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落土飞岩。
灵霄台震荡,连带着云霄宗议事殿也跟着震了三震。
魏清澜眉头微蹙,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魔气,非常短暂,稍纵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魔族之人胆子愈发大了,竟然敢来云霄宗作祟。
“发生何事?”
拂清真人似有所感,“像是灵霄台那边。”
“仙尊,是弟子们正在比试,不小心动静大了些。”
“去看看。”
玄乌宗宗主恒鼎真人道,“仙尊,我师妹柳素她……”
恒鼎真人这次来便是为了柳素一事。
这件事说来也怪,柳素失踪已经有百年时间,却被拂清真人在岚清宗发现了踪迹,兹事体大,他报给了仙尊。
玄乌宗又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柳素踪迹,一行人找去了岚清宗,得知柳素最后下落竟然是在岚清宗的囚室,向岚清宗讨个说法,最后闹到了魏清澜跟前。
除了柳素之外,近日还有一些宗门有女弟子失踪,魏清澜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有些关联,一并处理。
调查还在进行中,查到了魔族头上,便被突如其来的震荡叫了停。
“这件事我会处理。”魏清澜承诺。
楚河盯着台上江孜珏使的爆破符,眉头紧锁,那分明就是玄乌宗的‘赤炎符文诀’,她偏不承认。
这回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这‘赤炎符文诀’,虽说是一种功法,但每个人练成的符大不相同,而这位阿江姑娘使出的符文,承百年修为,根本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
至于是何等歪门邪道取得,待他试上一试便知。
是夜。
“眼熟,甚是眼熟。”葛逊夜不能寐,脑海中回响白日那名获胜的剑修,血赤糊拉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白日见过之后,便再不能忘,他默默跳个不停地眼皮,总觉得不太妙。
他花了点钱买了留影石,看白日的比试,被这剑修的功法震慑的同时,又十分嫉妒,凭什么都是剑修,她的修为功法如此之深。
葛逊边想边踱步,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啪!”
葛逊一巴掌拍向桌面,留影石震了震,面前画面突然摇晃几下,便消失了。
“怎么会是她?!”
……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窗纸只透进微弱的月光,药碗里残留的灵草香漫在空气里,混着窗外的花香,本该是极静的夜。
“唉~”
“唉。”
“唉……”
“还疼呢?”季无名看着翻来覆去在床上哀嚎的江孜珏道。
江孜珏睁开一只眼,“你试试呢?咱俩换”
浑身上下的皮肉筋骨都掉了个儿似的,五脏六腑也没一块好地方。
“我倒是想。”季无名恨不得自己上场,也不希望她受伤,他小声嘀咕,江孜珏没听清,“你说什么?”
“无事。”季无名搪塞,“明天想好对策了?”
“要是想好了我估计就没这么疼了。”江孜珏一只手枕在脑后,她今天的确是莽了,直接把雷极佑的金锤子给干碎了。
雷极佑气死了,肉眼可见脸涨得通红,头上都能冒烟了,拼了老命要揍她,但没力气爬起来了,败了。
到头来他都没想到自己是怎么败的。
在场看比试的惊讶、惊叹、惊奇,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趴着的换了个人。
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始作俑者江孜珏本人自己知道。
江孜珏本人,他娘的也不清楚啊!
她被打毛了,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赢!赢!还他娘的赢!
电光闪石之间,她想起来柳素教给过她一个绝招,当时把囚室的门给炸开的那个绝招,爆破符。
本想拼力一搏,奈何确如雷极佑所说,自己已经没有灵力了,所以向季无名求助,结果从剑柄处涌上来的强大灵力直接把雷极佑的锤子给干碎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灵力暴涨?”江孜珏问道。
季无名顿了顿,道,“我也不清楚,就想着拼尽全力帮你一把,成不成就看这下了。”他耸肩,“那一下就灵力大涨。”他自己也十分惊讶。
江孜珏没纠结于此,以她现在这副身体,今日对战雷极佑已经是强弩之末,明天对梦观,恐怕是以卵击石。
苍天啊,来个神迹让她修为暴增,或者让梦观拉个肚子拉个通宵什么的……
“嘘——”江孜珏噤声,她握紧一旁的剑,吹灭了旁边的烛火,警惕起来。
江孜珏往榻侧一滚,刚躲开,三道深绿色藤蔓就破窗而入,带着倒刺的尖端“笃”地扎进了她方才靠着的枕头上,棉絮瞬间被戳的乱飞。
月光顺着破口的窗照进来,映出外面一道墨绿色身影,正是楚河!
这小子悄无声息的,竟然还搞偷袭。
“楚河!你做什么!”江孜珏翻身站起,剑已握在手中。
楚河没说话,从破窗跳进来,落地时脚步极轻,双手拢在袖中,周身灵力瞬间凌厉数倍,数根细藤往江孜珏脚踝处缠去。
“夜里搞偷袭,算什么男人!”江孜珏踩着流波步躲开,水丝顺着剑刃甩出,斩向缠来的细藤。
大概是这句算什么男人刺激到了他,楚河终于开口,十分冷硬,“我没有!”他猛地抬手,藤蔓如蛇般窜出,直逼江孜珏面门,倒刺上还泛着淡绿色的毒光,显然动了真格。
江孜珏瞳孔微缩,侧身避开藤蔓的同时,掌心捏出符文,淡红色火焰裹着剑刃瞬间烧断了藤蔓,焦煳味漫开来。
对方似乎只在试探,并非要取她性命,“你到底要确认什么?”江孜珏本就受伤,根本无力抵挡,边打边退,后背已贴到墙角,“我都说了,我就是个散修,功法什么的无门无派,你怎么这么轴呢!”
“骗人!”楚河招式更狠了,藤条在他的操控之下织成密网,将江孜珏的活动范围越缩越小,“你的功法分明是玄乌宗的赤炎符文诀!!你究竟夺舍了谁的修为!”
江孜珏心里一紧,现在她一味嘴硬也没什么用了,这货轴得要死,她捂着伤口咬牙,“你先说,你和玄乌宗究竟是什么关系?否则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好啊,那你就去死——”楚河眼睛通红,四周藤蔓快速涨大涨高,张牙舞爪。
我靠。
“这货疯了。”季无名锐评。
他疯不疯的,再这么下去,江孜珏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师父是玄乌宗的!!”江孜珏此话一出,楚河沉默了,疯狂摇摆的藤蔓也随之顿住。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弟子巡查的脚步声,灯笼晃过破窗子,楚河脸色一变,“我明日再来找你!”说完,他翻身跳出窗子,藤条缠住屋檐,几下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室的藤蔓气息。
不是哥们你,江孜珏对着窗子踹了一脚,“当你家呢你!”来去自如的……
不一会儿巡逻的弟子前来看着窗户,问道,“发生了什么?”
江孜珏看着破了的窗子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抓破了窗子。”
廖望觉得奇怪,一是云霄宗内并无野猫,二是宗内窗户并非普通窗子,正常情况下不会因为野猫一爪子而抓破。
近日因女弟子失踪一事,他们巡逻又严格了不少,只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只要人没丢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为首的弟子廖望前后检查后没发现异样,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人走了,江孜珏摩挲着剑鞘,“季无名,你说这个楚河跟玄乌宗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这么穷追不舍。
“他看出我身上的修为是别人的,感觉还挺愤怒的,那应该是友而非敌。”只是不清楚和柳素又是什么关系,在一切没有眉目之前,江孜珏没办法贸然说出柳素这个名字。
“说师父就得说到岚清宗,就牵扯到那个囚室,还有前任宗主,这些个事情,肯定要闹到拂清真人甚至是明霄仙尊面前,一连串的麻烦事。”
季无名的声音沉了些,“他刚才没下死手,藤条上的毒也是麻痹类的,不像要害你。明天再跟他聊聊,说不定能问出玄乌宗的事。”
江孜珏点头,伸手将破窗关好,月光被挡在外面,又恢复了安静,“还是先想办法拿到灵圣紫莲再说吧,其他事情都往后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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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新葡京赌场。
云仙会决赛赌台前,挤得水泄不通。今天押的是梦观对阿江,这局从开盘起就没冷过,台上朱砂写的两个名字前,筹码堆早已堆成了两座小山。
梦观那侧的筹码山,是实打实的 “热门峰”。
墨黑色的高阶玄玉筹码压在最下,往上是玛瑙红的中阶筹码,最顶层堆着翡翠绿的低阶筹码,摞得快到赌台边缘,庄家记账的毛笔都快出了残影。
几名修士正围着起哄,手里还攥着刚兑的筹码,“我押梦观师兄五百中品灵石!”
旁边穿锦袍的富商跟着笑,把一叠玄玉筹码 “啪” 地拍在阿江名下,“我再加三百!昨天看阿江姑娘跟雷极佑对战,精彩的很呐!”
不少人跟着下注,“没准这批黑马就能杀出来呢!!”
还有些抱着侥幸心理,若是阿江赢了,那他们可就是大赚一笔了,赌徒心里唆使着不少修士压了阿江。
此刻,灵霄台对战。
淡蓝色的屏障升起,空气似乎都被凝住了,江孜珏握紧剑,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此刻隐隐作痛。
梦观立在石台西侧,青白衣袍垂落如静水,腰间长剑未出鞘,只凭周身散发出的灵力,就令人喘不过气。
“这两人的差距……实在是悬殊啊。”围观的一名弟子摇摇头,“梦观师兄天赋异禀,本就是云霄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修为上本就差了一截,再说剑招……”那弟子连连摇头,觉得可惜。
“哼。”死了最好!
葛逊冷笑,他不知道这凡人是有什么歪门邪道,短短几月而已,竟然能修炼至此。
他还是不太确信,招呼戚霜儿靠近,“师妹,你快看!是不是那女人!”
戚霜儿怎么会不认识,他们还交过手,但那件事本就是他们灵剑宗理亏,她嗫喏,“我记不太清了。”
“你快,再仔细看看!”
再说台上,江孜珏抬手,裹着冰霜的剑尖刺向梦观心口,这是她最熟悉的起手式,快且准。
梦观眼皮都没台,只手腕微转,腰间长剑“噌”地弹出半寸,金芒一闪,精准挑中剑脊,“叮”的一声脆响,江孜珏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刃传来,手腕发麻,整个人被震的向后退了退,剑差点脱手。
“噗。”内脏震荡,江孜珏直接吐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