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47章 休息时间

凌晨，短暂补眠过后的程瑜坐在餐桌陪裴清吃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的晚餐。

夜深很多餐都点不了，两人在小一个小时前又懒得爬起来煮速食，于是挑了就近的快餐店点了两只手扒鸡。商家加了保温袋，食物到手还是烫的，程瑜一边吹气一边撕下来一个腿给裴清递过去。

“请吃。”她眨巴眼睛，一脸乖顺。

笑纳了简单的赔罪，裴清戴上手套用餐。等到桌上的食物被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困意也随着饥饿一起被暂时摁下。

程瑜随意靠在椅子上，神情悠闲，一身轻松。

“忙完了？”见状，裴清问道。她能感觉到在今天之前程瑜的忙碌与严肃，那种因为工作所以紧绷的感觉是即便回了家收敛许多也依旧能很明显看出来的。

程瑜虚搭在椅背上的手竖起了个大拇指：“差不多了。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总算能松口气好好准备过年了。”

说完，她手指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屏幕上是一张系统自带的朝阳风景照，居中的时间显示着零点三十六，往下小字则是年月日。

“十二月十九了……还有十几天就元旦了。”

说这话的时候，程瑜眼珠子转了一圈。她放下手机凑到裴清身边，满脸期待：“组织，可以申请元旦假期的时候和我一起出去约会么？我们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场正式的约会诶，工作忙忙碌碌匆匆忙忙，有家不能回……”

一只手捏住了程瑜还想要继续念叨的嘴，程瑜就顺势牵起那只手放在脸上蹭蹭。裴清沉默了，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她无端想起来一句话：别动手，给她打爽了怎么办？

虽然裴清捏程瑜嘴手动闭麦的行为算不上打，但程瑜现在好像的确开始有一点顺杆子爬的意味。好的，不是好像，程瑜已经坐到裴清腿上了。

“程队，你形象呢？”裴清一边纵容，一边询问。

“我靠，我在家和对象卿卿我我注意什么形象！？注意形象能有对象么？不能！”程瑜义正言辞道。

很好，很有道理的话，具备说服力，让人信服。裴清点头，伸手护住她免得摔了：“到时候看排班吧，可能在上班。”

“白衣天使辛苦了。没事，往后延也行，反正假期也不止一天。”程瑜这话越说声音越小，她几乎要凑到裴清耳边，呼吸打在裴清脸上，细看能看到起了一层小栗子。

气氛很好，程瑜想着，正想再进一步动作。却没想身下坐着的人突然坐直了，然后抬手拍了拍她，语气有些许歉意：“是这样的，程瑜。”

程瑜稍稍放开裴清就能看见裴清有点想笑又努力忍住的样子：“生理期。”

程瑜：“……。”

忙糊涂了，算算日子好像的确是。程瑜一拍脑袋，连忙起身站好，弯腰低头十分恭敬：“大人您请，好好休息，小的这就给您准备红糖水。”

“笑纳了。”裴清笑道。

厨房的烧水壶咕噜噜开始运作，收在旁边的程瑜歪着头对壶沉思：怎么这个不能往后延一两天呢，唉……

……

十二月下旬，一个晴朗的周末。

裴清下午下楼买完菜回家，看到自家小区的空地在一大早摆了一圈桌子，围上去一堆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心理健康了解一下……”

“关注反诈宣传，警惕邪教洗脑……”

“关注身体健康……”

只是单纯路过手上就多了一沓传单的裴清：“……。”

社区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空地广场做一些公益健康宣传，给予一些属于街道居民的福利，裴清不是第一次遇到。她本打算将手中的宣传单找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垃圾桶丢掉再回家，迎面撞上了同样休息在家下楼丢垃圾的程瑜。

“你回来啦，我刚收拾完家里，下来丢垃圾来着。对了，楚絮发消息说她现在在咱小区亲自宣传，让我们过去支持工作。”程瑜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话的同时还不忘把裴清手里的东西分担一些过去。

裴清丢垃圾的手都伸到垃圾桶口了，紧急进行了一个撤回。她的手臂在垃圾桶前进行了一个自然的伸展运动，然后将传单扬了扬：“这算支持工作之一吗？”

慢半拍反应过来裴清刚刚要做什么的程瑜噗嗤一声笑出声，在裴清一眨不眨的目光下才有所收敛，转身提着菜上楼：“那什么，咱先回家放完东西再去，不急，哈哈哈。”

有些人呐，皮完就跑，但好歹没忘记给她按着电梯。裴清摇头，带着周末休假的满心愉悦跟了上去：“晚上吃排骨……”

楚絮蹲在广场稍微角落的地方正拿着玩偶和路过的小朋友讲她的宣传知识，不同于同行几个同事板板正正穿好的警服，她穿着便装，在融入社区居民和小朋友拉近关系这件事上更加方便。

“小朋友们，刚刚姐姐说的那几个小知识谁记住了呀？接下来姐姐要提问了，举手答对的小朋友有奖励哦……”

隔老远，程瑜就能听到楚絮故意夹过的声音。她手上握着一份新到手还热乎的传单走过去，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警察同志啊，我要是被骗了一百万怎么办？”

眼看着一轮问答活动结束，程瑜在几个小孩子缠着楚絮问还有没有礼物的时候适时开口道。她的语气带着笑，很明显是自己都绷不住了。

打程瑜拉着裴清晃悠过来，楚絮就看见了两人。现在裴清错半步站在程瑜身后，脸上挂着笑，似乎也被程瑜的话逗到。

周围人也有笑出声的，楚絮维持着专业模样，手一拉就把搞怪的程瑜从人群里拽了出来：“那正好，就让我和这个姐姐给你们演示一下在面对被诈骗了之后要怎么办吧。”

冷不丁成为演示者之一的程瑜：“啊？我么？”

还在人群里的裴清向她投去了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走了。她刚刚看到白犀香也在这次在这里的宣传活动里，也想去和朋友聊聊。至于程瑜嘛……自己多的嘴自己承担后果，左右不过帮忙打个白工。

“量血压在旁边，阿姨，我们这里是心理咨询的。”

白犀香手里拿了一沓“配套”的宣传单，一边递过去一边给桌子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指方向。

“忙着呢？”裴清不敢坐桌子前给居民预留的位置，选择站在白犀香身侧的地方。

这个时候大多数的老人是冲着奖品和免费体检来的，心理咨询的区域和其他地方相比显得略微冷清。以至于好几个同行的咨询师都在外面通过发传单的方式进行宣传，只留了白犀香一个人坚守摊位。

“还行，刚刚忙过一波了，现在相对来说没什么人。”白犀香整理完手上的表格，将其收好，“这次主要是宣传那个，我们只是顺带。”

白犀香指的，是楚絮那边的反诈和邪教相关的科普宣传，至于为什么懂的都懂。裴清若有所思点头，联想到程瑜最近的忙碌，她也可以猜到或许是最近发生过什么棘手且与之相关的重大案件。

“顺带也不轻松，休息日还来社区参加宣传活动，体力最近很充沛？”左右没有人在摊位前停留，裴清还是坐到了预留给临时咨询的客人位。

上班一站一整天，下了班裴清只希望和凳子久不分离。

充……沛……白犀香好像被按了什么机关，整个人都灰暗了。她原本还很自然的脸色变得生无可恋，好像被抽走了一口吊着命的气。

本来只是医院的心理门诊需要她，后面因为一些原因和老师参加了一些心理相关的社区服务，东区公安分局还有不久前需要帮忙做的心理测写……

“我只能说，你现在以为我在工作，其实我在休息。”白犀香抿唇，给出了一句无比真诚的话。

好像白犀香说了好多，又好像只说了一句话。裴清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安慰一下：“你辛苦了。”

虽然缺失了很多细节，但是，辛苦了。

“那今天要在我家吃个饭吗？如果你不想来回倒腾也能暂住一天。”裴清道。

“吃饭？好啊好啊，我听见了就有我的份啊！”不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忙完从群众里脱身的楚絮正往这边走。

她的耳朵好，顺利从风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上班就好好上班，还要蹭饭，你过不过分！？”程瑜两步走到裴清身边，对楚絮发出了深刻的谴责。

楚絮将手上还剩的一个玩偶精准丢到正在收拾摊位的白晓渔手里，然后双手合十隔空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你们先回去吧，我就不回了，放完东西就下班。或者把车开回去，东西留着我明天收拾。”

“好了，我现在下班了。而且少来这套，我蹭的明明是裴医生的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瑜抬手搭在裴清肩上，一脸骄傲：“我对象的就是我的，情侣的事你个单身狗懂个屁。少废话，吃饭给钱。”

“手好痒啊，要忍不住揍你了。”楚絮咬着牙摁着手，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脑后扎起的头发一甩，微卷的长发如瀑布散开，豁达又漂亮的女人一下子就平淡下来，“谁理你。裴医生，我先去超市买饮料，一会儿记得给我留门。”

“好的。”裴清应道她一手拉住程瑜，一边准备先上楼简单收拾一下家里，“那我们先上去了，等你们收拾完上来就行。”

将手里宣传册整体成堆的白犀香点头：“行，去吧。”

话毕，她又想起来什么，朝着还没走远的楚絮喊道：“对了楚队，记得买几个一次性纸杯，她俩家里没有咱用的杯子。”

绿化带边的小路上楚某人高高举起一个OK，随后不久程瑜的手机上就收到一个来自楚絮的消息：下次给朕们准备几个杯子。

程瑜冷笑一声，暂时给楚絮拉进了黑名单里。

“怎么了？”裴清开着门，扭头就看见程瑜埋头在手机里，“有工作？”

“没，处理了一点小事。”程瑜收好手机，心情愉悦，“阿清～今晚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