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池妄一声一声的安慰着。
宝贝还没吃饭呢,这下肯定没力气了。
老师很快就来了,池妄只能松开许念,牵着他的手,但许念还在抖,他的眼睛里有泪水。
他哭了。
这么骄傲的人,竟因为这个而哭了。
池妄心疼的要命,可他不能打破这个事情,要不然这么骄傲的人,会哄不好的。
池妄见许念快速的眨了眨眼,将那些泪水憋了回去。
意料之中。
徐艺见许念满手是血的站在那里,她以为许念受伤了,立马看了看许念的手,池妄松开许念的另一只手,徐艺又立刻检查了这只手。
索性,没什么事,她偏头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瞬间明白了是许念打人了。
救护车也很快就到了,那人被救护车带走后,不出意外,许念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但不论在各位校领导和老师面前,许念始终一言不发。
尽管和老师说了后,贴吧会被封禁,那个楼主也会被封号。
但这件事关乎的是池妄的名誉,他不能保证说出来后,老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他。
他不敢赌。
徐艺无奈道:“许念,不说,学校会先断定你为无理由打架,如果王宇醒来后也说你是无理由打架的话,处罚会很重的懂吗?”
许念仍旧一声不吭,王宇的班主任坐不住了,她说:“徐老师,不管王宇做了什么,打人反正是不对的,现在还站在这里一声不吭,这是什么品质?你不能因为他成绩好就纵容他。”
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护着自班学生的意思,更何况二班班主任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更何况是许念打得人,目前许念什么也不愿意说,徐艺只能稳住二班班主任:“嗯,确实,打人确实是不对的,这是许念的问题,不该打架的。”
副校长是位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梳的大背头:“许念,这件事态很恶劣,我已经联系了你的家长,他说他现在就过来。”
许念终于“嗯”了声,白凌清来了肯定先会问他情况,这件事可以和她说,她知道后肯定也会向着自己。
副校长多嘴了一句:“你的家长竟然这么忙,你就别给他添麻烦了啊。”
许念很快就抓到了关键词:“忙?”白凌清女士虽说会忙公司的事情,但绝对谈不上忙。
“是啊,你父亲竟然这么忙,你又为什么要给他添麻烦呢?”
父亲…
那个三年没见的父亲。
许巍。
他回来了?
许念想着,门口便传来了声响。所有人向那望去。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外面还套了一件黑色大衣,他的眼睛中透露着审视与威压。
所有人见他的第一眼感受到的就是
压迫感。
让人不自在。
副校长最先回神:“呃……这位是?”
许巍的眼神瞥过去:“许念父亲。”
所有人回过神来,大部分人其实都见过许念母亲,这是第一次见他父亲,许念有三分像母亲,七分像父亲。
尤其是眉眼间都十分相似。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许念的气质与他父亲极为相似,尤其是那与生俱来的骄傲。
许念还站在原地未定。
怎么会…
他怎么会回来呢。
许念抬头,与许巍对视,许巍只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随后便听副校长讲话。
许念实在想不通,那他妈妈呢?白凌清女士为什么没来?
许巍听清事情原委,只淡淡点了点头,随后与副校长说:“嗯,我会严格管教他的。”
副校长听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二班班主任坐不住了:“许念父亲,许念从头到尾都没有道过一个歉,得让孩子道个歉吧?否则那个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王宇可怎么办呢?”
许巍抬起眼皮与她对视,他的眼睛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刚对视上,二班班主任就没有了底气,许巍道:“所有费用我们会报销,这样可行。”
虽然是问句,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二班班主任撇开了视线,不与许巍对视:“那也得问孩子家长。”
“家长那边我已经处理完了,对方同意我的要求。”
实在是噎人。
二班班主任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了。
许巍看向许念,但却在与副校长说话:“那竟然解决完了,许念我就带走了。”
副校长连忙说:“许念父亲,要签假条的。”
许巍看向他,示意把假条拿过来。
副校长急忙去拿假条和笔来,双手递给了许巍。
许巍几秒便签完了字:“许念,走。”
许念走向前去,跟着许巍走了。
副校长看着假条陷入了沉思。
许巍。
他知道的,只有一个许巍。
……
车上,坐在后座的许巍一言不发,在看文件,而坐在许巍身旁的许念也一言不发。
许念从未感到时间竟如此漫长,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巍开口了:“理由。”
打人的理由。
许念沉默不语,一个字也未曾透露。
如果是白凌清女士,他可以与她说明,但如果是许巍,那就不行了。
许巍一定能看出来。
许巍见许念沉默不语,他终于从一堆文件中掀起了眼皮:“许念,你这样很没教养。”
许念也抬起眼皮与他的父亲对视:“对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有教养,实属浪费时间。”
“你不该对我是这样的态度。”
“那该是怎样的态度?”
“……真是被你母亲惯坏了。”
“……”
车内里的父子,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减气势。
许巍将文件放下,他侧过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许念:“许念,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你难道不知道后果?”
许念当然知晓后果是什么,在他打人之前就已经想过了。
政-协-主-席的儿子,在学校将人打到站都站不起来,这类传闻一旦传出去,对许巍的影响毋庸置疑。
更何况许巍还在争国级类的位置。
“后果?不就是你不能顺利升职吗,这难道很严重?”许念不屑道。
他曾经从未与许巍争执过,一是认为没必要,二是他不想许巍去找白凌清女士。
许巍挑眉,带有威压与审视的情绪看着他,像是自己圈养了许久的宠物忽然有了自主意识,十分有趣。
半晌,许巍开口:“许念,我曾与你说过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也十分明确,且接受这个事实。”
存在的意义?早些年许巍与许念说过他存在的意义,顺从与接受只是因为那年,他未曾认识池妄。
许念存在的意义,他是许巍一手打造的继承人,许巍将他创造出来,只是想拥有一个完美,且强大的继承人。
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继承,所以他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后果,所有奖项必须获得第一。
为何两人又三年未见,只是因为许巍工作需要去各地考察,否则他不可能让自己/浪/这么些年,换句话说,他不可能与池妄相识。
“我当时的确是顺从,但我现在并不想顺从了,我认为我存在并不是为了继承这些东西,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你圈养的一只狗。”
许巍沉默的注视着他,待他讲完,许巍笑了声:“许念,你很有胆量,忤逆我,你确定?”
许念挑眉。
“他叫,池妄?”
许念顿时愣住了,他不知道许巍是从哪得知的,池妄的父母只与白凌清女士认识,而白凌清女士也一定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完美,他又从何得知。
许巍看着许念的表情:“看来我说对了,许念,不要以为有你母亲兜底,就万事大吉了,我要想知道,我能用千千万万种方式得知,你还是太天真了,你母亲真是将你惯的无法无天了。”
许念僵硬的看向他:“你要怎么样?”
“池妄。”
短短两个字,无声的威胁。
他三年未见许巍,早已忘记了许巍最爱拿捏人心,他忘记自己还有个牵挂,他以为自己将池妄藏的很好,可这一切在许巍的眼里如同小鸡的躲藏般。
渺小且脆弱。
半晌,许念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些:“爸,我求你。”
“别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