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昼 第46章 清扫

林国民等两人说完，总结道：“目前，总局那边已经下达指令，将立刻开展全国范围内的清扫活动……我们的任务，是查清在燕市有多少桩我们不知道的血案，揪出那些隐藏在民众中的邪教组织成员。”

“轻伤不下火线，程瑜、蒋澈，没问题吧？”

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即起身。蒋澈胳膊还不能动，但他气势足，声音洪亮：“没问题！”

见林局目光看到自己这里，程瑜默默晃了晃胳膊，故意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道：“没事，好得快。我都能动了！”

你本来就能动！蒋澈看着她，眼睛瞪得老大。当着林局的面，他不敢喊，好歹是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了。杜橙和余光民两人在旁边默默抬手捂住了脸，露出一点指缝给蒋澈一个可怜的眼神。

蒋澈：“……。”

“那蒋澈，歇一段时间。程瑜，等会你来我办公室，就这样，散会。”林国民起身，手一挥结束了会议。

蒋澈愣了，他忙撞开椅子走到林国民面前：“林局，我能啊，我真能干活，我没事啊。”

林国民看了他一眼，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蒋澈，受伤就要休息，手还吊在脖子上呢，对吧？好好保护身体，我们平时已经很少照顾家里里，如果可以，尽量不要让他们再因为我们担心难过。”

“澈子，好好休息。”林国民走后，程瑜在他旁边安抚道，“免费的假，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呢，不好么。”

“程队。”蒋澈瞥她，“你手也挂脖子上呢。”

闻言，程瑜当着他的面将吊着的三角巾取了下来，叠好塞进衣兜里：“我只是划伤，又没有脱臼，这点小事怕什么。”

靠。蒋澈重重吐了一口气：“反正这么大的行动我不想就在家待着，我不去一线，在办公室待着也行。”

“个人自由，你可以随意支配你的时间。”程瑜用着无比肯定且支持的语气道，哼着小调去了林国民办公室。

……

这是一个大型的清扫行动，燕市总局不仅下达了命令，还邀请了数个犯罪心理顾问协助办案。

程瑜喊着报告进林国民的办公室，一打眼就看到了窗边熟悉的身影。

“刚好。喏，总局派过来协助侦查的犯罪心理顾问。你俩之前案子就合作过我就不介绍了。”林国民在一次性的纸杯里倒水，随意道。

白犀香抚了抚鼻梁上的眼镜，公事公办道：“又要合作了，程队。”

程瑜往旁边墙上走了两步，背靠上去，语气无奈：“说得好像我们俩好久不见一样，前段时间刚出来一起聚过好不好。”

“天地良心，我只是说这是我们第二次合作。剩下的都是你自己脑补的。”白犀香一脸人畜无害。只不过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她说的那样。

“你俩要在我这讲相声？”林国民咳了一声，看向两人。

“不了林局，我马上就跟程队离开。”白犀香颔首，上前端起自己那个泡了茶的一次性纸杯就走。

门在自己面前被轻轻关上，林国民很满意白犀香轻手轻脚的习惯，不像其他几个兔崽子，每次都是砰砰响。

不过……这茶有这么受欢迎？林国民抿了一口，皱眉。他怎么没发觉有多好啊？

程瑜走在白犀香前面，两人穿过走廊，去到院子里。冬天，没有人喜欢在外面吹风，给两人提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白犀香端着热茶暖手，小口抿着茶水。

“你不是特殊顾问？上次案子还是因为涉及到人口拐卖总局那边才让你来的，这次是……”程瑜开门见山。

“回了一趟家和我爸吃饭，他聊到最近的事了。他们刚好需要，我就自己申请来这帮忙了。”燕市公安总局局长是自己父亲这件事，白犀香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

“你不是很忙么？”程瑜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很忙？”白犀香反问。

程瑜翻了个白眼：“朋友圈广告铺天盖地，你有什么宣传KPI一定要完成？”

啊这……白犀香笑笑，迎着程瑜的目光一脸坦然：“那你看，心理宣传一定要做到位不是？忙了那么久总要让人看到工作痕迹。”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一个行业的，程瑜不了解白犀香的事，也懒得多问。她收回目光，搓了搓有些冷的手：“为什么主动来帮这个案子？”

白犀香投去一个温良的笑，她扬起唇：“为人民服务，要什么理由？这种案子背后的人怎么看都是严重危害社会和国家的人吧，不管是出自我的家庭背景还是我自己的职业哪一个方面，我申请帮忙贡献绵薄之力，理所应当。”

无可指摘的理由。程瑜眼睛盯着地面片刻，在临摹过那块在路边不起眼的小石子大致轮廓后转身拍拍身上的衣服：“那走吧，接下来有的忙了，希望你来得及顾及两边工作。”

闻言，白犀香晃晃上半身，略有得意：“本职工作那边找了同事顶班，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想得美，这边忙着呢。对了，先说好，这会子你要早来的话，不能再住901了啊。”程瑜帮她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啧……”白犀香想起了什么，感觉好像被隐约秀了一脸。但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早有准备，“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程瑜毫不客气回绝，又很快软了语气，“不过我人好，不介意在忙的时候把902借你住住。”

反正她搬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没有退租而已。

“程队大气。”白犀香做感动模样。

“小事。不过你不考虑搬到离这边近的地方？平时又不开车，地铁不嫌懒得倒？”程瑜看着她，真心实意的为她提了个建议。

“嗯……再说吧。”白犀香没有在这方面聊下去的想法。

话题截止，程瑜无奈耸耸肩。她将白犀香带到正在忙的蒋澈面前，大家都熟悉省去介绍，投入工作也快。

直到休息时，白犀香坐在椅子上走神，她的思绪回到了程瑜不久前的问题上：为什么主动来帮忙？为什么不搬近一点？

为什么呢……

——

“又是和网络有关的案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白鸽在安静的室内，贴心将白犀香挂在一边的大衣捋了一遍，让它能平整的挂着。

白犀香拉上窗帘，让室内只存在头顶白炽灯的光源：“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她的不解，白鸽上前，拉着白犀香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我的直觉说，这次的案子和上次偷听到你们说话并爆料的人有关。”

“为什么？”白犀香皱起眉头，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之间的关联，总不能因为两起案子都涉及到网络吧。

但白鸽的话一直都有道理，如果她说是直觉，那就一定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白犀香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拨通了父亲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接通之前，她靠在沙发上享受着白鸽的陪伴。真好……每天这种时候就是最放松的时候，不管外面的工作还是其他有多辛苦，她总有地方可以放松。

——

一次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隐蔽行动正在紧锣密鼓而又不露声色地进行。

知情如相关部门忙上忙下，赶在上面的最后期限之前将任务指标完成——扫清国内所有邪教相关暗网，抓捕一切相关涉事小头目，教育和挽救被骗的群众。

不知情如普通无关群众，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受到打扰。最多无非是感觉近期在上下班时遇到的巡查比起之前多了一些，严了一些，仅此而已。

而燕市，在总局下派帮手，分局联合通力合作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彻底清扫了地界内一切相关网站与涉事人员。

伤筋动骨一百天出不了外勤的蒋澈在局里和帮忙的白犀香一起审讯或者网络侦查追踪，杜橙跟着程瑜每天开着车在燕市乃至周边小村镇里跑，追捕一些闻风而逃的嫌疑人。

有了先前赵市才的前车之鉴，警方对于抓捕这帮子极端邪教徒有了充分准备，不仅防止他们伤人，也防止他们自伤。

一个月后，事件才基本平息。

忙碌了一个月，程瑜终于正点回了一次家，甚至赶在了裴清前面。她拖着脚步走出电梯门时完全没有朝着自己家门看的想法，径直走向901，开锁开门，摊到在沙发上，然后在下一个闭眼之后睡死过去。

裴清回家时看到的就是程瑜缩成一团睡在沙发的样子，她打开灯时被吓了一跳，联想到最近程瑜归家的次数和时间，又只剩下对她的心疼。

于是在确定程瑜没有因为动静和灯光转醒后，裴清轻手轻脚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将缩在沙发和程瑜一起睡觉的旺财抱开，俯身过去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呼吸平稳，没有生病的样子，单纯只是累了……

裴清小小松了口气，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将她扛到卧室里。这并不轻松，裴清试了两下，放弃了。在这方面，她的确没办法像程瑜一样。

“程瑜……程瑜？”裴清无奈，只能选择小声地将人稍微唤醒，然后带着她回卧室睡，免得着凉。

沉浸在睡梦中的人在呼唤中勉力睁开眼睛，在略微刺眼的缝隙里看到熟悉的脸。她小声道：“你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去卧室？”裴清蹲在沙发边上，用手戳了戳她的脸，不让她把眼睛闭回去。

“叫你来着，你不在家，想等等。”程瑜睁开眼睛，带着睡意坐起来，然后就近挂在裴清身上，由着她带着自己回卧室。

裴清身上挂着一个人，她先是自己躺下，让挂着的人也能顺势滚到床上：“饿吗？我去做饭。”言罢，想要起身。

程瑜箍住人，扯来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不饿，不吃，睡觉。”

……裴清沉默一瞬，无奈：“我饿，我吃。”

天知道她今天手术做到最后有多饿，回到科室临时垫的一口完全不够填补今天的消耗，现在相比起睡觉，她更想吃一顿大的。

程瑜：“……。”她摸摸索索在衣服兜里摸出一块压得差不多实在的面包，高高举在手上。

“垫一口？”程瑜眼巴巴道。

又是面包吗……裴清瞅着面包，又从床头拿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默默给自己定了一个两个小时之后的闹钟，然后认命。

“成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