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江孜珏攥着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在纸上飞速写下这两个字。
刚写完,就见到葛逊被人扶着踉跄着走出,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指着她的鼻子嘶吼,“你还在狡辩!!霜儿师妹如若不是你所杀又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下!!”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染血的娟帕,扔在江孜珏面前,“这是霜儿师妹的遗物,上面还残留着魔气!那正是你身上的!昨夜众多师兄弟都看到了,你还敢狡辩?”
娟帕上的血迹早已发黑,隐隐透着阴冷的气息,江孜珏看着那娟帕,上面的气息令她觉得有些熟悉,阴冷的魔气,但她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她在纸上疾书:血口喷人!!如若真是我杀了人为何还要藏于床下,被人发现我有口难言!是你用手心符贴在我背后,让我魔气缠身,还伪造证据栽赃!
江孜珏死死地盯着葛逊,又飞速写道:数月前你烧死慈育阁十几口人,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这笔账我还未找你算,你倒是会倒打一耙!!
她转向魏清澜:请仙尊明鉴,葛逊此人手段阴狠毒辣,他的话断不能信,数月之前他纵火烧慈育阁,此事就发生在皇城,您可以派人去查!
“你胡说!!”葛逊脸色涨红,像是被戳中痛处,“明明是你修习魔道,觊觎师妹的灵根,才吸干她的修为!在场诸位长老明鉴,我所言句句属实!!”
葛逊看向四周,他又立刻道,“昨夜她试图用魔功吸走我的修为,廖师兄!此时你最清楚!你看到了!!多亏你那两剑,我才能活下来。”
魏清澜看向廖望,廖望也受伤了,虽然不重,但是面容发白,他点头,“确是如此。”说罢,他沉吟两秒,犹豫道,“但她最后是自己醒来的……”
楚河打断他,“我看到了,确是阿江使用魔功吸葛逊的修为。”他转向江孜珏,语气不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交代,你的赤炎符文诀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赤炎符文诀?这不是他们玄乌宗的功法吗?怎么这位阿江姑娘也有?”
“怪不得她水火都能驾驭,难道她是玄乌宗的弟子?”
“准是用了什么邪门的魔功得来的吧,不然你看玄乌宗的人都不认识她!”
“我还道今年出了一匹黑马,魔族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们别胡说了!!!”沈芷妍气恼道,“什么都不清楚你们乱说什么!”
沈言钦拍了拍她道,“安心,我与宗主说了此事,阿江姑娘这段时间一直与我们在一起,宗主会帮她的。”
.......
恒鼎真人坐在上方,盯着江孜珏,带着审视与质疑。
而他旁边的拂清真人也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江孜珏。
看什么看!自己宗门的囚室里一直关着人都不知道,还一宗之主呢!
江孜珏低头,落笔解释:柳素前辈是我的师傅,我被岚清宗的李金关进了落尘狱深处,师傅被困在里面,用玄铁——
“柳素前辈的修为分明就是被你吸干的!!!”李金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跪在地上哭嚎,声音之大,江孜珏被吓了一跳,笔尖划出一个‘一’字。
“我亲眼看到柳素前辈被你身上的黑气缠绕,前辈反抗不成,一身修为都被吞噬殆尽!你这个妖女!害了前辈不成,还要牵连无辜弟子!”
“李金这个小人!”沈芷妍被沈言钦拉着,“哥!你被拉我!你看他放得什么屁!”
后面的雷极佑听到,冷哼一声,“粗鄙。”
沈芷妍更气了,沈言钦道,“少安毋躁,保持冷静。”
江孜珏紧皱着眉,写下:师傅失踪百年,你是说我困了她百年?我若有此等能耐不至于还是个散修。
“正因你资质平平才会走此等弯路!!”李金呵道,“我的确不知柳素前辈为何出现在岚清宗,但你吸干她的修为是我亲眼所见!你这等妖女如果不受惩罚,简直天理难容!”
他声泪俱下,说得有板有眼,连细节都编造得滴水不漏。恒鼎真人眉头紧锁,看向江孜珏的目光多了十成十的威压,“李金所言是否属实?把你知道的都一一说出来!”
江孜珏直接吐了一口血。
她抖着手写下:师傅是被白——
“我有证据!!”李金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他抖着手,捧着那枚留影石,“我一直害怕这件事情被她发现杀我灭口,但又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所以藏着这枚留影石,就是想有一天能把真相公之于众!”
“留影石?竟然有留影石?”
“他说得这么振振有词,难道是真的?柳素前辈真的是被这个小姑娘杀的?”
“怪不得玄乌宗的人都来了,他们百年来几乎都翻遍了整个大陆,都未找到柳素的影子,竟然就这么被这个小姑娘杀了。”
众人议论纷纷。
留影石被李金托在掌心,骤然亮起莹白灵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刑律堂穹顶铺开,映出清晰画面。
正是岚清宗,落霞峰。
夜色沉沉,柳素一身素白道袍,身上有几处血色伤口,她面前是“江孜珏”,居高临下看着柳素,“你还敢逃?你以为能逃脱魔尊大人的手掌心吗?”她眼神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抬手便凝出利爪般的黑气,直扑柳素。
柳素似乎受伤很重,黑气像是贪婪的藤蔓,顺着她的手臂缠上周身,死死锁住她的灵力。
“你的修为,归我了!”“江孜珏”声音沙哑,阴狠刻意,她抬手按在柳素天灵盖上,黑气瞬间暴涨,顺着柳素的七窍涌入体内。
柳素的身体剧烈抽搐,灵力光晕一点点黯淡,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灰,最后软软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而“江孜珏”则闭目调息,周身黑气渐渐收敛。
画面戛然而止,留影石的灵光熄灭,刑律堂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真…… 真的是她!她真是魔族之人!”一名长老颤声开口,看向江孜珏的目光满是惊惧与鄙夷,“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
“玄乌宗找了柳素前辈百年,竟被她这么轻易杀了,还吸了修为,简直是妖女行径!”
“现在有留影石为证,还有什么好说的?”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恒鼎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威压几乎要凝成实质,“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江孜珏看着那伪造的画面,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纸笔。她抖着手,指尖几乎握不住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纸上疾书:这是伪造的!画面里的人不是我!师傅是被白——
“还敢狡辩!”李金猛地扑到江孜珏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哭嚎,“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做不了假!我亲眼看着你行凶,又怕你灭口才藏下这证据,你现在还想颠倒黑白?”
他说着,抬手去撕扯江孜珏,纸笔被撕扯的一团乱,他被一旁的奉贤长老厉声喝止,“放肆!刑律堂岂容你撒野!”
李金踉跄着后退,却依旧哭喊,“诸位长老明鉴!她就是想杀人灭口!留影石不会说谎,她就是杀害柳素前辈的凶手!”
“这是……假的吧……”沈芷妍看着画面中的人,又看着江孜珏,喃喃道,“这不可能。”
雷极佑淡淡地看她一眼,“愚蠢。”
“哥,这是……假的吧。”
沈言钦同样疑惑,他并不相信在噬魂画卷中并肩作战的人会是魔族之人,更倾向于被人陷害。
尤其这东西是李金拿出来的。
“仙尊,诸位长老,李金不可信!”沈言钦立即道,“那日,阿江姑娘在我的引荐下想要加入岚清宗的,但李金与我有旧怨,便从中作梗破坏了阿江姑娘的灵根测试,因此被罚,他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这件事情宗主也是知晓的。”
魏清澜问拂清真人,“拂清,可有此事。”
拂清真人点头,“的确,李金被罚禁闭三月。”他问李金,“留影石为何不早报于我?”
李金面带羞愧,“弟子知错,当时实在害怕,再加上宗主您罚我禁闭,我怕您不信我。我也不认识柳素前辈,不想再多生事端了,就……唉,是弟子的错,弟子当时应该站出来阻止这妖女,这样柳素前辈可能还会有救。”
“你有什么错!你若是站出来,你也一样会死!”有一名长老道,“还有什么可说,留影石就在这里,证据确凿!应当用诛神鞭罚,否则魔族之人会更加猖獗!”
“诛神鞭罚?!”
这四个字刚从长老口中吐出,刑律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连几位沉稳的宗门长老都变了脸色。
有年轻弟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惊惧。
谁不知道,诛神鞭乃是云霄宗镇宗刑罚之宝,专为惩治穷凶极恶的魔修、叛宗之徒所设,其恐怖程度,足以让任何修士闻之色变。
“此鞭乃上古神铁混合幽冥寒铁铸就,鞭身缠绕着九十九道锁魂符文,淬过忘川水与三味真火。”
提议的长老语气沉凝,字字透着威慑,“一鞭下去,不仅皮肉会被三味真火灼烧,神魂还会被锁魂符文撕扯,忘川水的寒气则会冻结经脉,让你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苦,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
恒鼎真人眉头皱了皱,却没反驳,诛神鞭罚虽狠,可在 “铁证” 面前,似乎也成了 “罪有应得”。
他补充道:“寻常修士挨不过三鞭,便会皮肉消融、神魂俱裂。就算是元婴期修士,撑过九鞭,也会修为尽废,神魂被锁在鞭中,永世不得超生,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此鞭专克魔气,” 恒鼎真人冷声道,“身染魔气之人,用诛神鞭罚正好能‘净化’她的魔性,也能给其他心怀不轨者一个警示。敢在云霄宗修习魔道、滥杀无辜,便是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