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樱桃子的惨叫声尖锐得刺破空气。
“这就是你平时画画的手吧?”
大岛真俯身,漆皮锃亮的皮鞋尖狠狠碾进樱桃子白嫩的掌心,故意左右转动了两下。樱桃子的痛呼越是凄厉,她唇角的笑意就越冷,栗色卷发顺着倾斜的肩头滑落,半掩着眼底翻涌的恶趣味。
鞋尖从掌心慢慢移向指尖,每碾过一节指骨,地上的女孩儿就痛得浑身抽搐。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的叫声嘶哑变形,大岛真却听得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玩味。
收回脚时,她还嫌恶地在樱桃子洁白的制服上蹭了蹭鞋尖,随即抬脚踹向女孩儿的腹部。听着樱桃子闷哼着蜷缩起来,她仍不满足,又居高临下地剜了个白眼。
“喂,你们几个,刚才芽子不是被她抓破脸了,”大岛真走向守在卫生间门口吸烟的几个女生,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么冷的天,不用拖布水给樱小姐洗个澡,就让她这么脏兮兮地回家,合适吗?”
话音刚落,颧骨破了道小口的芽子立刻掐灭烟头,拎起墙角的拖布水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冰冷的污水劈头盖脸泼在樱桃子身上。其他女生也立刻附和 —— 有人提起垃圾桶,把馊掉的食物残渣、废纸团一股脑倒在她身上;有人蹲下身,夹着燃着火星的烟头,盯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身影诡笑。
猩红的烟头离樱桃子的手背只剩几厘米时,大岛真的声音懒洋洋传来:“我不是说过,不许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捏着烟头的女生低咒一声,最终狠狠将烟蒂摁灭在樱桃子垂落的裙摆上,留下一块焦黑的印子。
等人都走光了,樱桃子才拖着剧痛残破的身体,一点点挪动靠坐在洗手池边。
一周以来,她不断被大岛真她们霸凌。从大岛真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挑衅威胁,撕毁她的笔记和作业,拿书包水瓶砸她,她反抗,告诉老师,根本毫无用处,这个学校有大岛家的资助,老师甚至让她和同学搞好关系,觉得她太孤僻了。
直到今天放学后她来卫生间,她们公然堵住她,推搡她,她挣扎之下抓破了那个叫做芽子的脸,霸凌一触即发。
那个在青画赛后挑衅她的女孩子,虽然言语冰冷讽刺,可是有着那样天使般的脸孔,为什么会使出这样恶毒的手段......
她喜欢花轮吗?觉得自己是仗着花轮家的权势才获得青画赛冠军所以厌恶自己吗?
“小丸子!!!”
在她思绪混乱之际,花轮和彦冲进卫生间,一看到地上的景象,瞬间僵在原地。他快步蹲到樱桃子身边,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心疼,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樱桃子抬头看向他,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她瘪着嘴哭出声,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头扎进他怀里,想拽住他的衬衫寻求支撑,可右手刚用力,就疼得再次叫出声。
花轮和彦连忙捧起她的右手,那只从前总泛着粉白、连握笔他都舍不得喊她太用力的手,此刻又红又肿,还印着几道灰扑扑的鞋印,掌心那颗他曾无数次轻吻的小痣,都被淤青盖得模糊。
“她竟然敢......”他的声音发颤,眼底瞬间布满血丝,樱桃子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的 “咯吱” 声。
花轮和彦动作轻柔地脱下她湿透的外套丢开,又迅速把自己的制服外套裹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那些污秽与伤痕。
“baby,我们先回家。”
回到公寓,花轮和彦不由分说陪着樱桃子走进浴室,伸手就要解她制服的扣子。
樱桃子慌忙按住他的手,红着眼睛摇头,“我自己来。”
她浑身冷得打颤,手肿得像发面馒头,衣服上又脏又臭,还沾着不知名的残渣 —— 太狼狈了,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花轮和彦却俯身吻住她颤抖的唇,动作坚定又温柔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少女白皙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花轮和彦的呼吸骤然停滞 —— 双臂上满是青紫的掐痕与抓痕,腹部泛着一片骇人的淤青,大腿内侧还有几道被腰带抽过的红痕……
她像个被肆意摔打的瓷娃娃,浑身都是破碎的痕迹。直到最后一层衣物还没脱下,她垂着头,泪水无声地砸在瓷砖上。
花轮和彦立刻把她横抱起来,放进早已放满温水的浴缸里,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反复轻吻:“baby,你先洗一洗,我就在外面等你。”
“樱小姐遭遇这种情况多久了?”
花轮和彦站在书房窗边,背对着单膝跪地的保镖,声音冷得像冰。
地上单膝跪着的保镖硬着头皮回答:“从大岛小姐转学,一周以来确实对樱小姐存在挑衅行径,但像今天这样动手......是第一次。”
花轮和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彻骨的寒意。
“只是挑衅行径?没有推搡,没有肢体冲撞?”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安排你在她身边,是让你看着她被人欺负到浑身是伤的吗?”
保镖咬紧后槽牙,不敢接话。
花轮和彦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樱桃子那只手的模样 —— 那只用来握笔、能画出惊艳画面的手,那只无数次轻轻拥抱他、抚摸他脸颊的手,那只他捧在掌心都怕碰疼的手…… 竟然被人踩在脚下肆意碾压。
“少爷!!!”
保镖突然惊呼出声。花轮和彦丢下美工刀,右手掌心落下皮肉绽开的刀痕,他捏紧拳头,任由鲜血喷涌滑落。
“回去告诉捂住你嘴巴的那个人,她身上如果再出现任何伤口,在我身上只会加倍。”
他从一开始就给她安排了保镖,如果那个人硬要她受伤,那么他不介意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反击。
毕竟,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与那个人——他的父亲大人对抗的方式......
樱桃子坐在床边,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任由花轮和彦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擦拭她身上的伤口。直到花轮和彦为她吹头发时,终于忍不住丢下吹风机,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小丸子,跟我说句话好吗?”
她的沉默比哭泣更让他窒息。他控制不住地回想今天在卫生间看到的画面 —— 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像件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浑身是伤,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
灼热的泪水滴在樱桃子的脖颈上,她才终于有了反应,低声说:“花轮,你不要这样……”
她能说什么安慰他呢?
在日本的樱宅,虽然家境不富裕,她也是全家人捧在掌心里呵护的老小,嚣张又任性,从来没有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
如果没有跟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漂洋过海,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各种恶意、挑衅、质疑声,不会时时刻刻涌现在耳边,午夜梦回时,那种浓烈的不配得感和自卑感,也不会把她裹得喘不过气。
她该怨恨他么。
从前只是相隔两地的等待,跟随他来到这里,看到了别样的风景,获得了如果不认识他就永远不会有的成长,但是代价......
她失去了曾经所有的快乐。
“小丸子,对不起,”花轮和彦在她耳边哽咽着,声音破碎,“你还记得当年花轮家濒临破产时,樱花树下,你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我骗了你,其实那时候就算秀大叔没来接我,也有保镖在暗处跟着我。”
“可我那时候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小丸子......”
“所以是我主动找到你,是我求你留在我身边,给我一点温暖的......”
“你怪我吧,”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来到这里以后,是我疏忽,如果我能够兼顾好一切......”
樱桃子突然转过身,伸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吻了上去,堵住了他所有的自责。
她如何怪他?
这一切何尝不是她自己选择的,何尝又不是她自己不够强大?
她不能怪他。
她现在身边只剩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