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晚。
林照野将一把药递给沈裴玉,“裴玉,这药每日三次。”
“嗯。”
沈裴玉乖乖接过吃下。
“这药要吃多久?”
“七天。”
林照野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沈裴玉嘴角的水渍,“裴玉,我到现在都觉得是做梦。”
沈裴玉抬眸看着林照野,“我们现在算什么?”
闻言,林照野单膝跪地,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戒指,“情侣啊。这个从我成为系统以后就跟着我,似乎是我的传家宝?我想把它戴在你手上可以吗?”
看着他手中那枚亮闪闪的的戒指,沈裴玉颤抖着接过,但却被林照野拦住。
“等等,我给你戴上。”
说罢,林照野便已经拿起了沈裴玉的手,轻轻的将钻戒戴上。
那钻戒泛着光,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美感。
沈裴玉轻轻抬手,将钻戒放在烛火旁仔细观看。
“好美。我想收起来。”
“那我做成项链给你。”
后来,沈裴玉靠在林照野的胸前,他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坦诚相待了吗?”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
“系统……到底是什么?”
沈裴玉一直很好奇这个东西,这个问题也勾起了林照野的回忆。他看着床幔,记忆穿梭。
其实林照野都有些记不清了,那都是好几百年的事情了。
他依稀记得,那时候他似乎也有一个爱人,但是爱人出车祸了,他悲痛欲绝准备随着爱人一起去。
为什么这么决绝呢?
因为爱人是他唯一的救赎,那时候暖阳也化不开他眼底的阴郁,爱人却撑着一把伞挡住了淋在他身上的暴雨,又递给他一双手,带着浑身是血的他回了家。
为什么浑身是血林照野早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那天的太阳雨下,他遇到了他的天使。
天使赐予他新生的机会。
他的命是天使给的,所以当天使离去后,他也没有了独活的想法。
当他追随爱人去的时候,有人拦住了他。
那个人高高在上浑身泛着白光,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他,“想找到他吗?成为系统,满足你。”
“好。”
鬼使神差之下,林照野就这么成为了一个穿书系统。起先他还对穿书者有些许感情。可几百年过去了,记忆模糊了,连带着身为人的情感也逐渐消失。
他开始寻找改变,所以他发现了系统故意使人出于意外离开人间,让后将其灵魂囚禁,来为他们的穿书系统做数据做实验。
哪怕时至今日,他们的系统越发受欢迎,但是他们依旧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甚至更过分,收了玩家的钱,下一刻就把人困在系统中无法出来。
所以他要揭发这个系统,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可是当他看见沈裴玉的那一刻,如同机械一般的心脏开始跳动,他逐渐找回来从前的情绪。
到现在,哪怕是永远被困在这里他也愿意。
“系统就是老天爷的视角,他知道这一切。可是真正深入其中,才发现我们什么也不是。”
“还有吗?”沈裴玉眨巴着眼,看着他。
林照野笑道,“没有了。”
“好吧。”说罢,沈裴玉低着头看着还在手上的戒指,他想取下来,带着有些不适应。
可是这戒指就跟认了主一般,就是不乐意从他手上下来。最后他只好作罢,又看向林照野,“那你现在有什么其他的身份吗?”
林照野眉间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而后被笑容取代,“你的夫君?或者侯府的上门婿?未来的侯夫人?”
“世子之位还没有定夺,你怎么也乱喊?”
沈裴玉有些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现在只想享受当下,这般美好,他还是第一次感受。
这是不同于亲情与友情的感情,很美妙,但也让他很害怕。
林照野没想太多,他早就默认沈裴玉的世子了。况且,沈裴清遇上了麻烦的家伙,估计也做不成世子,天天被困在皇宫也不一定。
浮生偷得半日闲的后果就是,天不亮林照野就赶着进宫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出发前还不忘给沈裴玉写了一封信,让他在相府等自己。
新帝登基的仪式还有一天。
宫内外的人都忙疯了,唯有新皇楚牧还很悠闲。
“陛下。”
楚牧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忙着处理礼部买错布料的烂摊子。
“哟,还以为大人昨日称病是真的病了,看来是艳福不浅啊。”楚牧挑眉看着林照野脖子上的抓痕,双手抱胸,悠闲得来回踱步。
林照野笑道,“还好。陛下有何事?”
“你这左一句陛下有一句陛下的,让人好不习惯。”楚牧摇头,扶着一把椅子道,“你昨天让沈裴玉回不去,沈裴清可是气恼了一晚上,你小心吧。”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林照野起身看着他,“裴玉的兄长可是狠人啊。”
“哼,就没有我搞不定了。”
“既然陛下已经来了,那我便跟陛下说一下明天的细节吧。”
说起正事,楚牧也难得的严肃起来。
而另一边。沈裴清在看见林照野的马车离开相府以后,直接翻墙进去,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林照野休息的地方。
他刚刚跑到门口,沈裴玉就把门打开了。
“兄长!”
沈裴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裴清会在这。
沈裴清被吓了一跳,但是在看清来人后,拉着沈裴玉转了好几圈,确定他没什么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跟我回家,我有事情要给你说。”
“好……等一下兄弟,我很快。”
沈裴玉转身回屋,也回了一封信给林照野。
见状,沈裴清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想着他!我不管你喜不喜欢男人,但是林照野他不行!他就是个骗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谋士,能有什么真心。”
沈裴玉还想反驳,却见沈裴清掏出一块令牌,“认得吗?”
那令牌是之前追杀他们的杀手身上的。
“呵呵,林照野是青玉的宗主,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嗯,也许知道吧。”
“什么叫也许?总之,先回去。”
之后,沈裴玉任由沈裴清拉走。他们出去的时候走的是大门。
管家本想拦着,但是看见沈裴玉脸色惨白的神情又不敢动了。
想派人进宫告知林照野,但又怕耽搁林照野的正事,最后只能看着沈家两兄弟出去。
刚回到侯府,沈裴清就把大门关上,他脸色铁青,凶神恶煞,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家亲弟,而是敌人。
沈裴玉被吓到了,“兄长,怎么了?”
看了眼自家弟弟,他有些消气,“裴玉,那个林照野就是个夹着尾巴装好人的大尾巴狼,狡猾得很。你想想,为什么非要你去江南。你身体不好他能不知道吗?你是未来的侯爷,定武侯的势力在军中几乎是一呼百应,不然你以为那个狗皇帝为什么处处针对我们!还有,你被绑架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起先我还不信,直到有人给我一封密信,我这么一查才发现。他行踪隐蔽,我花了许久都不曾查到,还好楚牧有门路,才给我查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其实沈裴玉都有猜测,但是真的被人证实,这样的心情又是另一种。
他长叹了一口气,“兄长,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糊涂啊!”
正在疯狂输出的沈裴清顿住了话头,一拳砸在了柱子上,他气愤不已,“等着明天登基仪式结束,我定要找那个大狐狸算账!”
“算了兄长,我没事。只是想最后的时间,放肆一回。”
沈裴清顾不上手上的痛,走到沈裴玉跟前,他蹙眉看着他,“什么什么最后?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沈裴清还算了解他这个弟弟,表面上看着多么高冷,但是实际上鬼点子特备多。小时候不喜欢先生讲课,便故意装病,惹得先生不忍责罚他。其实那会他的身体好得很。
只可惜后面成真了,身体越来越差,从前活泼的人也变得沉闷起来。
“你要怎么报复他?”
“不,我想离开燕京。我想去燕北看看。”
燕北大沙漠,戈壁滩上也不见一点杂草。
黄沙漫漫,只有行军打仗之人会常驻于此。
小村子能在口渴时候喝上一口水,都是奢侈。
沈裴玉这般,居然还想去燕北。
“我不同意。”
“兄长,侯府有你,我想去看看属于我地方?”
“这里就属于你!”
“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侯府中吧。我想趁着我没死前,痛痛快快的去看看我们沈家历代镇守的地方。”
沈裴清沉默了。
沉默得太久,久到沈裴玉都以为他要发怒了。
“好。兄长助你。”
沈裴玉舒了一口气,有了兄长的帮助,他应该就能顺利很多了,“我想先寻一种药,能够让我假死的药。”
“好。司徒莫循呢?他应该会。”
“司徒大哥还在江南替百姓治病。”
“行,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
林照野还不知道沈裴玉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劳累了一天,本该软玉在怀的他,此刻独守空房。
管家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照野手上捏着信纸,眼中怒火直冒,但是苦于明日是登基大典,他只好作罢。
管家见他气冲冲的回了卧房,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少爷还能撑住。
但是回房后林照野就原形毕露了,他斜靠在床上,墨发倾斜,他想起了昨晚沈裴玉拨动戒指的画面。
那时候他看见了,他本来想帮他取下的,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那样的画面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