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广播刚播完一轮,无情的播报着飞机延误的消息。
“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于飞机起飞地暴雨来临,我们的起飞时间将延迟到11:30,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索目澜皱眉听着广播,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难道老天也在帮萧径空?
他下意识用牙齿咬着脆弱的嘴唇,忧心如焚。
思绪穿梭到前天晚上。
和谢牧哲回到家里后他就一直在想对策。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管的越严下面的招数越多,不过思来想去,最靠谱还是跑。
如若是硬刚萧径空的话肯定是没有胜算的,退一步的话,索目澜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和他好好说一说,他不是一向吃软不吃硬么,但权衡利弊后,索目澜还是放弃了。
虽说他好像挺吃这套的,但……索目澜总觉得今天这事和从前的事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个傻//逼之前好像就挺厌烦自己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的,更别说是gay吧了……
所以……还是跑吧。
虽然索目澜觉得这很不公平,但,也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早在自己出国前父母就说过想去辽宁大连那边玩,由于索目澜一年没有回国,所以这个计划也就一直被搁置了,但索目澜又把这件事提出来时,父母还是挺开心的,虽说晚是晚了点,但总比不去好。
于是去大连的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在他们放假时间早现在还不是旅游高峰期,后天的机票还有少量,索目澜当时心急火燎,想都没想直接订票了,买完票之后他才有些后悔——他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票的。
但买都买了,索目澜决定赌一把。
萧径空之前确实一直把自己的身份证保管了起来,但不代表他现在还在关注他这串身份证号的动向啊,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萧径空没注意到,赶紧溜……
虽然说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按照索目澜的计划,他们一家三口待到23号应该是没问题,反正……只要在18号萧径空没能把自己接走,就不算自己输下这一轮。
自己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也不是随意让人搓圆捏扁的角色!
思绪被母亲的声音唤了回来,脑海里前天的画面迅速倒回了现在。
林雪英:“飞机果然延误了啊,我早就听说今天可能会下雨。”
索目澜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父母,轻声安抚了他们几句,三人也不是容易沮丧的人,几句话揭过去后便恢复了期待的心情。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么。”索维安慰着妻子。
忽然,索目澜手里一直不安握着的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一条短信,索目澜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深吸了一口气,足了心理准备,索目澜才解锁手机——
看到内容后他瞬间松了口气,原来是谢牧哲回复了刚才自己的问题。
折子:前天晚上……我想想,他好像也没问什么,就是说他一猜就知道是我带你来的gay吧,别的就没了。
索目澜问他前天晚上谢白轩找他什么事,这是他刚回复的短信。
他垂眸左右思考了一下,回复了句‘那就行’。
谢牧哲是个话多的人,正式聊完他就开始扯皮了,一会问问他什么时候从大连回来,一会问问前天晚上萧径空来找他是不是为难他了,片刻后似乎觉得不妥把这条撤回了,随后开玩笑说他一定是自己来的gay吧怕被你出去乱说给你封口费去了。
被他这么一扯,索目澜原本忧心愁愁的心情顿时明亮了不少。
他浅笑了一笑,飞快打字。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没有放下来过,像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来一场暴雨淋湿自己的羽毛,让自己无法起飞,无法愈合。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不可控的。他着实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萧径空会不会发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自己父母面前为难自己,这是索目澜最不愿意看到的,父母始终是他不能让人践踏的底线。
和谢牧哲扯皮了一会,感觉原本闷闷不乐的心情稍稍亮堂起来。他正乐着,就听见父亲挺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飞机11:15就可以起飞了。
索目澜顺着父亲指的方向一看,正巧广播的声音又播放了一遍,第一遍时索目澜没有听到。
他心情瞬间变好,喜出望外。
一家三口拿着行李准备登机,索目澜赶紧打字给谢牧哲,很开心的说他简直是自己的福星,等自己从辽宁回来给他带特产。
打下最后几个字时索目澜的手指变得缓慢起来。从辽宁回来……
那时候自己还能有好心情给他分特产么。
思及此,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脸色也变得阴沉,”啪嗒“一下索上了手机屏幕,那段文字也没有发出去。
摆渡车上,他手机又一亮,索目澜没多想,以为是谢牧哲发来的,就直接点了进去。
萧径空:在干嘛?我想你了。
索目澜看到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强忍着他拉黑他的心理,锁屏了手机,没有回复他,就当他是在睡觉吧。
自己转学的文件和准备的材料自己在昨天全部交给了谢牧哲,拜托他帮自己整理一下,随后让他登陆自己的邮箱和国外学校的网址,等他到了大连之后就让他帮自己提交转校申请。
如果这一切顺利进行的话……自己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把这个死变/态拉黑了。
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
索目澜绝对不允许在这里出错。
失去信号之前,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复一下萧径空,先稳住他一下。
wave:我刚醒,在吃饭。
发出后,他来回将这条短信看了好几遍,确定和自己之前的语气是一样的,才安心开了飞行。
*
飞机如期落地,扑面而来的新鲜感占据了索目澜摇摇欲坠不安的心。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的感觉。
“辽宁的天气果然比北京凉快一些啊。”林雪英仰头看着机场花里胡哨的大屏,感叹了一句。
索目澜闻言笑了,重获自由使他现在表达欲满满,于是他笑着调侃自己的母亲:“机场当然凉快了。”
林雪英闻言小女孩一样的锤了锤他肩膀,笑着朝旁边的索维告状,索维笑着搂过自己的妻子,娴熟的哄着。
一家三口沉浸在旅途未开始前的喜悦中,拿完行李出了机场大厅,索维准备叫车。
索目澜淡笑看着父母在自己身前打闹,才想起手机的飞行还没关,于是顺手关掉了,消息不少,app的消息比较多,因此有些卡顿的停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就像海浪一样涌了出来。
索目澜无所事事,眨眼盯着屏幕的消息的快速闪动,似乎都是app的消息。
他正打算看看有没有小绿头app的消息,就听见一句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自己身后响起——
“不用打车了叔叔,我们一起坐一辆吧。”
索目澜握手机的手一顿,一家三口齐刷刷的回头看向声音源头处——
只见萧径空穿着白衬衫配浅色牛仔裤拎着一个行李箱正笑的一脸阳光的和他们打招呼,俨然一副单纯大学生的模样出现在三人面前。索目澜的笑容缓慢消失,嘴角变得平直。
他大脑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竟然是萧径空。
是……萧径空? !
怎么哪都有他?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听见内心绝望的叹息一声,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他闭了闭眼睛,眼前的世界仿佛旋转起来,像是假的。
同一时间手机的消息全部弹完,最顶上的一条正是微信,平稳的躺在最顶端,没有消息再将它盖下去。
萧径空:猜猜我在那?
萧径空:【图片】
索目澜垂下眼睛瞟了一眼,心好像死了一样,宛如一滩死水,无论仍在多大的石块也造不起任何波澜。他像一只腐烂的木偶一样低垂着眼睛,不愿意抬头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肇事者却铁了心要将自己拉回现实一样,又开口道:
“叔叔阿姨,还记得我吗?”
他说着将墨镜推到额头,将额头的碎发全部捋到了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他眉骨高,眼窝深,眉毛和睫毛都很浓,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感,但他此时却是笑的,卧蚕和红润的唇角弯起,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少年感。
这姿态与他刚才给索目澜发的挑衅短信天差地别。
索目澜木讷的将视线平移到了萧径空身后,比较远的地方站着他那两个发小,那两人似乎并不打算和他去一个目的地,两人耳语了几句,朝萧径空晃了晃手机,便坐率先车走了。
索目澜没什么气息的平静想,‘他们三个怎么跟连体婴一样,看来是没别的朋友。’
林雪英是最先想起来的,冲萧径空温柔的笑笑。
“记得记得!萧少爷啊,你也来大连玩吗?”
林雪英这么一说,索维顿时也有了印象,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儿子的“恩人”。
“对啊阿姨,我自己来大连玩,真是好巧啊……你们叫我径空就好啦。”萧径空乖巧的冲林雪英笑笑。
索目澜的父母原本对他印象就好,一直拿他当恩人类的角色来看,现在他这样卖乖一笑,两人更是沉醉了。
“哎呀呀,径空啊怎么自己来玩啊,你的父母呢?”
索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索目澜已经猜到了父亲下一句要说什么,于是在他身后瞪着萧径空,让他别说不该说的。
不出意外的,萧径空不会如他的愿。
他笑着将视线扫过索目澜看着自己的仇恨眼神,似乎看不懂一样,很快又落回到了索目澜父亲身上。他微微垂下眼睛,一副好可怜的模样。
“叔叔,我自己出来的,我父母太忙了没时间陪我,我就自己出来玩喽。”
果不其然,索维和林雪英一听,那哪行啊?让孩子自己出来玩,还是帮了他们家这么大忙的一个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索维笑着对萧径空发出邀请:“可别自己了啊!多不安全啊,如果萧少爷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一起吧。”
纵使索目澜在身后眼睛都要瞪烂了,萧径空也能无视他,表现出小孩得到糖果般的笑容,对索目澜父母说。
“怎么会嫌弃?那太好了,麻烦叔叔阿姨了。”
他说完,意味深长笑着的看向索目澜,抿了一下嘴唇,饱含深意的吐出几个字。
“也谢谢澜澜了。”他说。
“……”
索目澜看到那个笑容后感觉自己块吐了。
索维和林雪英:怎么能让孩子自己出远门呢?还好遇见了我们,不然遇见坏人可怎么办[红心]
索目澜:“……”
坏人能有他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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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