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第102章 怒

第二天，果然有一队白衣女子来送帖子，那张帖子是金色的。柳生剑影毫不犹豫的接下了。

伊达我流看剑圣看着剑帖若有所思的样子，凑到他跟前问道：“师尊，这个邀请你真要去吗？”

剑圣点了点头道：“到时剑阁应该会有很多用剑高手，我当去一会。”

伊达我流张大嘴巴,师尊哎，这次比剑赢了可是要娶人家的姑娘的，自己要有师娘了吗？

洄月谷里，曲晓曦正在查看卷宗，等着进一步的调查结果。

红楼剑阁，位列武林禁地之一，关于此地的卷宗记载十分简略的，只能大致知晓这是一个全是女子的组织，全员习剑，有镇阁神兵，其他就没了，关于剑种一事还是才听绯羽怨姬说的，她需要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情况。

然后收到了赭杉军的飞鸽，问她知不知道红楼剑阁的信息。

恩？为何赭道长会问起剑阁？

曲晓曦干脆去了天波浩渺，最近苍有个探索异度魔界的计划，两位道长都在那帮忙。

见了面，才知道有队红衣剑婢送来了三宫主的金风剑帖，但未指明谁接。

经过曲晓曦的一番解说，三位道长大概明白了红楼剑阁的情况和目的，墨尘音笑道：“吾剑术不及二位好友，看来吾没这福气。”

苍微笑道：“吾一心向道，这些红尘俗事无暇理会。”

赭杉军刚要开口，曲晓曦先说话了:“这个红楼剑阁行事风格诡秘，又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江湖势力，接触一番确定外交策略也是很必要的啊。”

三宫主就是绯羽怨姬，两个红色系的人碰撞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火花呢？我才不是故意的呢嘻嘻嘻。

苍、墨尘音、曲晓曦：盯……

赭杉军很无语的收起金风剑帖，无奈道：“好吧，我去看看。”

赭杉军：总觉得你们在坑我。

*

剑阁开阁的前一天，正午时分。

曲晓曦摸到红楼剑阁附近，首先看到的就是在红楼剑阁阁顶上散发出剑芒的镇阁神器岁月轮。

看看手里握着的符杖，脑中出现一个表情包：你贩剑吗？不，我制杖.jpg

甩甩头把这个魔性的表情包丢出脑海，岁月轮引起她注意的原因是它的气息隐隐克制第二神柱！

妈耶，在云渡山时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可没练过言灵偈之类的术法。

这下可要重视了。

如果说神州支柱是神圣的，那么能克制它的武器定然饱含黯浊；如果说神州支柱是顺应天地规律而成，那么能克制它的武器应是扭曲无序的，但是谁能把这样的特质合在一起做成兵器呢？因此曲晓曦一直怀疑这种兵器是否存在。

但现在，她看到了，岁月轮，一把悖逆之剑！

这么说的话这里能引起月神计的反应倒也不奇怪——这里关系到神州存亡，神秘大佬曾经关注过很正常。

看着剑芒掩映中的重重楼台，曲晓曦蹙起好看的眉毛，用这样的剑作为镇阁神兵，这里绝不是善地。

昨天听闻剑种一事时的疑问涌上心头，这么多年来剑种的数量绝对不少，绯羽怨姬提到时带过的那句“或在阁中潜修，或隐藏身份在外游历”如果是真，以自己和秦假仙手下情报网的收集力度，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只要是人就都有松懈的时候，再如何隐藏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换个角度看成为剑种的人都是一时俊彦，只要在江湖上出现，总有人认识的，隐藏身份没有意义。

再说剑种的身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外出还要隐藏身份，这不合常理。

穿上一件光学隐身衣，符杖一挥，再加持上匿影藏形术法套餐，曲晓曦收起符杖，小心的潜了进去。

之所以要收起武器，是因为曲晓曦已经看出在这把镇阁神器的剑芒覆盖下，凡是不是剑的兵器出现都会引起剑芒的特别关注，大量剑芒的跟随会让巡视的剑婢们发现踪迹的。

正午时分，巡逻的人员都显得无精打采，这正是曲晓曦选择这个时间来探的原因，大典在即，连日准备警戒，人的精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晚上可能会加强戒备，白天就会松懈很多。

连探几处都只是普通剑婢的居所，得到的信息不多，能肯定的是剑阁内部戒律森严，曲晓曦从一个隐蔽角落蹿上了一处比较高的屋顶四下观望一番，朝着一片楼阁群潜去。

楼无痕正在房中，四宫主霏婴刚刚离开，她是因为明天遴选剑种在即，十分紧张，于是跑来找二姐聊天，三姐虽然温柔，但她离开剑阁好多年，姐妹情分终是淡了些，有些话和她说不着。

只有二姐，能让她感到温暖可亲，虽然剑阁里人人畏惧她，但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看起来那样的，她替二姐抱不平，二姐反而还开解她这些都是为了保持剑阁的规矩秩序必须要做的。

她年纪是小，见识确实不足，但不妨碍她讨厌大姐，有时候她会想，三姐住在外面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有避开这些事情的缘故？

这种氛围霏婴确实不喜欢，所以及笄之后她也经常找借口往外跑，都是二姐给他打的掩护。

送走忐忑不安的霏婴，楼无痕满心沉重，身为执掌剑阁刑律的人，剑种是怎么回事她知晓一点信息，要是可以，她宁愿三妹不要发那枚求救焰火，也情愿四妹远走天涯再不回来，这种命运，少一人承受多好啊……

眼前浮现出大宫主艳丽的脸，她撩飞自己的面纱，站在一地尸体的旁边，直视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笑眯眯道：“要听话啊，无、痕！”那些人，那些生机勃勃的少女，犯了点微不足道的错，曌霓裳给的处罚重了些，只因为自己的回护惹怒了她……不，再也不要发生这种事情了！

恐惧、内疚、自责，楼无痕闭上眼睛，默念：我做的是对的，我不能妄想帮助她们，我不插手她们失去自由但还能活下去，我的帮助会置她们于死地。

泪水涟涟，从面纱的缝隙中落下，从领口里浸入，如果不是肩膀有微弱的起伏，根本看不出她在哭。

鱼纹老铗用一只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捧着一套衣服进了房间，对楼无痕道：“二宫主，这是一套新衣，明日遴选剑种时穿着。”

闻言楼无痕有种快要晕厥的感觉，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放过自己呢……

抹了抹眼睛，定了定神，楼无痕转身，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吩咐道：“放在桌上吧，一会儿我试穿一下，晚饭后你再来。”

鱼纹老铗看着眼前语带哭腔的少女，心中万般痛惜，强忍将人搂在怀里安慰的念头，放下衣服后退出房间。

躲在窗外的曲晓曦想的是：“啊，是她！她不是二宫主么，为何在哭？”

此时正午已过，太阳往西移动了一段距离，五感过人的曲晓曦就隐隐感到一股阴冷之气在蔓延，转头看看剑阁顶端的岁月轮，这些阴气的归处就在那。

虽说红楼剑阁全是女子，阴气重些很正常，但重到只有正午时才感觉不到那就不对头了。

这里果然有隐秘，看来得用点非常规手段了，目标，就刚才进屋这个中年侍女好了，岁数大，接触的又多是权重人物，知道的才多。

终于等鱼纹老铗做完分内工作回到住处，毫无防备的她受到手绢蒙面的待遇……

喂她吃了一颗追忆逝水流年，曲晓曦从来不曾预料自己会听到这种内容。

不知生母身份，只知自己是剑阁后人的鱼纹老铗在剑阁严苛的规矩下成长，成为当时的二宫主的奉剑侍女，然后按规矩遴选了剑种，他叫牧野凌风，那是一个开朗的剑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快乐啊，在自己生下一个男孩后的某一天，孩子和他都不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向二宫主求助，二宫主沉默了很久后才告诉她不要再挂念他们了，他们都已不在这个世界了。

鱼纹老铗几欲疯狂，那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儿子，尽管知道二宫主不会骗她，还是忍不住暗自打探，在此期间她发现阁里的剑种越来越少了。

后来，二宫主生下了楼无痕，孩子满月那天，二宫主将她秘密带到室内，将楼无痕交给她，惨笑道：“生了女儿，才能体会到你的感受，我会将你孩儿的葬身处告诉你，条件只有一个，你要替我照顾好痕儿。”

她答应了，同时奇怪为何二宫主要托孤于她，二宫主道：“你今晚到禁地去，自然全都知晓了。”

她去了，目睹二宫主和她的剑种一场大战，两败俱伤，二宫主伤势非常重，不一会儿就死了，那位剑客还多活了一会儿，告诉她剑种们已经联合起来要反抗剑阁了，她生的孩子被打上标记砍了一剑抛在弃婴坑内，过了一夜未死，被路过的其他剑种冒险救起并抛出了剑阁，如果命大应该还在世上。

剑种暴动，刚怀有身孕胎像不稳的四宫主没有动手，大宫主和三宫主出手镇压，三宫主甘愿死于自己的剑种之手，大宫主强行使用她掌握不了的岁月轮清扫剑种，遭到反噬而亡，那时大宫主的女儿曌霓裳已有十多岁，谁都没想到她竟能拿起岁月轮而不受伤，于是继承了大宫主之位，她雷厉风行解决完后续，开始了属于她的统治时代。

因为这次暴动，剑阁百年未开，剑婢的来源主要靠外来，曲晓曦把人贩子易子娘这个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在这段纷乱的时间里，她得知牧野凌风本是大宫主看上的剑种，但他最后选择了性格脾性更合他脾胃的自己，早就种下了必死之因。

进了剑阁的男人，都是要死的。

曌霓裳的性格扭曲程度更超乃母，她竟将母亲对牧野凌风的愤恨转嫁到自己一手带大的楼无痕身上，早早的就毁去了她的脸，虽然抬举她做了二宫主，但是以剑阁规矩为名不断的欺凌逼迫于她，无痕这孩子忍辱负重，承受了莫大压力和无数屈辱，保护了绯羽怨姬，即四宫主生的女儿和霏婴，从一干新生女孩中挑出的资质上佳的新四宫主的无虑生活。

曲晓曦给鱼纹老铗服下洗去受到袭击这段记忆的药，觉得自己心中怒火升腾，难以自持。

还需要证实，我忍！

夜色降临，曲晓曦换下光学隐形衣，穿了一身夜行衣，补了一套BUFF，潜入了剑阁的禁地。

鉴真之眼下，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男婴尸骸无所遁形。

自从来到苦境，见多了各式各样的杀戮，但是这种杀戮，曲晓曦绝不原谅，稚子何辜啊！

断绝人伦，灭绝人性，牧人似牲，这样的组织，连同这座吃人的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