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圣芒戈相比于圣诞假期要冷清得多,面对五个和十个患者的区别委实不算小,不过繁忙依旧、甚至更甚假日,主要归功于刚刚来此不到一日的实习生。
相对于梅曾经见识过麻瓜界的就业困难(且她确信直至今天工会罢工涨薪的浪潮仍未退去),魔法界的职业岗位竞争真是十分轻松。能通过选拔考试的巫师里对在同个位置待上三位数年岁直到老死的抵触比例,大概和法力不过选拔标准的人数持平;再去掉那些可以用魔法物品、自己施展或制作的魔咒和魔药自给自足,渴望蜗居过田园生活的男巫或女巫,已经剩不了多少的还要朝不同就业方向挑分……最后能在医院名单看到上两位数的新人也真是个奇迹。
“我当然知道那些不脚踏实的小年轻在想什么,六十年前我刚毕业时也是一个想法,自命不凡、远大理想将于锦瑟华年完成——但十年如一日才是生活的常态,改变,就是战争!”圣芒戈员工餐厅里,爱德华擦拭胡须浊黄汁液的残留之余,也不漏对外孙女的阔论高谈。
他的对面,身着素面长袍的梅就坐在那儿,青棕色的木头桌将他们隔开。宽度比霍格沃茨礼堂的长桌多一半,距离和两个学院桌子间隔差不多,她奇异地想,拨弄了一下盘里早已不再热气腾腾的残汤剩饭。抬头盯着他因为服用过量莫特拉鼠汁而长出紫色毛发的耳朵,不知该不该对外祖父经历过的岁月发问,据自己所知第一次巫师战争的背景时间恰好卡着他那“锦瑟华年”。
“魔法部不希望我们谈论这些,我是说,他们极其草包,”他紧张地竖起一根手指到面前晃悠,仿佛会因为这个形容词而呵斥他的安希娅就在面前,“但我、我们还是想要问,有一个消息——”
外祖父踌躇的神情被梅尽收眼底,于是她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伏地魔?”
爱德华险些跳起来,脑袋上大大的红色巫师帽掉下,手却急急地缩回口袋(大概是去翻里头的魔杖了),随即意识到开口的不是什么邪恶黑魔法师,白眉毛一抖一抖地将手放回桌面,听着她极快反应过来的解释,“主流报纸的确从未刊登过他的报道——当然我也没看过什么非主流报纸——只是霍格沃茨知道这个的巫师,恰好有我认识的。”
“我只是觉得,管好自己,上完七年的学,顺利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工作。当然,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被他们批斗的对象,无论于情于理,都不会站在…光明的反面。”因为不想让外祖父忧虑、或者说不希望他觉得外孙女是个潜在敌对分子,梅去掉了脑海里更深层次的想法。抹去对麻瓜出生的朋友和与麻瓜结合的母亲的情感偏向后:希望自己作为混血巫师,能永远置身事外。
虽然这一点也不可能。
穷极无聊的梅在放假的第四天就把全部作业写完了,第九天预习又复习完所有二年级新课本,第十三天把非纯理论课上实战到游刃有余(感谢丁沃斯,巫师混住的村庄施展魔咒不会收到魔法部的未成年施法警告信),后有用十五天加强记忆再温故知新。实在无事可做的她同意了爱德华“再次到他工作的地方逛逛,说不准这个期末第一的小女巫还能帮上大人什么忙”的提案,以及很重要的一点她不认为能再次遇上帕米拉了。
现在,还有将近一个月开学,无所事事的她选择于中饭后的闲暇,从顶楼到地面捧着《圣芒戈伤病魔法医院:所有房间及其功能(1977年版指南)》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不借助画像认清所有区域,包括新建尚未完工的炼金术室和楼后疑似将开辟的草地。
酷暑的太阳加上频繁的上下楼把她搞得气喘吁吁,梅尝试给自己的关节加了几次魔咒也没法阻碍热气的渗透。第七次上楼,她决定去三楼奇异病菌感染科的办公室转转,才见着那儿有个长胡子先生错把**咒施展上天花板。
走出长廊,走出一群因为高温感染热症的巫师们,梅从楼梯侧出口最近门前瞧见了一个红发姑娘双手抱胸对着前方的黑发少年。八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耀进到白墙前的两人头上,显得尤为亮眼,尤其一个还穿着麻瓜乐队T恤,他们旁边的门下一张铜框镶嵌的卡片上字样『实习治疗师:莉莉·伊万斯』,明显是亲笔签名,很圆润的字体。①
“义工,会往坩埚里加恶搞道具的义工?”伊万斯眉头不展,但那双和绿袍子相称的眼睛里却没有染上多少怒意,“而且你就业咨询从来没考虑过治疗师或炼金术师!”
“哦!我没想到你还关心我的职业方向!”波特的声音变得高涨,相当得兴奋,无论谁听了都会这么觉得,“但恶作剧又代表不了什么!我们的想法是很一致的,比斯——咳咳,我是说——我和你、两个人在同一战线!我知道的不少,会的也比那帮连铁甲咒都没法施展好的魔法部草包强——”
伊万斯没说话,盯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远超体积的纸,后撒了一地,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的,只见波特嬉皮笑脸地挽尊,“我们都知道前天官方报纸的头条是什么!”
【魔法部不可能告诉你们这些: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哈罗德·明楚姆是个废材——本吉·芬威克撰稿】梅低下头将滑到脚边的东西捡起,它像是从什么杂志上撕下来的,纸张颜色和写作风格都与《预言家日报》截然不同。
最上面一行日期正是安妮生日,她记起来当天的劲爆头版是『比比多味豆研制出龙血味新品』。梅觉得自己应当看下去,她破天荒生出一股探究欲,盖过对欲用此资料举例的波特的远离心。
【昨日晚间奥特里-圣卡奇波尔遭遇的小范围袭击(配图是暗灰天空中一个骷髅头从嘴中吐出毒蛇,镜头下移,是两间房屋废墟)。伦敦时间二十三点整,位于英格兰南海岸连通麻瓜界的巫师混居村庄遭遇小范围袭击,值得庆幸的是本次事件未造成人员伤亡。“简直是撒旦——就是麻瓜传说中邪恶的化身。”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苏格兰男巫说,“往上三代数都是巫师的我,也不知道老家为何会遭遇攻击!”】
“如果你不再自大,如果你……”梅看到伊万斯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她很矛盾——那种迟疑转瞬即逝,简直像错觉。随即又抓起一旁的托盘走远,还不忘冲其他认识的巫师们(包括仅有几面之缘的梅)打招呼。
回话后的无视没对波特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他只是苦恼地挠挠蓬乱上翘的头发,像是想到了什么,哪怕被清洁员一顿批也压不住嘴角的笑,哼着小曲潇洒地留下了个背影。
把大半时间花在听外祖父面诊上的梅频频在同楼层看到两人。波特并不是伊万斯那样的实习生,圣芒戈帮工的空闲时间比前者多得多,但他以往的捣蛋行迹少去了(或者说在喜欢的女孩前少去了),转而在帮工完毕后来到三楼“瞎晃”,偶尔帮帮病人问路什么的。
一次,两次,很多次,伊万斯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柔和。在实习过去一半的一天深夜,结束完所有工作她还在岗位,没有拒绝波特上来主动帮忙分装魔药,期间他忽然变得笨手笨脚起来,让那瓶药剂爆炸糊弄双方一脸,片刻后,两人相视却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几幅画像被吵醒了,叫骂别打扰他们睡觉中吵闹里还有一幅格格不入,菲利克斯擤着鼻涕称这就是年轻人欢乐的爱情。
八月末的实习结束前,圣芒戈流行起赌注,关于波特多年的追求能不能在本月画上句号,压“可以”的一掷千金者据说就是当事人;“反对”或不屑下注的里有曾被男方欺辱而厌恶疏远回避的,也有对爱情八卦没兴趣的,甚至据说还有个追求过女方的。
以上全部来源于爱德华对梅的口述,在那段有关神秘人的谈话过后,他便把聊天话题转到了魔咒检测、魔药制作与情感趣闻上(显然他个人更爱最后一个)。在结婚六次每任丈夫都离奇死亡继承大量遗产的某某某夫人、和有遗传血液病的某某某某某家族中挑,梅宁愿听医院里的男女故事。
最后一天的实习期在炼金术室结束,每人都收到了一盆魔法植物,除了两位需要继续读完七年级(据治疗师手册说,提前实习可以对终极巫师考试加分,尽管梅认为这里没有人是为此前来)的女巫和中途三位打算换专业的,其他人都通过了最初考核。
灿烂千阳宛如祝福,撒到在场每个人身上,几个老治疗师鼓起掌来。爱德华的背后,伊万斯手着龙皮防护手套,捧着一小盆红色毒牙天竺葵,她的实习治疗师徽章还在它的枝叶上挂着;悄悄从窗户跳下来的波特把一束玫瑰藏在身后,刚想开口,又被攻击植物一咬,得来她哑然失笑。
梅觉得有些尴尬,抽抽嘴角,她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他们的身后,透过窗户看见布莱克坐在飞天摩托上急冲冲地朝好友比划。她努力地垫脚向外祖父招呼,希望能一起回家,或者去对角巷,奈何后者完全沉浸在夸奖的世界里了。
“没必要这样,”伊万斯看到那捧玫瑰,她的脸红了,“难道你还是觉得我更看重的不是…品德?思想上的一致?”
“呃!这难道不浪漫么?”波特又开始挠头发,他撇了眼窗外开始无语的布莱克,继续假装漫不经心,“当然,我也可以把这个给你——那些教授终于有点眼光了!”
他变戏法似从花朵中央拿出一个徽章,梅认出那代表的是七年级代表学生会男主席。随后波特骄傲地笑,在看见伊万斯在口袋掏出学生会女主席的徽章后笑得更大声了,即使再后来一位男巫前来询问他对两人恋情赌注的赔率引得女方不悦,男方的笑也未有分毫骤停的迹象。
2026.1.21一修+改BGM
BGM:Morning Passages (From "The Hours")-Nicolas Horvath
下次更新一定是26年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生日,话说怎么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
顺便把罗琳对学生时代詹莉相关的补丁加上,有些我没有完全采用…反正尽力让剧情合理了:詹霸凌斯;詹看不顺眼斯有因为觉得他对莉有超越友情的感情;莉在黑湖事件前喜欢詹;莉在霍格沃茨很受欢迎;卢平在学生时期暗恋过莉莉;莉莉在家里当着佩妮的面把杯子变成老鼠为测试保密法界限等等。
①参照Hp原版《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莉莉信中的英文字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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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实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