻到你身上的清洁剂的味道，以及你做菜沾染的油烟味。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

可是悲伤不能压抑，痛苦也不会停止，她感到自己的心被不断地拉扯，是剧痛，是彷佛五脏六腑都要连在一起被拉扯的疼痛：

“不——————！！”

33终究还是忍不住所有的情绪，撕心裂肺地大喊了出来！

巷子里却只剩下她的回音，以及她脑内耳内的轰鸣。

不该是这样的！

请告诉我，明天……

明天我醒过来，还能再见到你……

雪降到她的头发上，肩上，胳膊上，但她毫不在意，她只是认真地、哭着，并帮蓝老头扫着落在后者身上的雪，她怕温度再降下去，蓝老头会变成晶核。

可是，卡莎死亡，并不是她导致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想要继续过平凡和普通的日子而已啊……

但是，33背后是光源，她的余光看到，有5道影子出现了。

她要保存下蓝老头的身体，一定要完好地保存着，因为他还会重新活过来，对她说：“三餐要规律、要注意身体……”这些唠叨。

还有那一句：“孩子……”

蓝老头还会坐在她的弹簧车副驾驶，还能和她一起感受自由和活着的空气的。

她必须这么相信着。

因为她再没有别的理由，活下去了。

’影子们‘正在向她移动中————

她看着影子，心里也燃起了火焰，有的猜想，她不相信，比如，蓝老头死了这件事。

但有的猜想她相信，比如，这些人一定是公司派来的，他们是为了卡莎而来。

她还相信一件事，今晚，她会活着回去，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将蓝老头的身体留下！

只为了等待奇迹的发生，她是没有复活的技能，但不意味着别人没有，她现在有钱了，她可以倾家荡产，请人复活蓝老头！

对，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那么这些人，这些伤害了蓝老头的人，这些让她感受到撕心裂肺痛苦的人，全都该死！

待得‘影子们’站定了，不再移动，她才缓缓回头，露出一双猩红的，但却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杀意的眼睛！

只因，她准备好要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