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房间在最里面,房卡在桌上,觉得麻烦可以录指纹。”谢嘉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奶黄色的拖鞋给他,然后径直去了洗手间。
艾少司第一次来陌生人的家里,不敢到处乱碰,小心翼翼得跟在他身后。
只见谢嘉屹站在水池边,开始仔仔细细得洗手。洗手台上一尘不染,物品简约摆放,像极了没什么生活气息的酒店。
艾少司心里一愣,难道是因为他有洁癖,方才的触碰让他感到厌恶了?
清澈的流水将洗手液的泡沫冲干净,谢嘉屹慢条斯理得用纸巾擦干,没有转身,声音在房间突兀得响起:“怎么了?”
艾少司“啊”了一声,紧张得摇摇头:“没事,我就想问问今后我们一起生活,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毕竟他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不被赶出去,了解对方喜好是绝对有必要的。
谢嘉屹盯了他两秒,有种并不想和他多聊的样子,只是淡淡道:“不要随便进我房间,其他随意。”
“好的。”艾少司认真记在心里,准备先回房间收拾行李。他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箱,也不知道妈妈给他放了什么,怎么这么沉?
不巧前面有两级台阶。
艾少司咬牙使劲儿,漂亮的五官都皱到一起,努力拎起一个比他宽四倍的箱子,然而刚迈出一步,只听“咔擦”一声,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小心!”下一秒,前方朝他伸出一只手。
艾少司眼前黑了一瞬,不过他运气不错,迅速伏在了行李箱上,让他没有直接扑倒在谢嘉屹身上。
“唔,这个箱子有点重。”他满头大汗,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谢嘉屹不动声色得收回手,一把一起行李箱往卧室走:“腰上怎么弄的。”
从见面起他就发现了这一点,一直没有问,刚才那下似乎更严重了。按理说艾家小少爷是从小被娇养大的,身上不因该出现这样严重的伤口。
“只是不小心摔的。”
艾少司眼神有些飘,像一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他不敢说实话,怕给谢嘉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严重的话去医院看一下。”
谢嘉屹没有多问,他马上要出门一趟:“晚饭可以在厨房做或者点外卖,不用管我。”
艾少司乖巧得点点头。
等他走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终于消失。
艾少司立马躺到床上蜷缩起来,脸上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他是真的不吃痛啊……刚才强壮镇定的几分钟已经是极限。
当务之急还是先点个外卖买些药吧!
———
最顶层的公寓里。
两个少年坐在沙发两边,中间散落了一堆实验报告。
“算了算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回头我再重新研究一下这个数据。”沈弋觉得这一晚研究的这个小组作业,让他脑细胞都要死光了,他努努嘴,朝对面的谢嘉屹眼色:“刚你手机一直在震,看看谁给你发的消息?”
谢嘉屹在来的路上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他通过了,但一直没有去看。这会儿拿起手机,点开红点。
【你好,我是宋思逸,艾少司的哥哥。】
【司司到你那儿了吧?他出门前刚闹了脾气,还被爷爷惩罚了,最近怕是心情不好,麻烦你多多担待了。】
原来腰伤是这么来的。谢嘉屹眯了眯眼睛,淡淡得回了个【嗯。】
【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联系。】
看上去倒像是来关心艾少司的。
谢嘉屹眸子暗了几分,觉得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直截了当得点了拉黑。
“呀?你怎么这副表情?该不会是老婆在催你回家吧……哎!!谢嘉屹你砸我干嘛招你惹你了!”沈弋贱嗖嗖的声音刚响起就被一个黑色枕头砸了个正着,那上面仿佛带着凉风,叫人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他幽怨得瞪了眼谢嘉屹,打见面起就觉得对方心情不好,凌厉眉眼是掩盖不住的烦躁。
至于什么原因,沈弋觉得自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说说吧,今天第一次见面感觉怎么样?那小美人的脾气是不是很难搞?”
“不知道。刚见面不熟。”
“不儿,不熟你不会跟他多聊两句?”聊起八卦沈弋可就来劲儿了:“天降老婆你都不激动吗?!”
谢嘉屹喝水的动作一顿,皱眉看他:“要么你去?”
“别别别!我可不敢抢你的人,况且他那脾气我估计招架不住。”
沈弋悻悻道:“你不刷八卦不知道,艾少司原来在高中部可野了!谈过不少对象。他脾气是差,长得也是真漂亮,一个眼神都能把人魂儿勾走,特别是身上那股劲儿,让人特别想要征服,啧啧啧……脾气差点又怎样,有些人就吃这一款啊!”
沈弋摸着下巴,表情十分夸张:“不过可惜……现在真少爷回来了,他这性格可就吃亏了。”
“哦?怎么说。”谢嘉屹意外接了他的顺头。他脑海里很快出现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特别在意他的长相,这会儿却能轻松想起他的眉眼轮廓。
只是他认识的艾少司似乎与朋友口中的不大一样。没有娇纵任性,反倒连身上的伤口都要藏起来不被人发现。
不过也有可能是装的。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全是负面性格,否则也不会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沈弋喝了口水,继续道:“最近艾家的秘闻传的沸沸扬扬,这你知道的吧?没想到当年连孩子都能抱错。那真少爷据说才华横溢,美貌也不输艾少司!要么你去和家里说说,把婚退了重新再议?”
谢嘉屹嗤笑一声:“有什么区别么?在我看来都一样。”
“喂!这哪里一样了?虽说是你们谢家有求于他们,但丢给你个赝品算什么?这不是明晃晃的羞辱吗?”沈弋说到这里就来气,他们这些豪门子女仿佛生来就是用于联姻的,为了家族发展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实在是令人愤懑。
“况且你从小厌恶与人接触,如今直接住在一起,你真的能习惯并克服这个心理障碍吗?”
谢嘉屹停下手里动作,下意识望了眼窗外,外头雷声大作。
“不习惯。”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让人难以分辨其中的情绪。“但没办法,早晚都要习惯的。”
“啧……”
“唉行吧行吧!不说这了。”再这样下去气氛只会越发沉闷,沈弋无奈得摆摆手,转而指了指外头的天空:“这雨越下越大赶紧回去吧,明天上课你记得要看课表啊。”
“嗯。”时候确实不早了。
其实来之前,谢嘉屹有想过在沈弋这里借住一晚。
只是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这样潮湿的天气,腰上有伤的人怕是比较难熬。
谢嘉屹深吸口气,动作干脆,一丝不苟得收好沙发上的实验报告,拿起手机往外走。
思虑再三不太放心把婚约对象一个人丢在家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交代。
没办法,谁让艾少司顶着那样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看上去就不太能够照顾好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