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子替裴玉抽。”
“你疯了?!”
楚珏被绑在柱子上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沈裴清抽他。
“这一鞭子是替侯府抽的。”
“这一鞭子是为天下人抽的!”
楚珏被打得浑身是血,不知何时醒来的楚恒,冷漠的看着发疯的沈裴清,他冷哼一声,哪怕浑身污垢,但气质依旧傲慢,“你们侯府还当真胆大。”
“当然。不过我还是要感慨,江山易主居然只是顷刻间的事情。”
沈裴清笑得癫狂,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一鞭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柴房的木屑与杂草,就着这风,四处乱飞,灰尘呛人。
楚恒忍不住疯狂咳嗽。
看着他们狼狈,沈裴清很满意,“楚牧已经进宫了,一起进去的还有林照野。你们就在地牢中等死吧。”
“来人!”
说罢,沈裴清打开门,亲自拿出铁链,将两人送往了地牢。
而沈裴玉则在侯府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沈万山和林悦担忧的跟在身后。
和沈裴玉也才几个月不见,但是再见却有些陌生。
沈万山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将手中的披风给沈裴玉披上,“孩子,别想太多,身子要紧。”
“是,父亲。”沈裴玉转身谢过沈万山,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但是眸中的忧伤宛如万丈深渊,怎么了看不透,还有化不开的黑雾。
“父亲母亲,我没事,只是这一路颠簸,我有些累了。”
沈裴玉的一再强调,也无法让沈万山他们放心,最后他只能以回到卧房让两人不要担心。
其实沈裴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去江南不过数月,他却仿佛过了半生,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现在太子和晋王都被关起来,天子之位也另有其人。
他应该做到了吧,不拖累家人。
可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脑海中反复出现林照野的怀抱。
曾经他厌恶这样的怀抱,但是却在最后眷恋这样的温暖。
沈裴玉只觉得自己令人招笑。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秋。
窗外秋风吹过,一片枯黄的落叶随风飘落,静静的躺在地上。又随着风吹,飞向远方。
沈裴玉的心绪随着秋风也飞向了远方。
他此刻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够飞走。
飞走吗?
那个不成型的计划又在沈裴玉脑海中浮现。
在见识过了兄长和林照野的智谋,沈裴玉越发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他还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小司?”
在沈裴玉伤春悲秋的时候,他注意到窗外有人畏畏缩缩,不知在干吗,他起身走到窗边,探头发现居然是小司。
小司见状也不躲了,他嘿嘿一笑,递给沈裴玉一个平安福,“少爷,这是我去寺庙特意求的。”
“谢谢。”
沈裴玉让小司进了屋,许久不见的两人,再见时热泪盈眶,小司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少爷你又瘦了,你手上怎么还有伤疤了?”
看着手上的疤痕,沈裴玉也忘了是在哪里磕到的,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没事,你还好吗?”
“我好得很,我在京城吃香喝辣呢。”
“那你想不想去……”
话到嘴边,沈裴玉又咽了回去,不行,这种事情不能牵扯别人。
“没事。小司,我想吃你煮的面了。”
“少爷等我!”
小司没想太多,麻溜的出门煮面去了,而沈裴玉也暂时搁置了计划,他想再等等。
*
皇帝寝宫。
楚怀看着楚牧这个被他故意冷落的儿子,心下诧异但面上却很是感动,“孩子,你是来救父皇的吗?”
楚牧却只看了一眼就走开,他一走站在他身后的林照野,就这么出现在了楚怀跟前。
看清楚林照野的脸庞,楚怀有些心虚,“爱卿来了啊。”
林照野冷笑,“是啊,陛下。拖您的福,这趟江南受益匪浅呢。”
“哈哈。”
“太子和晋王不懂事,谋逆,多大的罪啊,陛下你莫要生气。”
楚怀整日待在皇宫内,虽然知道城中大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听了林照野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太子?不可能!”
“陛下,不要自欺欺人了。这皇位你也该退了。”林照野笑着,抽出来了身侧的佩剑,他将剑架在楚怀的脖子上,“你当年怎么这么狠心,对裴玉用药呀。”
“你……”
“狗皇帝,伤我妻者,我必百倍还之。”
林照野说完,长剑没入楚怀的脖子,一代帝王就此殒命。
楚牧挑眉有些震惊,“你不怕世人骂你弑君?”
林照野闻言看了他一样,“不是还有两个替罪羊吗?青玉的事情,请保密。”
楚牧又打开了他的纸扇,眉宇间带着笑意,“可是你害的我折损了好几个精英呢。”
“能被裴玉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发现,也活该被我杀。”林照野不在多言,转头走到案几上,行如流水的拿出来玉玺和圣旨,提笔开写。
见状楚牧有些意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呢。”
林照野手中动作一顿,“志不在此。”
“志在侯府。”楚牧在一旁打趣,“好巧,我也是。”
闻言,林照野挑眉看了他一眼,“哦?”
楚牧笑而不语,“大人,写好了吗?”
声停笔落,林照野拿着全新的圣旨走出了宫,“明日早朝,准备一下吧。”
“那些老古董会听话吗?”
“当然不会。不过本相这么几年也是不是白干的。”
既然林照野都说了狠话,楚牧也不再多说什么。
楚怀被杀的消息,在一个时辰后传遍整个燕京。
朝野上下无比震惊。
从前的太子党晋王党此刻只觉得项上人头不包。
还没有战队的人只觉得庆幸,幸好晚了一点。
*
燕京的秋风刮得猛烈,连带着人心也跟着凄凉起来。
新旧交替之际,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不仅城中百姓想逃命,连大臣也不例外。
随着黎明的到来。
早朝也开始了。
这次主持的人是林照野。
沈裴玉站在最角落,低着头静静的听着。
原来一个时代的结束就是如此的匆忙。他对楚怀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恨这人害了自己,害了侯府。
其他的,他便没有太多想法。
朝堂激烈,但似乎都与沈裴玉没有关系,他插不上嘴。
父亲出门前也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要插手。
沈家不干涉夺嫡。
沈裴清已经犯了大忌,切不可继续错下去了。
众大臣不服气,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这位来路不明的储君以及林照野。
林照野站在高台之上轻蔑的看着众人,“你们当本相手中没有证据吗?再者,玉玺加封的圣旨你们也不认?”
“圣旨我们认,可我们觉得这位圣旨啊不是陛下亲笔。”一位速来就和林照野不对付的老臣站了出来。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
林照野就安静的听着这些人反驳,等所有人都平静以后,他才让太监举着圣旨走入朝臣中去。
“是否亲笔,诸君自信甄别。”林照野又顿了顿,“这殿内的侍卫都是本相的精锐,今日想必是不用动手。”
那些想趁机撕毁圣旨的人,默默收回了手。
在场的,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们挺怕的。
有贼心也没有贼胆。
他们还要妻儿要养活。
“哦,还有。我听闻,诸位家中是银钱比俸禄加起来好多啊。”
林照野背着手缓步走下来,他来回打量着众人的眼神,他很清楚这帮人都没什么本事,不敢对他怎么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贪腐问题才会如此严重。
也是时候该换血洗洗牌了。
楚牧早已经换好了衣袍,是太子服。
他摇着扇子,面带微笑,缓步出现在众人跟前,“这就是我大燕的朝臣吗?”
“父皇驾崩,我很痛心,可是我更痛心的是,有人不识时务,还在包庇前太子和晋王。他二人对父皇下药,使其瘫痪在床,看着自己接近死亡。身为儿臣,实在痛苦。”
“不过——”楚牧话锋一转,继续摇着纸扇,“我游历这么久的民间,知晓民间疾苦,有些想法也想与诸位商量。”
说完他直接坐在了龙椅上。
沈裴玉心想,这人面带的微笑,其实是带着刀子的坏笑,有人敢不同意,怕是下一刻就好归西了。
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才刚有人表露不满,就被楚牧暗器击中眉心,当场毙命,“不好意思手滑。”
大殿上再没了声音。
林照野冷哼一声,“十日后登基大典,诸位同僚去办吧。先皇的葬礼也不可怠慢。”
“是。”
彻底出走皇宫,一抹暖阳照射在身上,沈裴玉才有一种自己活在现实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快,他有些跟不上。这几日林照野很忙,没有时间来缠着他,他也在逐步计划自己的出走行动。
有些事情如果不好面对,那便不去面对吧。
就在他要上马车回府时,林照野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世子,丞相有请。”
沈裴玉还没有正式册封,但是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世子,就是下一个侯爷。
沈裴玉知道没有办法拒接,和府丁打过招呼后,就随着林照野的人去了相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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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