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岱桦一睁眼,脑子里就炸开了一段不属于她的、香艳得能被平台封杀三次的“未来剧情”。
未来的结尾赫然写着——
她,会靠睡遍全书男性,登上南无仙岛掌门之位。
江岱桦:“……”
脑壳疼。非常疼。
她穿书了。
更倒霉的是,她穿成了自己腰牌上写的这个名字——“江黛画”。
一本古早大女主修仙文《黛画》。
内容是:女主一路“采阳补阴”,睡服各路男配升级打怪,最终封神掌门。
作者车速奇快,当年靠“油而不腻”爆火,最后也因为尺度过大光荣被禁。
江岱桦研究生时期曾和宿舍的老(色)同(胚)们边骂边看:
明明有灵根有脑子,为什么一定要靠男人升级?
这不是修仙,这叫寄生。
她们当年贡献了无数差评,怒斥其为“自强女性的耻辱”。
而此时此刻,山寨女主江岱桦,正站在后院,面无表情地看着原著开场第一幕。
她面前站着三个少女,为首的那个紫衫红裙,满脸都差刻上“我是恶毒女配”几个大字。
果然,恶毒女配开口了,台词一字不差:“……黄公子为人心善高洁,断看不上你这种下等贱货!江黛画!你使了什么手段蛊惑他!?得到了他送的凝神露!?”
江岱桦头疼欲裂。
这个黄公子,原著里的标准酱油,为人轻浮不堪。原剧情里,他被原主“饥寒交迫、楚楚可怜”的眼神击中,上演了一出“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总戏码,这才送了这份凝神露。
江岱桦甚至懒得生气,只觉得荒谬。用了凝神露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这笔烂账要算在她头上?
更何况,这种扯头花级别的雌竞,对于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博士生在看幼儿园大班抢糖吃。能不能别拿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题来考她?
她甚至懒得动怒,只是瞥了那紫衣姑娘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既然他心善高洁,却宁愿赏我这个‘下等贱货’,也不给你买话本。这说明了什么?”
她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的讥讽:“说明在他眼里,你甚至连我这个贱货都不如。这逻辑,很难懂吗?”
紫衣姑娘瞪眼咬牙:“你——!”
江岱桦懒得再看,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她就僵住了。不远处,黄公子本人正站在那,身姿笔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江岱桦感到一阵恶寒。那视线几乎在说:“哇,她好特别,好不做作。”
果然,这位道貌岸然的公子缓步上前,温声开口:“江姑娘,这般糟践自己的言辞,下次还是不要说了。”说罢回头凉凉地扫了一眼女配团。
带头的紫衣姑娘马上就红了眼眶:“黄公子,那你答应买给彤儿的新话本呢?” 这黄公子被小姑娘的眼泪打动,于心不忍地说:“彤妹妹若是有兴趣,晚点我挑一本给你送去。”
江岱桦正准备蓄力翻下一个白眼,又马上被cue。黄公子转过头来,换上含情脉脉的表情:
“江姑娘也是,若不嫌弃,随在下回厢房挑上一本?就当我替彤妹妹向姑娘道歉了。”
来了。关键剧情点。
江岱桦的白眼DNA动了。原书里,黄公子就是用这个借口,把小白花原主骗去厢房,贡献了一场极其油腻的法式热吻,外加一句辣眼台词:“江姑娘,不知为何,我总想在你身上留下我的气息。”
而她,21世纪钢铁直女江岱桦,决不允许这种路人甲占便宜。
她抑制着抽搐的嘴角,极力平静地说:“抱歉,我嫌弃。”
黄公子彻底愣住,剧本不对啊。他小心地说:“敢问黄某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江姑娘吗?”
“没有。”江岱"桦摆了摆手,懒得再应付他。开什么玩笑,你个评论区都懒得讨论的角色,我好歹一女主为什么要白白被你占便宜。
黄公子还在那困惑,一旁的女配团忍不住围上去叽叽喳喳地编排诋毁她。
江岱桦没再理会,径自离开。她回想起来,这个黄公子,算是原主“顿悟”的启蒙导师——因为他的照拂,女配团不敢再惹她,于是原书女主江黛画恍悟:男人 = 资源!
一个男人就可以解决困境,那一打男人岂不是可以飞上天?从此开启了她的孔雀咚男飞之路,扶男直上飞成了门派掌门。
江岱桦只觉得,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修炼,搞个毛线的雌竞?修仙的本质是什么?是逆天改命,是自身强大。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风投!
难道准则不该是——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吗!!
江岱桦无语地想问候作者全家。
南无仙岛位居大陆南部珈瑜洲之上。说是一座岛,更似一座城。
据说门派的创始人秉承的原则是求仙问道,除了求仙缘,更应涉世道。于是宗派的外门星罗棋布着商家百肆,酒馆,食坊,书店,药铺,凡人与修者混居于此,一派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象。
而门派的名字——南无仙岛,不是为了cosplay佛门,而是代表了一句Slogan——“珈瑜南无仙岛,阡陌纵是人间”。这里不是什么仙门,不过是普通的一处繁华之地,谁都可以歇脚,谁都可以问道。
当然,这仅限于外门“旅游区”。内门还是很靠谱的,卧虎藏龙,隐隐有大陆第一仙门的势头。
江岱桦此刻正坐在一家“弟子专供”馄饨铺里,顺势与看铺子的师姐攀谈:“师姐,上半年的排行榜出了吗?”
“出了快整整一周啦。”师姐头也不抬地包着馄饨,“没稀奇的,第一还是那个周家的小师弟。”
“哦?”江岱桦想了想原书剧情,“他霸榜很久了?”
“新来的?”师姐把一碗热腾腾的鲜虾小馄饨端上来,“也没多久,就这半年。不过他私下把该打的都打服了,大家对这次排行都没什么盼头。”
这排行榜官名叫“探星榜”,俗称“学渣公开处刑榜”。
江岱桦很愁。虽然原著的修仙路已经歪到天际,但她,一个寒窗苦读数十载的模范生,决定用力掰一掰。毕竟大力出奇迹,她要争取把那些油腻男配们全都赶出自己的剧情。
第一步,就是脱离外门苦海,挤进内门。
原书女主此时炼气初期,而她,管它炼气还是煤气,反正两手一摊啥都不会。最快的路子就是“挨打出真知”——厚着脸皮去找榜上的人切磋。
排第一的周公子,她记得是个“有多远躲多远”的颜色剧情角色,光速Pass。
江岱桦向师姐要来一份“探星榜”,边吃馄饨,边皱眉搜索。
“唔,这个原著没提过,不熟。啊,这个好像是男七号还是男八号,pass。咦,这小姐姐看着不错……怎么是个药修?打架吗?要不交个朋友也行……”
一旁的师姐看她在榜单上挑来拣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拿了菜单递给她。
并且,这位漂亮师妹对“菜单”还很不满意。“唉,”江岱桦最终叹了口气,无比失望,“挑不出,实在是挑不出。”
是夜,月圆风清。这是江岱桦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夜晚。她修为尚浅,需要休眠,可惜……她有时差。
顶着“穿越时差”,她精神十足地溜达到外山门旁的竹林。此地竹影婆娑,凉意阵阵,偶有人声灯火,自古竹林出高手,显然有不少卷王们在趁夜苦修。
江岱桦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月黑风高,挑个倒霉蛋“求一决斗”,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今日且习惯么?”
“嗷!”
江岱桦吓得一蹦三尺高,那声音似远似近,带着些许无奈:“对不住,吓着你了。”
“何止吓着,快吓死了好嘛!”江岱桦内心落泪。那声音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歉意十足:“这么严重?下次我一定注意。”
江岱桦回过神来。识海传音?这种级别的精神入侵,如果是敌人,她已经死了。
她试探性地在脑内发问:“难道,你是……系统?”
“这是你们那的说法?姑且是吧。”声音答道,“在下的存在是负责提供线索,指予方向的。”
那就是了!确认了身份,江岱桦立刻切换到了甲方模式:“你终于来了。既然你是负责指引方向的,那就别废话了。先解决最紧迫的问题——指导我运气。作为修者,这具身体是不是太弱了。你看我就划了几下拳,就喘不动气了。”
“想调用灵力,这有何难?”系统的声音温和耐心,如同一位老者。
在系统的新手教学下,江岱桦终于感受到了体内那股细微的灵力暖流。她将能量汇于指尖,散入空气。但是,不对啊!
“我好像能感受到灵力了,但是——”她看着指尖,又抹了把头上的汗,“我怎么还在流汗!臭的那种!而且疲惫感丝毫没减弱!修者的身体机能也这么拉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你如今筑基圆满了吗?离结丹还有多远?”
“……”江岱桦在脑海中无奈摊手,“我是入门三个月的外门弟子,俗称菜鸟,目前炼气。”
系统沉默了更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也……太菜了一点吧?”
……你才菜!你全家都菜!再菜还不是你们选的!
江岱桦毫不客气地回怼:“菜是因为你们选人准则有问题。既然货不对板,那就赶紧补救。”
系统微微叹息,似乎在痛苦接受自己“抽卡沉底”的事实:“……既然选了你,我当然会助你。你且听好,这是炼气期基本的运气诀窍……”
一番教学后,江岱桦总算掌握了调息,夏夜的燥热褪去,内府一阵清爽。
“多谢,你教得真好!”
“呵呵,”系统笑道,“不算什么,我知道的可多了。”
“那,”江岱桦顺杆爬,“你能以后天天指导我修炼吗?”金手指外挂,不要白不要。
“这可急不得!”系统赶忙拒绝,“你当下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
江岱桦了然,KPI来了。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系统顿了顿,语气严肃,“当上南无仙岛的掌门!”
江岱桦强压心中的咆哮:“……你认真的吗?”
“是的。”
“你不觉得,我应该先获得‘当掌门的实力’,才去当这个掌门吗?”
“实力?”系统一愣,恍然大悟,“哦对!你还很菜!”
江岱桦倍感无力:“所以,要不要先解决我‘很菜’的问题?”
“不行,来不及了!”系统急急道,“我只有在月圆之夜的两个时辰内能联系你!如今时间差不多了!”
(这么重要的设定你倒是早说啊!)
没等她吐槽,系统开始交代后事:“功法心得我下次再说!你且记得,千万,千万要尽快当上掌门!不然……大家都会死的……”
声音渐渐淡出。
(您这么急着催也没用啊!本菜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光速变神龙啊!)
突然,系统回光返照般,用最后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记得不要用那些,唔,不太上道的‘出卖色相’的手段。就算是女子之身,也可凭实力当掌门的。”
江岱桦愣在原地。您这是啥意思?您这个小黄书原装系统,是在试图逼我从良?需要从良的是你吧!!
可惜,系统听不见了。行吧,又是一阵熟悉的脑壳疼。
江岱桦缓步往回走,思索着这荒谬的任务。她在原世界一路刻苦读书,名校毕业,事业新星,全靠自己拼搏。穿成“颜色海王文”女主,她的第一目标就是极力避开那些颜色剧情。原女主那条从“被迫”到“沉溺”的不归路,她根本读不懂。
不就是重来一遍寒窗苦读,笨鸟慢点飞嘛。人本当终日乾乾,夕惕若厉。至于当不当掌门——先活下来,再谈统治世界。
精神紧绷的一天结束后,江岱桦回房倒头就睡。
纵使有“穿越”这个超级时差在,她那卷王生物钟依旧在天灰蒙蒙亮时把她唤醒。
她睁开眼,面对的是外门弟子那“六人一院,共用一厕”的艰苦条件。
原身江黛画,就是那个因为懦弱和美貌,被迫包揽所有粗活、活脱脱一个“修仙界灰姑娘”的存在。
江岱桦深吸一口气。她深知时间的宝贵,绝不能再浪费一秒去当这个宿舍公仆。
因为她不赶紧跑,原著的“颜色剧情”就要追上来助她了!
比如现在。
晨光熹微,一个青衫青年信步而来。他簪着玉冠,长衫广袖,眉目俊朗温润,好一个清雅不俗的白月光公子。
江岱桦在脑海里进行了第N次叹息。果然没用的。
就算她起了个五更,一路疾走上山直奔藏书阁,想一头扎进“修真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里,还是没能避开这该死的、命中注定的邂逅。
原著男配一号,许沐。
眼前的青衫公子开口,声音如清泉:“早上好啊……阿黛?”
“阿黛”是原身的乳名。这位,则是她青梅竹马的“长渊哥哥”。
许沐在外门期间一直想多给江黛画一些照拂,然而却因为出众儒雅的外表,反而为女主招来了嫉妒和欺辱。女主很痛苦,却又眷恋哥哥的温暖。她的忽远忽近也让许沐困惑不已。两人很长时间处于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拉扯关系。
这名男配让江岱桦印象极其深刻,原因很简单——他是第一个睡了女主的男配。
在第无数次拉扯争吵后,江黛画怒吼——“我就是个拖油瓶你不要管我了。”把温润的青梅竹马彻底激怒。然而许沐表达愤怒的方式就是边咬女主的嘴唇边脱两人裤子,似要把自己对江妹妹深藏多年的心思一朝倾泻。女主即使愤怒委屈,内心也对这个哥哥倾慕许久,于是两人high了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两人当然回不去以前窗户纸还在的关系,尴尬了许久。
许沐觉得自己是个畜生,虽然读者们很认同他的自我认知,女主却极力不认。她还是坚持许沐是她的好哥哥,两人可以回到过去的亲密无间。
面对她的主动亲近,许沐当然每一次都身体力行地向她展示哥哥的雄风。
江岱桦只要一想到这段,就想自戳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