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冷光灯把操作台照得发白。雪莉攥着那支淡紫色的解药半成品,指腹几乎要嵌进玻璃管壁。她刚把试剂塞进操作台最下层的暗格,身后就传来金属机件的轻响——是琴酒将□□M92F的弹匣重新推上的声音,沉闷而危险。
她浑身一僵,转身时动作太急,手肘撞在台面上的烧杯,“哐当”一声脆响,半杯紫色液体溅在白大褂下摆。琴酒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黑风衣的衣摆扫过地面,手里捏着她那本记满配方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把玩着枪,枪口半垂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藏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实验室的温度还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慌乱的脸,“让我猜猜——是能让你再次消失的‘钥匙’?”
雪莉心虚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往暗格的方向挪了半步,声音发紧:“只是……失败的实验样本。”她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枪上,指尖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后退——这点倔强,像寒风里缩成一团却不肯低头的野草。
琴酒轻笑一声,翻开笔记本,“APTX4869 解药改良方案”的字迹被他的指尖重重戳了一下。“失败样本需要记这么详细?”他往前走一步,阴影瞬间将她笼罩,“第一次跑,你用炸弹炸了我的实验室;这次打算用我的原料,配出解药再消失?”
雪莉的呼吸乱了节拍,刚想反驳,琴酒突然抬手,□□的枪口轻轻抵住她的锁骨。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白大褂渗进来,带着硝烟的气息,吓得她浑身一颤,后背死死抵住操作台,再退无可退。
“琴酒……”她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慌,尾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阴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怒意,有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被刺痛的偏执。“我说过,逃跑是要受惩罚的。”他的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枪身又往下压了压,“你好像总记不住。”雪莉的倔强劲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又抬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琴酒突然收了枪,□□“咔哒”一声别回腰后,黑风衣瞬间盖住了那抹危险的金属色。下一秒,他的手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操作台边缘,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松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未散的枪油味,霸道得让人窒息。
“惩罚不是用枪。”他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是让你记住,谁才是能决定你去留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吻就覆了上来。
没有试探,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的唇瓣有些凉,厮磨着她的,带着点惩罚性的力道,却在她微微张口时,舌尖顺势探了进去。雪莉的脑子一片空白,起初还在挣扎,指尖抵在他胸口推拒,却被他按得更紧。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要透过皮肤,烫进骨子里。
她能感觉到他风衣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拉满的弓弦,带着随时会失控的张力。吻渐渐加深,从带着怒意的啃咬,慢慢变成了带着点急切的掠夺,又在她呼吸不稳时,稍稍放缓了节奏。雪莉的挣扎越来越弱,攥着他风衣的手指慢慢松开,最后竟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这点细微的依赖,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她的后背被操作台硌得发疼,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被抽干,琴酒才微微退开。两人的额头抵着,呼吸交缠,她的唇被吻得红肿,眼角泛着水光,没了刚才的倔强,只剩下被吻得发懵的茫然。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潮渐渐平息,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实验室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贝尔摩德倚着门框,涂着红指甲的手搭在门把上,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我来的时机正好——琴酒,你这‘惩罚’,倒像是在占便宜。”
琴酒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没松手,反而将雪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住了贝尔摩德的视线,语气冷得像冰:“有事?”
贝尔摩德耸耸肩,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来拿上周的实验数据。不过现在看来,”她的目光越过琴酒,落在雪莉泛红的耳根上,“你们的‘私事’还没处理完?”
雪莉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被琴酒护在身后,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想从他身后退开,却被他悄悄按住了手腕。
琴酒没看她,只是盯着贝尔摩德,声音里带着警告:“东西放下,滚。”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台面上:“真无趣。”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冲琴酒抛了个媚眼,“别太欺负人家小姑娘,小心把人吓跑了——哦不对,你好像就喜欢看她跑不掉的样子。”
门被轻轻带上,实验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雪莉趁琴酒外出,溜进了他的书房。她记得那天他把解药锁进了靠墙的保险柜,此刻正蹲在柜前,手指在密码盘上犹豫——试了三次琴酒的生日,都显示错误。正当她咬唇蹙眉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再乱按,锁芯会自动销毁。”
雪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琴酒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神在她泛红的指尖上顿了顿。她别过脸,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你到底想怎样?”
他没回答,径直走过来,在密码盘上按了一串数字——怎么都没想到是她(雪莉)自己的生日,还是那个背叛组织科学家的生日。“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
雪莉愣住,他却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组织规定,重要物品需关联‘相关人员标识’。”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悄悄泛红。
她探头往里看,除了那支解药,还多了一支贴着标签的提纯剂——是她前几天念叨着缺货的原料,标签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浓度30%,别用错了。”字迹凌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组织据点的临时会议上,气氛凝重。某成员扫了眼站在琴酒身侧的雪莉,阴阳怪气地开口:“一个叛逃者而已,凭什么参与核心实验?要是再像上次一样……”
话没说完,“咔”的一声轻响,琴酒的□□已抵住他的太阳穴。琴酒面无表情,指腹摩挲着扳机:“她的事,轮得到你评价?”
那成员吓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雪莉站在琴酒身后,看着他握枪的手稳得没一丝颤抖,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她,对组织同类动真格。
散会后,贝尔摩德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雪莉说:“他对你,倒是格外不一样。”雪莉刚想反驳,就看到琴酒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抱不动的厚重资料袋,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温度烫得她缩了缩手。
他低头看她,语气依旧冷:“走路不看路,想摔死?”话里带着责备,脚步却刻意放慢,配合她的速度。
实验室的深夜总是格外冷清。雪莉趴在操作台边打盹,脸颊贴着微凉的玻璃器皿,白大褂滑到肩头。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松木香的外套,沉甸甸的,很暖和。
睁开眼时,看到琴酒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却频频往她这边看。见她醒了,他立刻别过脸,假装翻页:“醒了就继续干活,别耽误进度。”
她低头,发现身上盖着他的黑风衣,旁边的烧杯里温着牛奶,温度刚好能入口。“你……”
“伏特加买多了,扔了浪费。”他打断她,耳根微红,“赶紧喝,凉了治不了你的失眠。”
雪莉握着温热的烧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深夜的冷光灯,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周末的午后,琴酒坐在客厅擦枪,□□被拆解成零件,在茶几上摆得整整齐齐。雪莉抱着书路过,忍不住停下脚步,视线落在锃亮的枪管上。
“想看?”他头也不抬,指尖捏着擦枪布,动作利落。
她愣了愣,点了点头。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一块干净的布塞进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教她擦拭枪管:“顺着纹路擦,别留指纹。”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粗糙的质感。雪莉的心跳乱了节拍,听着他低沉的讲解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枪油味,竟忘了反应。
“记住结构,”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近,“以后被人用枪指着,知道怎么拆。”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没有平时的冰冷,只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认真。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枪,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独独对她卸下的防线。
他松开手时,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是惯常的冷硬,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的纵容:“明天来我办公室‘拿枪’。”
那个“拿枪”被他说得格外轻,像根羽毛搔过心尖——谁都知道,他的枪从不让旁人碰,此刻却说“拿枪”,带着点捉弄的意味,又像在给她递一把只有两人懂的钥匙。雪莉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抬头时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突然觉得,这两个字里藏着的,比枪本身更让人心跳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