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天,清晨的教学楼走廊还带着假期的冷清。彦观炽单手甩着书包,那头火焰般的红发和精心打理的锡纸烫,在素净的走廊里像一道移动的霓虹灯。他特意穿了那件价格不菲的LV外套,内搭涂鸦英文黑T,下身是剪了七八个破洞的牛仔裤,单肩挎着的书包带子耷拉着,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别惹我”。
他算准了时间,想趁着早读铃声响起、人流稀疏时溜进教室,完美避开不必要的关注——特指来自老师,尤其是教导主任李辉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刚晃到教学楼楼梯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公告栏前。那略显富态的身材,那锃亮的地中海发型,不是教导主任李辉是谁?
彦观炽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缩回去,但已经晚了。李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镜片后锐利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尤其是他头上那团“火焰”。
“彦、观、炽!”李主任的声音带着威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头发,“你!你这头上顶的是什么?火警警报器吗?!”
彦观炽下意识想捂耳朵,又想起耳朵上新打的耳洞还没好全,手僵在半空,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主任……早,早啊。我这……开学新气象嘛。”
“新气象?我看你是想造反!”李辉气得额头冒汗,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混进我们学校了!校服呢?开学第一天就不穿校服!”
“疼疼疼疼疼——!”彦观炽夸张地嚎叫起来,身体顺着主任的力道歪过去,“主任!轻点!我耳朵刚打没多久,还没养好呢,等下增生了留疤多不好看!”他一边嚎,一边居然还能腾出手从破洞裤口袋里摸出个小镜子,紧张地照了照耳垂,生怕真给扯坏了。
李辉被他这操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夺过小镜子塞进自己口袋:“像什么话!还带镜子!我告诉你,今天放学之前,第一,把你这个什么……锡纸烫,给我烫平了!第二,这头红毛,给我染回来!必须是黑色!听见没有!”
“行行行行行,知道了主任,保证完成任务!”彦观炽点头如捣蒜,态度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李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拗不过来,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又训斥了几句关于着装校规的问题,最后瞪着他那件LV外套,重重哼了一声:“赶紧给我进教室!别在这儿碍眼!”
“得令!”彦观炽如蒙大赦,揉着发红的耳朵,脚底抹油般溜了。
刚走出几步,死党胡杰就像个地鼠似的从柱子后面冒了出来,一脸崇拜:“炽哥!牛逼啊!开学第一天就被主任亲自‘接见’。”他盯着彦观炽的头发,压低声音,“你真染回去啊?你看我这黄毛,主任咋不管?”
彦观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染个屁!你长得太丑,染什么颜色都丑,主任懒得管你。”
胡杰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目光突然被彦观炽的手吸引,他一把抓起来端详,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炽哥!你文身了?!什么时候的事?!”
只见彦观炽的中指指根处纹了个小巧的黑色十字架,食指上则是个花体的“A”字母。
彦观炽得意地甩开他的手,在走廊光线下展示着自己的“新装备”,挑眉:“怎么样?帅不帅?酷不酷?小爷我品味不错吧?”
“太帅了!从哪文的?我也要去文一个!”胡杰眼睛亮得放光。
彦观炽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文个屁!这贴的!水一洗就掉,傻蛋!”他甩开胡杰的手,习惯性地撩了撩他那头绚烂的红发,刚才被主任训斥的憋屈仿佛随着这个动作烟消云散。
他吹着口哨,心情重新雀跃起来,晃进教室,开始了他的“社交活动”——主要是骚扰女生。
“喂,你看我这新发型,帅不帅?”他凑到一个女生桌边,咧着嘴笑。
那女生看着他张扬的红发和帅气的脸,脸一红,猛地点头。
正当他享受着这种注目礼,准备寻找一个“幸运观众”时,那股熟悉的、被人凝视的感觉又来了。他不耐烦地回头……
于是,便有了与那个连校服扣子都扣到顶的优等生——陈锦安的,第一次目光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