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闻言用食指抵在季无名的眉心,“喂!喂!你没事吧?”
季无名将嘴边的血蹭掉,“无碍,继续。”他眉头紧皱,仍然压不住周身的气血翻涌。
闻言点头,灵圣紫莲散发着五彩光芒,映在二人脸上忽明忽暗。
季无名捂住心口,他感觉不是太好,“还要多久完成?”
“你神魂离开身体太久,一方面要融合神魂与身体,另一方面要吸收灵圣紫莲的力量,比预想的要慢。”闻言现在有些拿不准三天能不能搞定。
“你专心点,稳住心神,可能还会快一点。”闻言看着季无名的样子,其实他已经很努力,只是确实灵圣紫莲这等圣物不似寻常药材,就跟大补丸似的,药效虽好,但不能急功近利,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大师兄啊大师兄,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儿干。
闻言满头大汗,“你的神魂和身体融合得差不多了,开始吸收紫莲的力量了,切忌分神。”
“明白。”
季无名盯着紫莲,缓缓呼了口气,闭眼,感受力量涌进体内。
这是阿江拼了命拿回来的,他必须不负所望。
等我。
-
“噗嗤”
廖望的剑将刺入江孜珏的肩膀,鲜血飞溅,黑气四溢。
“这是……”
楚河眯眼定睛去看,突然,他瞳孔紧缩,“魔气……竟然是魔气!!”
廖望的剑只是让江孜珏行动受损,她虽然迟缓,却如同疯魔一般,盯着葛逊穷追猛打,招招死穴。
“跑?你往哪里跑?”她以气为剑,刺向葛逊的咽喉、丹田、心脏,若不是楚河和廖望挡在前面,他早就人如其名——殉了。
葛逊面容扭曲,被追得整个人都魂飞魄散,已经顾不得再给江孜珏编排什么,直咒骂“飘宁害煞我也!!”
真真是要死了!!他给的那道手心符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竟然魔气滔天!!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大动静!”
“快看!怎么会有魔气?”
“那不是打败了雷极佑那个阿江吗?!”
……
这一片都是弟子们的住处,这么大动静早就有人出来凑热闹了。
江孜珏是此次云仙会杀出来的黑马,算得上是大红人了,在场的人无一不识。
看过院中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弟子们反应迅速,快速列阵。
杀!杀!杀!
江孜珏浑身都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对劲,她体内有种莫名强悍的力量在四处冲撞,那股力量阴冷又暴戾,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完全不受控制。
江孜珏!!你看看这世界!如此不公!如此不公!
你做过什么恶事吗?没有!
奉公守法,尊老爱幼,努力学习,努力考试,你那么那么努力了,换来的是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生下来享受人生,享受一切就可以了,可他们毫不满足,他们突破规则,他们烧杀掳掠,他们肆意妄为!
无人可管!无人敢管!!
而你,季无名,龚叔,慈育阁的孤儿们,只想在自己世界里活得简简单单的人们,又得到了什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以杀止杀!以恶止恶!世间万般!皆可屠戮!
魔性的低语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回响,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她的理智,江孜珏眼底翻涌着猩红,视线所及,只剩下待宰羔羊,刀锋划过皮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哀嚎,交织成最刺耳的乐章,而她像个失控的修罗一般,在血色中逐渐癫狂。
鲜血淋漓,
淋漓鲜血,
满目疮痍。
似乎只有血气能将她体内的汹涌平息。
不行!!
不能!!
江孜珏盯着自己的手,已经看不出原本白皙颜色。
而手中抓着的是一名陌生素不相识的弟子,葛逊早已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她面前的又何尝不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脑海中的清明渐渐占据上风,一点一点撕开混沌。
江孜珏看着满院狼藉与伤员,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她猛地抬手,掌心凝起灵力,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出,体内乱窜的灵力魔气被这一掌震得滞涩半分,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受死吧!!”廖望的怒吼从侧面传来,他握着长剑,眼底满是恐惧与决绝。
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力,直刺江孜珏的胸口。
长剑穿过皮肉。
鲜血淋漓,溅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衣襟里,烫得惊人。
“你——”廖望直愣愣地看向江孜珏,预想之中的反抗没有出现,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解脱。
淋漓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在青石板上汇成蜿蜒的血河,腥气冲天。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如流光般掠入院中。
“万般清明,诛邪消散,退!!”恒鼎真人的声音沉如惊雷,掌心凝出巨大的金色五芒星符文,如泰山压顶般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符文所及之处,江孜珏周身的黑气瞬间被压制,滋滋作响地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间,魏清澜身形一闪,指尖点出几道灵力,精准地落在江孜珏的周身大穴上。经脉被封的瞬间,江孜珏浑身一软,再也动弹分毫。
她无力地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血珠滴落。院中静了下来,只有弟子们的喘息声和符文消散的轻响,而江孜珏的眼神里,清明与疲惫交织,映着满地血光,说不出的悲壮。
-
“好在您与恒鼎真人来得及时,弟子们受伤不重,但她身上的魔气……”
“……她身上的赤炎符文诀正是我师妹柳素的!”
“还需请百叶真人前来验一验……”
江孜珏听到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在走路,在争辩。
再次醒来,江孜珏看到了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同时也看到了手腕上的铁链,她身体晃了晃,手腕脚腕都被禁锢了。
空气潮湿,带着水汽。
她完全睁开双眼,转头。
石室幽暗封闭,只有墙上的烛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若不是伤口还在,她还以为到了岚清宗的囚室。
江孜珏醒了之后,立刻有弟子喂了水给她,另外一名弟子匆匆离去,似是汇报去了。
她半眯着眼,在脑海内反复思考之前的事情,她侧头在自己的肩膀处看了一眼,一片鲜红,并无其他痕迹。
葛逊当时好像是拍了拍她,就是肩膀这个地方,当时那种灼烧感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陷害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是要她性命,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栽赃嫁祸,那个床下的尸体,葛逊完全也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偏偏要通过这种手段嫁祸给她。
那只会是更大的阴谋了。
江孜珏联想到最近频发的女弟子失踪事件。
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
这件事,谁会最得利呢?
无论如何也无法想通。
换个更简单的方法,什么人会想她死,而且死得很惨,那必然是她的仇人。
穿到这之后,江孜珏谨小慎微,平时小打小闹的不算,那就只有一个——飘宁。
能与魔气联系起来的就只有噬魂画卷,而这东西是当时飘宁设的陷阱。
“阿江不可能是魔族之人!!她不会伤害无辜的!!那名弟子一定不是被她杀的!她定是被冤枉的!!”
“你们到底查没查清楚就抓人!!”
鞭子打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外面的人又道,“她身上旧伤未愈,快!放人!”
是沈芷妍!
只是对方被拦在外面,根本不让进入。
争辩许久,也未能闯入,拂清真人出现,将沈芷妍带走了。
江孜珏轻轻叹气,她握拳,手上却没什么力气,魏清澜之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她的经脉都封锁起来,灵力根本无法使用。
她想到最后见到魏清澜的那一眼,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当时魏清澜的模样,是极为骇人的。
没等她再继续回忆,就被一名奉贤长老押着带走。
奉贤长老木着一张脸,他在云霄宗的武力值算得上是前几,他来提人,说明就算灵力被封,枷锁加身,他们还是担心她伤人。
也是,她回忆昨夜,也被自己吓到了。
没想到自己心中的不忿,怨怼,竟然也是如此之多。
从囚室跟着奉贤长老走,一路上能看到外面的天已经是大亮了,太阳渐渐出来了。
阳光照进眼底,带来些许暖意。
江孜珏默默想,床下尸体确实与她无关,昨夜的魔气是葛逊陷害,明霄仙尊应该是明事理的人,她只要说清楚,讲明白,该受的罚她受,但不该有的罪,她绝对不认。
刑律堂。
魏清澜居于中间,左右两边是百叶真人、妙衣真人、拂清真人、恒鼎真人,还有一些参加云仙会尚未离开的宗门长老。
江孜珏跪在堂下,心道,好一出三堂会审。
“阿江,戚霜儿是否为你所杀?”魏清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江孜珏面前有纸笔,她立刻写下:不是!
“还不说实话!!”魏清澜的威压袭来,江孜珏后背立刻佝起,额头的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