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兮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俄顷，101返回电车，悄无声息地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一不小心碰到椅背疼得轻抽一口气，表情却无大变化。至凌兮敏锐地察觉，单独发消息问：

【我刚刚看到你抽了一下气，怎么了吗？】

【没事，肠胃有些不好。】

至凌兮狐疑地往右边觑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却还是觉得奇怪。

刚才明明是靠上椅背才抽气的，跟背可能有点关系吧？

不过至凌兮也知道101是个成熟的伪装高手，而且她也不见得有资格过问这一桩事。故而发了个“多喝热水，注意饮食”就没了下文。

101看着这两小句关心的话语，微微笑了一下。背上的刺痛引得他又是一缩。从包里取出药吃下一粒，以手为枕入睡。

这下李盈溪也发现了端倪。她望着101的方向道：“凌兮，至哥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要吃药?”

至凌兮揉揉眉心，思考一秒是否要告诉她101吃了什么，答：“安眠药。”

“安眠药?”李盈溪眨巴眨巴眼，看起来有点困惑，“那个不是对身体不好吗？”

“是的，”至凌兮微叹气，目光落在101后背上，“可能的确睡不着吧。”

“哦……”

李盈溪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虽然她还是不完全明白个中缘由，但是凌兮的猜测也很有道理。

即将到站，至凌兮分别提醒另外两人准备下车，101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李盈溪向101那边张望，眼尖地发现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至凌兮起初以为他睡得太沉就轻拍他的肩。后来见他还是不醒，凑近，手背碰碰他的额头，这才惊觉不妙，急忙劝他别睡然后连抱带扛地同李盈溪将他挪了出去。

于至凌兮视角看到这一切的鸿见此茶杯中的茶险些洒了出来，第一时间站起身，在淡蓝色的屏幕上轻点几下，整个人就消失了。

他怎么又违反规定！

鸿到车站距三人约200米，就语音传输到至凌兮的大脑。

‘找个理由把李盈溪支开。’

至凌兮不明显地一颤，大脑高速运转对李盈溪道：“盈溪，帮忙去买瓶水吧，他这样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李盈溪焦急万分，听罢忙道：“好，我去买。”待她隐于人群，鸿才瞬移至她面前。

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接过101，刚要略扶起他，101似是感受到熟悉人的香气，搂住了她的脖子。距离一下子拉近，101在她耳边喃喃：“嗯……姐姐……不要离开我……”

用这种有磁性的嗓音说出如此缠绵的话令不远处恰好听到的至凌兮心一酥，忙撇过脸去不打扰她和他的二人世界。至凌兮余光看见鸿表情微变，而后左手在101的背部划过，把他交还给自己时眼神中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那是……心疼?

真罕见，让我看到了恶魔的柔软之处。

鸿即将离开，至凌兮对她挥手以示告别。恰逢李盈溪买了三瓶水回来，急速跑到她身边。见她对着空气挥手，边开水瓶边疑惑道：“凌兮你在对谁招手呢？”说着，顺着至凌兮视线探了探。

“在对过去告别。”

“啊？”

李盈溪纯真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听懂，瓶口对着101的嘴往里倾倒。

至凌兮注视着101从苍白恢复血色的薄唇，轻轻一笑。李盈溪呆在原地，不知不觉水从101口中溢出。至凌兮赶忙制止了她，接过水瓶合上瓶盖。

101悠悠转醒，猛咳几下，这才把气管中的水都排了出来。至凌兮拍了拍他的背，李盈溪蹲在他面前轻声问：“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101瞧着这颇有默契的两人，忆起方才萦绕的气息，心上温暖。

她真的来过……

即便没有停留太久，也足够让101能量倍增。

至凌兮站在一旁，只觉得此时101的眼神透出一种柔情。那是隔绝大千世界的，独属于自己与她的。

思及此她垂下眼睫，偷偷瞄一眼李盈溪。

至凌兮觉得在车上李盈溪的反应像极了心动，但万一……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就算是，看起来也遥不可及……

李盈溪看见至凌兮又在神游，察觉什么。

总感觉她最近有很多心事……

可是……万一还是那件事呢……

我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应该给对方空间……

两人心情各异，但都在想着对方。

101恢复了行动力，也就有能力继续保护目标人物李盈溪了。鸿以上帝视角看着三人，心情复杂。

我从来都不具备保护他的能力……

她坐回办公桌前，表情平淡地打理事务。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至凌兮回到家并不会有什么人迎接她，而101旧伤刚愈就要赶回去处理各种自主事务，所以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

至凌兮知道幸福过了，总要再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来达成下一次的幸福。

幸好寒假很短，加上之前旅游，感觉自己更有动力去做锻炼了。

她重振精神，活力十足地投入一天的日常任务中。

另一边，李盈溪回到家也是空落落的，父母都去上班了。按照往常，他们中午会回来。李盈溪除了有点小失落倒也没什么其他多余的情绪。坦然放下旅游包和行李箱，把衣服从里取出部分放洗衣机，部分手洗。耳边照例播放愉快的英文歌或有美感的中文歌，使得这场略显无聊的家务活看起来更有意义。

不一会儿，她大体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完了，再次收到了黄依尚的消息。

几秒后，她微笑了一下，将手机放进小包包，挎上就走。

黄依尚约她在一个在这个时间人烟稀少的街道见面。她们向来不去看起来就比较高档的咖啡馆。首先是两个人的经济状况都一般；其次两个人因为父母的教育而自动进行平民化的消费。所以两个人遇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对方很像，某一次聊起来一拍即合，非常投缘。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朋友。从初一到现在。

李盈溪抵达步行街，茫然四顾。

“盈溪，这里！”

街边的一个衣服店里，黄依尚探出半边身子朝她招手。李盈溪快步向她跑去，问：“来得这么早，等很久了吗？”

“没有啊，边逛边等也挺开心的。”

黄依尚笑嘻嘻地答。李盈溪受她感染唇弯了弯，跟她一起看起店内衣服。

“你随便挑一件，我来结账。”

李盈溪看到一半时，位于她背面选衣服的黄依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盈溪稍显茫然。她们两个月会买一件新衣服，当然够穿也就不会再买而是默等下两个月。两人关系虽然很好，但买衣服是各买各的。今天是怎么了?

“我有钱买，依尚你要是帮我付就不好……”

呃，不对。

李盈溪赶忙打住。联想到这几天黄依尚隐约的不开心，开始快速分析方才的措词。

这样说太生硬了吧？但是不能花她的钱……

在她抿唇思考之际，黄依尚开口了。

“上次阿姨不是带我去一个比较好的酒店吃了饭吗？这件衣服就当作是回礼了。”

这番话很好地解答了李盈溪的困惑。她意识到什么：“那是妈妈请你的，是我们成为好朋友的标志之一。怎么能要你的回礼?”

黄依尚眼神闪烁一下，垂眸接着看衣服：“那这件衣服就当是我们是好朋友新的标志。”

“……”李盈溪哑言，感觉完全说不过她，好有道理的样子。

“作为回礼的话，衣服肯定超过了饭钱。”

李盈溪嘟囔道，小嘴撅起。黄依尚被她这个表情可爱到了，笑着道：“到时候你再请我吃一次饭不就好了?也不差这一次。”

李盈溪一想觉得有道理，于是颔首默认了这个提议。

两人买完衣服后又到了一个小摊贩各买了一碗炒粉。两个人坐在离铺稍远的地方吃起了地道粉。

黄依尚速度极快，没几下就完成了这个过程。看得李盈溪目瞪口呆，正要埋头苦干，黄依尚擦干净嘴正色道：“盈溪，我有话想对你说。”

半根粉条留在了李盈溪嘴角边，见黄依尚如此，将嘴边的吸完，胡乱地擦了擦，表情认真地听。

“我从初二开始发现喜欢你，到现在有两年多了，期间没有对其他人动过心。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诚恳真挚，却惊得李盈溪筷子都拿不稳了。

这……

虽说这样问可能有不尊重对方的意思在里面，但为了双方，为了搞清楚，自己必须问。

“是……是指和男女朋友一样的那种关系吗？”

“是的。”

得到如此肯定的回答，李盈溪心里的某个东西好像被击碎了，掉了；一种全新的高楼正在筑基，工具击打在材料上哐哐作响。

李盈溪五味杂陈，一下子有点缓不过来，答复也无从说起。黄依尚小心地观察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她先前预想数次的悲伤，愤怒的情绪出现，心下稍轻。见她沉思，头脑混乱的模样，紧张，尽量微笑道：“你不用立即给我答复，我可以等。”

“等到你想清楚的那天。”

“是……是要捋一捋，”李盈溪有些呆滞地起身，“我会尽快给你的。”

听见她善解人意地加上这句，他微笑：“好。”

李盈溪走在回家的路上，险些左右分不清方向。她始终在思考黄依尚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两年多从初二开始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发现呢？